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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檵木10 ...

  •   休得胡闹!你家楼上的不知礼节,大白天在楼上做苟且之事,淫声荡语,有伤风化!本将军实在看不过去,用石子教训教训他们!你出来作什么梗!快快回到屋里去!不然本将军连你一起教训!
      重甲兵一跺脚,浑身甲胄跟着抖动,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鲤伴笑了,说,他们在楼上做什么事,碍着你了?你自称本将军,却无刀无剑,只有一把弹弓,你是哪门子将军?虽然你浑身披甲,但衣甲里都是烂泥和草屑,风一吹就呛死人,看到我手里的酒又害怕得很,我看你不是什么将军,而是一只得了点修行就卖弄的地鳖虫而已!
      其实鲤伴刚才听到楼上有响动时,也有不快,认为狐仙和那花瓶女人放浪了些。但这自称将军的人用石头打碎花瓶,未免过分。
      刚才脏兮兮的风呛到他时,他就猜测这“将军”是地鳖虫变化而来了。
      鲤伴常见明尼的父亲以及桃源其他人在灰尘厚草屑多的地方捉了地鳖虫泡酒,据说地鳖虫能治劳伤,心想“将军”若真是地鳖虫,见了谷酒必定害怕。没想到一验即灵。鲤伴轻松看到了“将军”的破绽。
      重甲兵怒气冲冲,说,本将军怎么可能是地鳖虫?你从哪里看出我是地鳖虫了?
      鲤伴一甩酒瓶,酒水朝重甲兵泼了过去。
      我看你是不是地鳖虫!鲤伴说。
      重甲兵见酒水撒来,急忙抱头,就地一滚,变成了一只筛子大小的地鳖虫。它飞快舞动长着细毛和刺的脚,往桃树林那边逃跑。
      鲤伴捂着酒瓶在后面喊,快点跑!你跑慢一点我就把你浸酒里送到县城去当药酒卖了!
      地鳖虫的脚爬得更快了,屁股后面卷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鲤伴见它逃跑得这么快,开心地哈哈大笑。要不是它动不动就弄起一阵脏兮兮的风,鲤伴还挺想再见见它的。
      鲤伴提着酒瓶就回到了楼上。
      原来是一只多管闲事的地鳖虫!鲤伴对花瓶女人说。
      狐仙站在窗边,背对着鲤伴,好像是看着地鳖虫逃跑的方向,也或许仅仅是不让他看到正脸而已。
      花瓶女人莞尔一笑,说,谢谢你。
      花瓶女人的笑一点儿也不勉强,好像她对那只地鳖虫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也不在意它打破了她的花瓶。那可是她赖以生存的花瓶!
      你有看出精怪破绽的天赋。花瓶女人看着鲤伴说。眼睛里露出欣赏的神色。
      狐仙对着窗外说,是的,在这一点上,他跟当年的太傅一模一样。
      以前鲤伴知道爷爷位列三公,但是没人提到爷爷官居太傅。在县城的时候,鲤伴听到小十二说了一次,这时候听狐仙又说到“太傅”二字,就知道狐仙说的是他爷爷。
      龙生龙,虎生虎。太傅的孙儿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花瓶女人眼角一弯。
      鲤伴看到狐仙背在身后的手指又在碰来碰去,跟他预测小十二的妹妹时一样。
      他又在预测什么?鲤伴心中疑虑。
      好是好。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要是笨一点倒还好了。他这么聪明,恐怕初九迟早会对他下手。狐仙说。
      花瓶女人眼里迅速充满了忧虑。
      是我们害了他,让他过早暴露天赋了。花瓶女人说。
      狐仙叹了一口气,说,锋芒是藏不住的。你都在这里藏了这么久了,她还不是不放心?
      鲤伴听得似懂非懂,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手里拿的是酒?花瓶女人说。
      鲤伴点点头,说,地鳖虫泡酒可以做药酒。我猜它怕这个,就拿了它吓唬那只地鳖虫。
      花瓶女人说,这酒可以喝吗?
      当然可以。我爸爸不怎么喝酒的,但是明尼他爸每年都会送。鲤伴说。
      既然你爸爸不怎么喝,那你手里的酒可以给我喝吗?花瓶女人问。
      鲤伴一愣。他没想到花瓶女人要喝酒。
      就连窗边的狐仙似乎也很意外。他侧了一下头,看了看花瓶女人。
      你……要喝?鲤伴迟疑地问。
      听说酒能解愁,能忘事,还能缓解疼痛。我想试一下。花瓶女人说。
      可是……狐仙想说什么。
      花瓶女人打断了狐仙,继续说,最近天气变化多端,阴晴不定。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到这种时候,我这肠胃就难受得很。我又没有肉身,不能吃药调理血气,也不能按压经脉缓解。你帮我晃动花瓶,才勉强缓解我的难受,可是作用并不大,今天还被一只地鳖虫认为我在做什么有伤风化的事,被它打碎了花瓶。
      鲤伴一怔。
      要不是鲤伴早送了花瓶来,我此时恐怕死相都难看得很。就算是庆祝劫后余生吧,你让我喝一点好不好?花瓶女人说。
      狐仙没有说话。
      鲤伴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将手里的酒给她。
      花瓶女人轻轻地晃晃头,将遮住脸颊的长发晃到后面一些,然后说,鲤伴,来,让我喝一点吧。
      鲤伴缓缓走到花瓶女人面前,将酒瓶放到花瓶女人的鼻子前。
      花瓶女人对着酒瓶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呼出,似乎非常惬意的样子。可是紧接着,她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酒气好冲!她咳嗽着说。
      鲤伴说,明尼家的酒出了名的浓烈。
      她眼泪都出来了,却笑着说,以前皇城有个特别的酿酒师傅,他酿出来的酒的浓烈程度号称皇城第一。皇城其他酿酒的师傅不服,要跟他比,互相喝对方的酒,谁喝得少又先倒下,对方就赢。结果皇城没有一个师傅赢过他。从此之后,他的酒多了一个名字,叫做“忘川”。意思是喝了他的酒,就像死后的魂魄经过忘川河时喝了孟婆汤一样,会忘掉一切。
      这么厉害?鲤伴惊讶地问。
      花瓶女人含泪点头,说,是啊,因为这样,我一直都不敢喝他的酒。
      狐仙插言说,太傅那时候经常去喝。
      鲤伴问,我爷爷?
      花瓶女人点头说,是。他经常去,但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傅。我问他,你不怕忘记喜欢的人吗?他说,如果是真心喜欢,忘记之后再遇到还是会喜欢吧?
      狐仙冷冷地说,很多人忘了就是忘了,能不能再次遇到都不一定。他总是这么天真。当年初九参加选秀的时候,我就说这个姑娘野心大,不能入宫,一旦入宫必定掀起百年难得一见的腥风血雨。他明知我说的不假,不但不加以阻挠,还让她入宫,说要给平等机会,说要感化她。
      鲤伴又一怔。原来这么多人遭受初九迫害,都是因为爷爷当年让初九通过选秀入宫!当然爷爷权倾天下,深得皇帝信任,要让一个秀女从名单中划去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他没有这么做。哪怕是在有人提醒的情况下他都没有这么做。这又是为何?
      鲤伴百思不得其解。
      花瓶女人说,你举高一点,我喝不到呢。
      鲤伴急忙将酒瓶送到花瓶女人的嘴边,然后缓缓往她嘴里倒。
      花瓶女人喝了一大口,表情痛苦得不行。
      天哪,原来酒这么难喝!花瓶女人咽下酒后,咂嘴说。
      狐仙笑着说,哪有你这样喝酒的?别人喝酒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花瓶女人说,这么难喝,当然要一口多喝一点,尽快喝完。
      狐仙从鲤伴手里拿过酒瓶,抿了一小口,说,就是因为难喝,才要慢慢品尝,越品尝越有味道。
      鲤伴知道,狐仙是怕花瓶女人一时之间喝多了受不了,所以把剩下的酒拿走。
      好酒!狐仙说。
      花瓶女人整个脸红成一片,仿佛是天边晚霞。她的眼神也迷离起来。她看着狐仙饮酒,说,我看见过山里的猴子偷酒喝,看见过宫中的老鼠偷酒喝,但从来没有看见过狐狸也能喝酒。
      狐仙已经把瓶中酒喝完了,将空瓶交还给鲤伴。他似乎也不胜酒力,打了一个酒嗝,双手不自觉地乱挥舞,说,我确实不曾饮过酒,在我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就看到上山打柴的老师傅腰间挂着一个葫芦,累了就坐在石头上饮酒,令我羡慕得很。
      鲤伴听得入迷。他最喜欢听这些古老往事了。
      花瓶女人问,你还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
      狐仙说,怎么会不记得?我就是看到人饮酒后快乐的样子,才想修炼成人,体验喝酒的快乐的。
      花瓶女人问,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喝酒呢?
      狐仙喟叹一声,说,走上修炼之道后,我时时刻刻保持警惕,生怕露出破绽,哪里敢喝酒?一喝酒就容易现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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