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初秋》海一边

6、誓 他。

　　他。

　　第一次来这所名校，门口的烫金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刺眼。想起当初家里老头儿可是绞尽脑汁要把我送到这儿来，逼得我去澳大利亚多了一阵子，老头儿气得住了院这事儿才不了了之。
　　心中暗想，如果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她，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至少不会莫名其妙的有了个未婚妻。
　　转身看她，又不自觉的微笑。最近，只要看到她，心情就算再糟糕也会变好，不想让我的坏脾气吓到她，而这种感觉似乎愈加强烈了。这是爱吗？我不敢想，也一直在逃避，因为我根本不配拥有爱，更不配得到她的爱。
　　忽的注意到她握紧的手，大概很用力，关节已有些泛白，是在克制着什么吗？淡静如水的她，也会为了什么人、什么事这样紧张吗？心中有些烦躁，也有些不安，怕她离开，就像她那样突然的到来。
　　深呼吸，强行压下那股烦躁的情绪，拉起她的左手，凉如雪。她转首疑惑的看着我，我轻笑，放手。脱下西装，披在她身上，自己只剩一件很薄的白色衬衫。
　　她本能的想要拒绝，如我所料。
　　我定定的看着她，固执的坚持着。她似乎看懂了我的坚持，也就由我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满意的微笑，再次牵起她的手，踏进了这所百年老校。

　　顺着湖边的小路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两幢红楼，像是刚刚粉刷过的，颜色还很新。
　　她停下来，低着头，额前的刘海儿遮住了眼睛，我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右边的那个是男生宿舍楼，你去302找一个叫李默的人，就说……”她顿了顿，犹豫着措辞。“就说要拿走以前寄存在这儿的东西。然后转告他，不用觉得歉疚，本来就没有什么对与错，而且，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我很认真的听她说，没有问那个李默是谁，和她是怎样的关系，我知道她不想我问，她想说的时候自然是会说的。我了解她，如了解我自己一样，我们是同类人。
　　依旧笑着，轻拍她的肩膀说：“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好的。你在这儿等我，不要乱跑，不然我可找不到你。”
　　她抬头对我笑笑，那是很温暖的笑容，温暖着我的心。
　　“如果你找不到我，那么就让我来找你吧！只要你愿意等我，我就一定会找到你。”
　　很轻的一句话，却震撼了我，心地涌出的无限喜悦简直快要把我淹没！冲动的抱住她，忽略掉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在她耳边做出了我生命中的第一个承诺：“我会一直等你，在最开始的地方，等到你来为止。”

　　置身于这幢宿舍楼中，胸口被她给的幸福感填的满满的，连眼底都是久违的满足的笑意。
　　上了三楼，一眼就看到了302，正对着楼梯口，门敞着，一个穿着浅色长袖衬衫的男生背窗而立，温暖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可是他的背影却奇异的显得落寞。
　　我轻叩房门，对他说道：“请问，李默在吗？我帮一个朋友来找他拿东西。”
　　他没有转身，依旧看着窗外。
　　我开始有些不耐烦，微蹙眉，耐着性子打算再问他一次，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开口，道：“她，还好吗？”话中带着些许犹豫，也带着，眷恋。
　　“她很好。”下意识的回答，之后才明白他问的是她。
　　“是吗？”他的语气中透着失望与无奈。
　　他转过身，我看清了他的脸，是个俊朗的男孩子，却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询问另一个，还带着这么深的感情，那么，他就是李默吧？！是她放不下的那个人，将她推入地狱的那个人。
　　“她的东西在床下的塑料箱子里。”
　　我看着他，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徘徊于我脑中，不加思索的问他：“李默，你爱她吗？”说完我便后悔了，还有什么意义呢？他若还爱她，凭我又能阻止什么？她那样的一句话，我难道就有了资格吗？他若不爱了，我又能否治好她的伤，把她心中有关他的记忆删除？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亦或是连他也不知道该是怎样的答案。
　　自嘲的微笑，从床下拉出箱子，拿出她的书，起身。
　　一张浅蓝色的卡片似是不甘寂寞，从书中掉落，弯腰拾起，看到了上面秀挺的字迹，应该是她写的吧，写给我眼前的这个人，一辈子的诺言。
　　不情愿的将卡片递给他，尽量平静的说：“这是她给你的承诺。我上来之前，她还让我转告你以后不要再和她联系，可是她心里还是爱你的，真是矛盾的人呢！”说完我便转身离开。
　　不想再停留，尤其是在她爱的人面前。

　　走出宿舍楼，有些清冷的风吹在脸上，吹走了刚才那种压抑的感觉。
　　她依旧披着我的西装外套，背对着宿舍楼。我没有立刻走过去，心中是涩涩的感觉，疯狂的嫉妒着她给他的承诺。安静的站在楼前，看着她，这样就已经很满足。
　　我在期待着，她会发现，我在等她，虔诚的等待着。
　　不知是她感觉到了我注视的目光还是疑惑我去的时间太长，她转身，看到我的时候微微一愣。
　　原来，等到她转身，并不很久。
　　微笑。
　　我想，现在的我是在真正的微笑，而不是戴着微笑的面具。
　　相视无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

　　阳光下，我看到了她干净而温暖的笑容。
　　宛若天使。
　　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着，许是对爱的释然，不再逃避。
　　这一生，总要轰轰烈烈的爱一次，哪怕，伤痕累累。

　　我愿意，与你一起，见证那誓言的美丽。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