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初秋》海一边

4、留

　　他。

　　我特意准备了牛奶和果汁，并不清楚她的习惯，却想要看到她满足的神情。
　　我坐在沙发上等她一起吃早餐，不喜欢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餐桌，似乎谁都不存在，偌大的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厌恶一个人。
　　她很快，没有让我等太久，不像我女朋友那么麻烦。他只是把头发梳成简单的马尾，没有过多的修饰，和围在我身边的那些妖艳女人很不一样，她一直都是淡静的，似乎没有任何欲望，纯洁得近乎一张白纸，却又不是一眼可以看透的。
　　我起身，走到餐桌旁，微笑着对她说：“过来吃早饭了。”
　　她站在那里没动，眼眸如宁静的大海。
　　“怎么，想要我抱你过来吗？我可不介意再抱你一次，那是我的荣幸。”我边说边走向她，脸上始终挂着醉人的笑。
　　“不用了，我想回家，谢谢你的招待。”说完，她便垂首走开，没有一丝眷恋。
　　当她走到我身边时，我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雪的温度，可是，我却不想放手。
　　“除了我妈和我女朋友，你是一个例外。”我背对着她，试着做最后的挽留。
　　她没有接话。我们就这样沉默着。
　　“你是唯一一个进了这间屋子，我却没动过的女人，甚至连一点想法都没有。是除了我妈和我女朋友之外的唯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话里带着些许嘲讽，并不为我的话所动容。
　　“一个人，很孤独，那种孤独足以让人窒息。”我没头没脑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放开她的手，自嘲的微笑。
　　她又陷入了沉默，而我，却忽视了她小小的颤抖。

　　忘记过了多久，她缓缓的开口：“我昨天又被推进了一个人的地狱，还以为十几年的寂寞终于可以结束了，以为我和他可以一直走下去，结果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寂寞，是太可怕的东西了。”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
　　我回过身，轻轻的拥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从冰冷一点一点变暖，忽然觉得很好。
　　“可是，如果不试一下，就永远不会知道温暖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留在这儿，让我知道有一个人在等我，而你也有了可以等待的人。”
　　她任由我抱着，没有挣扎，而泪却落在我的脖颈，滚烫，深深地印在我心上。

　　若干年以后，她靠在我肩上问我：“当时就那样答应了，是不是太荒唐了？”
　　我浅笑。轻吻着她的额头，说：“我们可以在一起，是上天早就注定的。注定了会在那天夜里遇到你，然后我们会在对方身上体会到温暖的感觉，陪伴彼此走过这一生。”
　　她仰起头看着我，继而又转回去，严肃地想了想，然后肯定地点点头，说：“应该就是这样吧！不然当时我怎么只想安静得靠在你怀里呢？甚至觉得只要能这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原来，那么早你就爱上我了？”我逗她，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
　　“我才没有！”她的脸红得像个苹果，是少女独有的娇羞，她早已没有了那时的冷漠。
　　我笑着吻她的发，有柠檬的味道，我恋着她的味道。“好，你没有爱上我，是我先爱上你的，爱得都不像我了。”
　　“我，也爱你的，很爱你。”她的脸似乎比刚才又红了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又舒服地靠在我肩上，静静的睡去，脸上是很满足的微笑。
　　电视上放着她最爱的《猫和老鼠》，像小孩子一样钟爱着动画片。
　　我关了电视，让我们的世界不被打扰。
　　此时，午后的阳光，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