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神记》火纹玉

63、有什么是我不能奉与你的吗

　　第三件是一节晶华灿烂，莹白如玉的手指舍利。
　　也细细镌刻着一段祈请文。上书：滚波土捷千滇巴，湯界千貝墩巴波，雖南元滇嘉措形，迭欣謝拉卡擦落。署名解脱军论师。
　　丹珠尔恭敬虔诚将三件法器捧在手中，一一过目，说明来历，复又交回索朗图手中。“据我看，这确是十七件法器之中的三件无疑。”
　　索朗图微笑点头，看向丹珠尔，几分神异与赞许之色：“然也。这是我近些年来，所收集到的三件法器。虽然上面的封印神奇强大，无法打开。但法器身上所散发出来源于菩萨之身的殊胜灵力，终究是与众不认同。你的两件可否拿来看看？”
　　“嗯！”丹珠尔自墟鼎取出来自阿抵侠尊者的金刚杵，与寂天菩萨的如意钵，交与索朗图过目。细细观过，又交回丹珠尔。丹珠尔却有一刻的犹豫。心想，宝物在他手中，不易出差池，又利于维持六道安危。况且，他如此珍视喜爱这些宝物，不如送与他，也可代表我一番心意。
　　主意打定，便向索朗图表明自己的献宝之意。索朗图眼中划过一丝喜悦之情，但却拒绝了丹珠尔一番盛情，“丹珠尔，你的心意诚挚，我怎么会不知。不过，暂时还是由你保管比较好。”
　　“为什么？天主，我.......”丹珠尔一片被拒绝的慌乱与失望。
　　索朗图眼光深邃难以捉摸，“你先留着，待关系重大时刻，再交与我也不迟。十七件法器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系，如果找到其中几件，便容易感应找到其他。而它们都又与龙树菩萨舍利心，这件重中之中的法器关系最为神妙。所以这两件法器先留在你那里，或许有助于找到其他几件也未可知。”
　　“哦。”丹珠尔认真的点点头，几次想将自己的身世之密吐露出来，话到口边，却又几次都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这世上，活着的人中，只有三人可以知道这个秘密。一个你，一个我，一个圣勇。决不可再多出第四人。”蜜茶婆的谆谆叮咛响在耳边，丹珠尔犹豫了。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但说无妨。”索朗图微微笑着望向她，话语轻柔的犹如春风轻轻拂过心头。绝世仙姿，纤尘不染的白色衣阙上银色花纹旖旎流动，眼湛如丹，胜过整个星空最明亮的水晶，此刻正饶有情致，温情脉脉的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丹珠尔整个心悠忽打个晃，刹那间的海市山岚，分不清自己是生是死，天上人间。
　　“我，我.......”我想说什么呢........
　　“呵呵，你是不是想说，魔头灯主那里的五件法器，又是哪些？”
　　“哦，是，是。”丹珠尔俏皮的吐吐舌头，收拾好散乱一片的心绪，收心摄念，尽量“言归正传”。
　　“这个并不是很重要，因为就目前所知，是否还有他人手中握有宝器并不确定。不过，终究会都会慢慢浮出水面。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世间万法都是因缘推动，业力显现，看似都是偶然，但偶然中又有其特定的必然性。我们能做的，是未雨绸缪，尽量把握先机。”
　　“嗯。嗯。”丹珠尔毫不掩饰的，一副无限仰慕模样。
　　索朗图点点头，流露出满意与赞许的神色，又问道：“你，介不介意再去南阎浮提州的藏地走上一圈？”
　　“怎么会呢，宗主若有所托，我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你的意思是？”
　　“藏地和灵澈菩萨及十七件法器有莫大关系，将来魔神若要出世，那里也是关津所在，多走上几趟，或许会有以外收获。”
　　“好的，那我即刻就去！”
　　“呵呵，也不必过于着急，你自行安排就好。我总感觉，这次三界风澜再起，你，事关重大。只是天机难测，具体还要观待因缘变化-----万事小心，静候你的佳音。”
　　“嗯。”丹珠尔望着他，心悦诚服的点头，俏然一笑，心底开出一片烂漫花海。
　　五日后，狂心的伤势已经复原，丹珠尔与他第三次前往藏地。狂心早就在慕雪小筑呆腻了，离了焰摩天，对日仰头一阵狼嚎，好像野兽出了笼子。
　　“终于自由啦，再也不用看索朗图那张大饼子脸了，哈哈！”
　　“晕，狂心，你真是太不了解你自己。人家是大饼子脸，那你这脸还能叫做脸吗？！”丹珠尔御风在旁，揶揄道。
　　“哼，丹珠尔，不是我说你，你的眼光太俗气，本公子的风采你根本欣赏不了！”狂心忿忿不平。
　　丹珠尔嗤的一笑，“好好，我眼光俗好了吧，我们狂心大将军，本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暖意春秋横刀天下的不世奇才，所过之处七八百里之内的女人都闻风丧胆------”
　　“什么？！”
　　“哦，不是不是，是闻风而至，都被你迷的七荤八素。因为她们呀，就没没见过你这样风流倜傥的男子~”
　　“哈，丹珠尔，你敢嘲笑我，看我不狠狠挠你痒痒！”狂心双手放在嘴边呵口气，抓一抓，一脸坏笑。
　　“喂，死狂心，我这是夸赞你呀！”丹珠尔忍着笑，向旁一闪，避开狂心胖大的魔爪。
　　“哼，我狂心面带猪相心头明亮，以为没听出你在损我是不是？臭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双腿在大黑腹部轻轻一拍，大黑得了主人的号令，晃一晃脑袋，仰天一声长啸，挥一挥背上新安装的蝴蝶巨翅，速度较之前提升了四五倍，势如疾电。
　　“哎呀，大黑呀大黑，狗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真长本事啦！”丹珠尔咯咯笑着，催动真气急忙加快速度，狂心则指挥大黑紧追不舍，空中洒满二人的追逐喜笑之声。

　　两人本没有既定的目标，悠悠晃晃，闲散心情，不时先来到了象雄王国，高空中望去只见一座座城池在群山环抱之中错落有致的铺展开来，六街三市，万户千门。丹珠尔深吸一口气，只觉入肺清新凛冽，沁人心脾。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希望可以埋葬在这里。因为我太爱它了。”望着脚下雄奇美丽的广袤土地，丹珠尔喃喃自语。
　　“你可以修炼成仙嘛，怎么会死？”
　　“呆瓜，天人或者仙，只能不老，哪有不死之理？所谓‘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无情数自有其成住坏空，有情众生自有其生老病死。哪怕是三界修为最高的大梵天，无外乎寿命几大劫的长久，但终归也是要死的。”
　　“啊，那怎么才能不死？”
　　“不生才能不死呀。如菩萨涅槃，超绝三界，不入轮回，不生则能不死。”
　　狂心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我他妈宁愿做一个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也不愿做一个无情无欲的肉身菩萨，没忧悲苦恼又没喜乐哀愁，那活着还有什么好玩的嘛！”
　　丹珠尔扑哧一笑，’所以呀，你是一个轮回受苦，苦中作乐，以苦为乐，还乐不思蜀的一个凡夫俗子喽。”又吐吐舌头，狡黠的眨一眨眼，“其实，我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嘻嘻。”

　　两人落下云头，因不愿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风波，用小法术将身上的气息略微遮挡，使自己在外表看去，与凡俗之人没有什么差异。

　　世间人虽然多是凡夫俗子，肉体凡胎，没有修为法力，但在六道中数量为最多，占的位置也是举足轻重。
　　其他族类虽然都具有特殊属性灵力，但只是很小一部分，且需以人界作为族类依附之根本。所以，人界看似最没有能力，但却是六界之源，万物之根本。不到极端时刻，其他各界及天龙八部都不会轻易骚扰人界。即使像灯主这样凶恶狠辣的魔头，也极少在人界兴风作浪，因为人界若覆，则代表三界六道必将倾颓颠倒。
　　丹珠尔与狂心在大街上缓步而行，饶有兴致的观看民众们三一群，五一伙的转神山、拜佛像、插风马旗、插五彩经幡、刻石头经文、放置玛尼堆等等虽然简单但分外虔诚的仪轨。
　　狂心心念一动，忽然叫道：“咦，这里好像离鬼王那里不远哎，我们要不要去看望一下故友？”
　　丹珠尔双手如同两把小扇子一阵乱摇：“不要不要，我可不想多看他那张吓人的鬼脸。况且，我和他定下生死之约，契约没有完成，又有什么面目去见人家嘛。”
　　“嗯，也对哈。哎，想起他，也叫我想起了臭道士。早晚有一天，要杀了魔王那厮为臭道士报仇。”狂心一声喟叹。
　　想起极乐轩熙，丹珠尔心下亦一阵戚戚，两人心有所感，一股凄恻之情油然而生，都不复方才的欢快轻松。
　　一阵紧锣密鼓的锣声当当当的响起来，只听有人在不远处一会儿用藏语，一会儿又用汉语，亮声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瞧，快来看，今年最精彩的杂技表演，错过只能等下辈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