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神记》火纹玉

90、第90章：你的许诺

　　第90章你的许诺
　　“父亲，你有何打算？”三子齐刷刷看向开明王，听候父亲指示。
　　开明王轻试长髯，眼中一片黯然，颇有内疚自责之色。“在遇到你们母亲之前，我一贯风流轻狂，做下不少至今懊悔的事情，其中一件，便是愧对丹珠尔母子。莲轮斯人已逝，我无法弥补，至于丹珠尔，为父自然当全力护其周全。此一则，是于情。”
　　“于理而言，若不是当初索朗图几度从中作梗，我们摩呼逻迦地龙一族与天龙之间，也不会冤冤相报，两败徒伤。而他所假扮的灯主，更是屠灭你们母亲乾达婆族的罪魁祸首，此恨当牢记在心。况且，魔神出世，十界遭殃，即使我们远在沙漠僻壤之地，也无法置身周及三界的波澜之外，更应当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御强敌。此一则，是于理。于情于理，我们都是应该无条件站在丹珠尔一方的。”
　　三子默然而住。
　　行星天又问道：“母亲曾与我讲，当年外公一族是被欲界天魔灯主所害，为的是夺取族中的一件宝物，外公不予，便遭那魔头派人屠杀满门，幸亏母亲那是不在族中，否则肯定也会惨遭毒手了。”
　　“不错。当年正是我与你们母亲新婚，她一直梦想去兜率陀天拜访罗汉仙人，我便携她一同前往，才算逃过一劫。那欲界天的魔界也是近百年间陡然兴起的一股势力，为了寻求十七件法器的踪影，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为首的灯主极少在外面行走，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大多都是派其左右护法率领一众魔子魔孙，在外面兴风作浪。有无数人猜测过灯主真身是谁，皆没有真凭实据而作罢，如今看来，竟是索朗图的分身，真是令我大出意料之外亦在情理之中。试问，三界中谁能有那呼风唤雨的本事而每次出手都是捕获先机，精准无误。原来此人便是他，一切疑惑也便昭然若揭了。”
　　“父亲，孩儿们出生的晚，又是在外公一族惨遭劫难之后，有一事不明，请教父亲。”行月天不似父亲那般的潇洒倜傥，更多的继承了母亲的俊秀清和。雅致的脸，生的文质彬彬，如同一只天目山新笋，欣长俊白，赏心悦目，说话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什么不明之事？”开明王望着儿子，眼中满是慈霭之色。
　　“据说我母系乾达婆一族，一向少嗔恚。好布施，爱好和平，与世无争，从不与任何外族为敌，怎会招惹那灯主的灭族之灾？”
　　“你们有所不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因乾达婆族有一件灯主觊觎已久的宝物。”
　　“是什么？”三子齐声发问。
　　“玄冥之棺。”
　　开明王双目望向远方，似是凝神往昔，悠然神往，缓缓说道，“玄冥之棺说白了就是一口棺材，听说是远古时期乾达婆族的祖先因奉祀大梵天有功，而受赏赐的一件物事。据说它有一灵异之处，任何生命死后的尸身，取一处，哪怕是一根头发，放在棺中，假以时日，便可以慢慢重新滋生血肉之躯。也就是说，它有起死回生的神力。”
　　“哦，能够再造肉身，起死回生，这件神器果然非比寻常，怪不得被他人觊觎。”行日天道。
　　“哎，你们有所不知，玄冥之棺是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但耗时相当漫长，要用劫数来计算的啊。你们想，凡夫只有近百年寿命，一个天人身，虽然长久，但也只有几千年左右。而一个大劫要十三万四千四百万年啊。要想用玄冥之棺复活肉身，耗时何其漫长。所以那玄冥之棺虽也算得上镇族之宝，但在乾达婆，一直只作为祭祀之物，因为里面装着大约几万年前的一位祖先的头骨。”
　　“那灯主一定要夺它是为什么？”
　　“起初我也不知。如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倒是有些脉络眉目。”听到紧要处，三字不约而同紧靠在父亲身侧，凝神谛听。
　　“当初，索朗图便向你们外公索要过此物，并且说愿意以焰摩天任何乾达婆族看中的物品交换。被你们祖父一口回绝。玄冥之棺虽无大用，但毕竟里面装着祖辈仙身，怎可给予他人。这事儿不久之后，便是那灯主派左右护法不惜杀戮乾达婆整族，强行夺宝。”
　　“——而如果外界传言属实，那灯主便是索朗图的另一个身份，是他一计不成，又生歹心？！”行星天剑眉一挑，恨声道。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虽然具体不知道所用为何，但他夺去此物，肯定是与雪千秋有关。”开明王心下甚是担忧，面色灰败，满脸忧虑，又恐三子添了畏怯之情，便努力做出刚毅肃穆之色，缓缓说：“这，便是我所讲‘前因后果昭然若揭’了。
　　“当初皆言焰摩天主风骨修养皆是冠绝天下，无人能匹，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个狡诈歹毒的双面人！”行星天双拳紧握，仍略单薄稚嫩的胸膛剧烈起伏，好似里面燃着熊滚滚一团烈火。
　　“是啊，他隐藏的太深，几百年来，竟无人识的出。想来他自从嘉措龙王当初亮出封印罗刹魔神的法器之一—龙树菩萨的舍利心，便开始苦心孤诣的筹谋如何让雪千秋出世了。”
　　“他是可以有几千年寿命的天人身，而我们只是比凡夫略强的几百年寿命的半神身，很多世事，远不能及他盘算的深广长远。”行月天一声叹息，在弟弟肩膀轻拍，安抚着他。
　　“说到关键处，还是在你们姐姐丹珠尔身上。因为舍利心是几件法器的重中之重，而如果我没有猜错，它，应该就在丹珠尔身上。”
　　行月天等三子闻言，齐声低呼，“原来，父亲于此早有预料。”
　　“是了，当年，蜜茶婆劫走丹珠尔的时候，我便预感，这个孩子，若干年后，将是事关三界大事。只是不知今后因缘造化，命运的车轮又将如何推演。”开明王远目无尽的青山重重，渭然一声长叹。

　　阿修罗王延请名家无数，仙丹用了几车，圣勇的情况丝毫不见好转。
　　五千多子女中，圣勇是容德王最为看重的一个，平时族内大事小情多赖儿子谋断决议，妥当处置。如今受此大难，容德王不仅有怜惜儿子之悲，更有痛失臂膀之恨。动辄提着索朗图的名字破口大骂，以稍泄心头之恨。待得知第386个女儿圣蔓仙子因恋慕索朗图不成，一纸留言，不知所踪，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即将那索朗图擒了来，亲手剁成肉馅儿才解心头之恨。可心中又十分清楚与对方能力之悬殊，少有胜券，只好强自隐忍下来，待时机成熟再做打算。但自此以后，享乐宫闱的心思散如飞烟，宗族生死关头，容德王痛定思痛，重拾年轻时励精图治重振宗风的雄心壮志。
　　丹珠尔见圣勇的情况总是不好，忧愁万分。阿修罗半神之身，一般有五百岁寿命，如果加上后天修炼的话，命数甚至可近千年的长远。圣勇按照阿修罗的年计，已经四百多岁，如今修为尽失，与肉体凡胎无二，自然命数短了许多。虽然每每嬉笑自若，一副浑不论的洒脱摸样，但丹珠尔知道，那只是他故意扮出来宽慰大家的忧虑，以让大家安心而已。
　　数月之后，圣勇出现天人五衰之相，曾经火焰般热烈的长发色泽暗淡无光，本来从不需清洁便光洁常鲜的众铢衣妙服，竟然生出片片斑驳污垢，齿摇发落，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迅疾衰老。
　　“你，嫌弃我是个老头子，是不是？”圣勇抚摸着丹珠尔的缎子般的长发，轻轻抬起她埋在自己胸前的头。丹珠尔轻声抽泣着，满脸泪光。睫毛微颤，一滴滴晶莹的水珠从眼角涌出，彷佛花瓣上的露珠滚落下来。泪水轻盈地滴在圣勇的衣袖上，光润的面庞上却没有一丝水痕。
　　“我的衣服都被你哭湿了，傻丫头，不要哭了，人终有一死，在死之前看到心爱的女人为自己流泪，大爷我死而无憾。”故作轻松的开着玩笑，轻试丹珠尔的面庞，知道自己五衰之相，身体上会有凡夫的体臭传出，下意识向后退，却却被丹珠尔双臂环住，搂的更紧。
　　“我不要你老，更不要你死，你说过要采遍世间所有的野花送我，会陪我去最高的云彩上看星星，会陪我看遍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的好风景，会永远保护我陪着我照顾我逗我开心任凭我发脾气，心甘情愿做我一辈子的出气筒，如今你却要说，要先我死去，我不同意，你不可以这样做！以前，是我辜负了你，是我对你不起，可如今我心里真的爱上了你，却偏偏要永远离开我，你不能对我那样无情！”伏在圣勇怀中，丹珠尔痛哭的像个孩子，想到圣勇不久人世，心头又惊又骇，又痛又急，几乎快不能呼吸。一个声音在心中震响：“哭泣没有用，要想办法救他才行啊！”抬起埋在圣勇胸前的头，丹珠尔抹去泪水，捧起圣勇的双颊，挚定的注视，一字一顿，“等着我，我一定会找法子来救你！记住，没有我的同意，不许你死！”
　　犹如一条朱红的线，丹珠尔眨眼间飞身阿修罗城之外，冲向云海深处，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