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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200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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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夏,我高考顺利落榜。数学40,英语46,单从这两科看的话还是不偏科的。电话那头,小姨哭笑不得的听我说着成绩,然后让我回家复读,说托关系给我报县一中的补习班。
我打了电话给勇哥,听着勇哥气急败坏的说他数学居然只有二十多,英语三十多,理综六十多,肯定是阅卷的老师看错了。我笑着骂他:你狗日的也太偏科了,理综居然六十多。他愣了愣说,也不偏科啊,理综不是三科么?算下来也就每科二十来分,还好。
他也是要补习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努力补习几年,家里人是不会对他的成绩死心的。他得知我要去县一中补习,立马大呼小叫的吵着要和我一起去那里复读。
迷龙是体育生,分数线比文化生要低得多,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落榜。电话那头的他正在网吧玩游戏,和我说他要去佳才中学复读以后就匆匆挂了电话。反正都在一个县城,以后都还能聚在一起。
我把朋友挨个问了个遍,迷龙,勇哥,铁蛋,老陆,结局喜出望外,没一个上线。最有希望的铁蛋也成功被我们拉下水。
我是刚考完就去了浙江的一个小城镇,在母亲打工的餐厅做服务员,母亲是那家餐厅的厨师。说是餐厅,其实就一大排档,只是格局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温州的炎热不像老家,老家的炎热是太阳火辣辣的烤在脸上,晒一会第二天就会起皮;温州是那种像把人扔蒸笼里,闷的密不透风。
服务员里有一个本地女生,叫阿婉,和我年纪差不多大,老板的侄女。个子不高,瘦黑瘦黑的,我一直以为江浙一带的女子,都是温婉如玉,一笑春风的那种,她颠覆了我的想象。
我们一般是下午三点半去上班,晚上下班不定时,总是要等最后一桌客人走,然后收拾完了才能下班,偶尔也会遇到难缠的客人,喝酒喝的大发了,硬是要磨到四五点才走,所幸这种场面不多见。
母亲永远是走在最后面,每次我想和她一起,她都催促我让我和其他人一起,每次我回头,都只能看见她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摇曳,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黑暗吞噬。后来我才知道,她走最后,是为了不让我知道她在大排档旁边的垃圾堆里翻瓶盖,百威瓶盖,三毛一个。
我们的宿舍隔大排档不远,经过一个巷道,然后左转,往前一百米,右转,就到了。员工也不多,加上我才八个人,除了我一个男的,其他全是女的。
我住母亲隔壁,母亲怕我热得慌,把她的小电风扇给了我。温州是真的热,我的房间没有窗户,所以更是闷得慌。
不管睡得多晚,母亲每天十点都会准时起床,然后在房间绣十字绣,等十二点的时候就下楼做吃的,然后叫我起床吃东西,我那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炒年糕和炒面。
吃过饭后,我会陪母亲在她房间看会电视,她继续绣十字绣,然后说,要给我和我姐一人绣一副大大的十字绣,以后裱在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