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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造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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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官兵听到声音小跑过来,纷纷亮出武器。
军官将木盘塞回马母手里,从腰间抽出军刀,准备破门而入。
这时,只听得“咻”的一声,军官的脑袋被什么东西击中,打得铁盔圆帽“铛”地一声响。军官往前一个踉跄,几乎撞到门上。可见那东西力量有多大。
“是谁?”军官大怒,转过身来,忙不迭扶帽子。
“是我!”一个女子娇声喝道。
马母回头一看,原来是余氏的表妹安生。她平时很少到马家来。
她骑马进来的,身后跟着几位骑兵。她手里拿着一把弓不像弓,弩不像弩的东西。
女子挥舞着手里的东西,笑道:“经爹爹改装后,石头也可以当箭用了!”随后她在马上行礼道:“老夫人,我跟爹爹行军在外,回来晚了,没能给姐夫送行,还望老夫人谅解。”
军官见了安生,赶紧含腰行礼道:“小的冒犯了!”
安生斜了军官一眼,问道:“奇怪了,你见过我?”
军官道:“小的见识过您跟随安将军驰骋沙场的风采。”
在安生后面,几个丢盔弃甲的官兵踉踉跄跄跑进来,正要禀报军官有人闯进来,听到军官说的话,赶紧闭了嘴,灰溜溜地退下了。
骑兵横冲直撞,那些官兵走卒哪里挡得住?
安生问道:“你是前方战场的将士?”
军官答道:“是。”
安生下了马,走到军官面前,揶揄道:“既是沙场将士,怎么跑到后方来了?”
军官沉默不言。
经安生点拨,马母有些明白了。调遣前方士兵来这里,是因为儿子的对手要置她儿子于死地。工部尚书就是在战场上被残害的。幕后人以“千秋”二字让马千秋入狱,可能是想让马千秋流放充军,然后下手。因此,幕后人应是前方战场上的人。
安生回身对跟来的骑兵说道:“东西给我。”
一位骑兵拍马上来,将一个铁皮木盒递给安生。那个铁皮木盒上满是泥土,像是从地下挖出来不久。
安生将铁皮木盒提在手里,叹息一声,说道:“老夫人,不能让姐夫成为无头尸身,我把姐夫的头带回来了。我让仵作验过了,确实是姐夫的头,被埋在京城的城郊。爹爹为了让所有战死沙场的将士能魂归故乡,特意请了这个仵作在战场敛尸,根据生前模样能判断骨相,腐烂了也不会有错。”
马母浑身凉透!
儿子马千秋已经回来了,就在这屋里。她怎么说他的头在这个铁皮盒子里?还是仵作验证过的?看她说得那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若是为了帮忙在这位军官面前掩饰,说说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从京城带个铁皮盒子来。
若这个盒子里是马千秋的头,那屋里藏着的那个人又是谁?马母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手里的木盘都托不住了。
安生见马母手里的木盘倾斜,立即将木盘接了过来,说道:“我帮您送粥进去。”然后将铁皮盒子交给马母。
马母接过盒子,手似乎没有了力气,盒子差点从手里滑落。
盒子往下一坠,里面发出“骨碌”的滚动声,仿佛有个被惊醒的小动物想要撞破盒子跳出来。
“您……节哀顺变……”安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马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安生问马母:“姐姐在家吧?”
马母几乎虚脱地回答道:“在。”
“那……我送进去了?”安生看马母脸色白得像纸,有些不放心,转头对一位骑兵说道,“来,盒子你先拿着,你们别呆在这里了,找人给马喂点草料,把盒子交给管事的下人。”
骑兵接了盒子,驱马离去。
军官站着不动。
这时门开了,余氏一脸疲态地站在那里,见了安生,努力地笑了笑,说道:“前两日听姑母说妹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没想到今天才到!一路辛苦了,快进屋里坐。”
安生的母亲前几日来马家吊唁。马母见她和余氏说了不少话,想必提到了安生要来的事。但余氏没有跟她说。
军官的两只眼睛如要出洞的老鼠一般往屋里瞄。
马母也往余氏身后看。此时往那边看,心情已经有了不同。她不确定屋里的马千秋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
她反而有一些期待看到马千秋就站在余氏身后。他若是在里面,应该听到安生刚才说的话了。此时再见面,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镇定,还是慌乱?
若是镇定,马母就会相信回来的马千秋几分。
若是慌乱,马母就会怀疑他几分。
可是那个不知真假的马千秋是不会在这个场合下出现在余氏身后的。
马母想起儿子没有获罪之前,每次她来到这里,他都会微笑着站在余氏身边,对她嘘寒问暖。他都会下台阶来,扶着她进屋。虽然她还远远没有老到那个程度。
可现在一切不一样了。
此刻与昨晚不一样了。
昨晚她还因为儿子归来而窃喜。现在她不知道归来的人到底是谁,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忧。
儿啊,你到底在哪里?马母在心里呐喊。
她回想昨晚与儿子见面的情形。若说那个人不是她儿子,可世上怎么能找到这么相像的人?从声音上,她也没有听出什么区别。而那个木雕出现的时候,她差点上了当。幸好弄来木雕的人没注意到马千秋的耳朵下面有一颗痣。
这个回到家里来的人倘若不是马千秋,他会不会也有疏忽?马母后悔重新见到儿子时太惊喜,忽略了其他细节。
安生见余氏疲倦的样子,痛心道:“姐姐,你可要撑住啊!”
余氏勉强一笑,扶住门框点点头。
“婆婆,您就回去歇息吧。”余氏对马母说道。
马母不想走,找借口道:“等你喝了粥,我拿了碗再回去。”说完,她就往屋里走,怕被余氏赶出来一样。
军官也想进去,安生拦住他,说道:“你就不用进来了吧?”
军官讪笑道:“小的是受命而来,要确保马家人的安全。”
安生挑眉道:“有我在这里,还怕什么?难道我不如你?”
军官赶紧解释道:“小的没这个意思。您堪比那花木兰将军,是万人敌。小的就是一蝼蚁。您这脚一踏呀,小的就粉身碎骨了。”
安生听了夸奖,不禁一笑,说道:“你这张嘴倒是伶俐。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军官悻悻而去。
进了屋,马母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马千秋的影子。这是意料之中的。无论他是真马千秋还是假的,都不会让更多人发现他的存在。
余氏似乎有意让马母早点离开这里,坐下后不跟安生说话,先喝了一碗粥,说道:“婆婆,我喝一碗就够了。还有一碗不喝了,您一起拿走吧。”
马母只好端了一只空碗和一只没动的碗,慢吞吞地从余氏屋里出来。
走到台阶上的时候,马母看到刚才蝗虫出现的地方一片绿色。她蹲下身去,腾出一只手去摸了摸,手指头一阵疼感传来。她缩了手一看,手指头被划破了。地上绿色的东西是极薄的竹篾。正是竹篾划伤了她的手。
她明白了,刚才那只蝗虫是竹篾做成的,被人踩了才变成一小堆绿色竹篾。
马母不顾手指疼痛,一把将石阶上的竹篾全部抓在手里。刚才没人注意到蝗虫被踩成了竹篾。她担心被人发现。
回到自己的房间,马母将手中竹篾撒在桌上,竹篾上都是血。
马母伏下大哭。
忽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娘,您哭什么呢?”
马母一下子僵住了。这不是儿子马千秋的声音吗?
回过头来,马母看到马千秋站在门后的角落。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不怕被人发现吗?”马母紧张地小声问道。看到马千秋的一瞬间,马母想起马千秋小时候玩藏猫猫时喜欢躲在门后忽然跳出来吓她,进而忘记了那个铁皮盒子,又为马千秋担心起来。
“昨晚我就过来了,躲在小阁楼里。没人发现。”马千秋说道。
小阁楼与马母的房屋相连,上下要搭楼梯。小时候那里是他的玩乐之地。他跟着余氏的父亲读书之后,再没有去过小阁楼。小阁楼便成了一块被遗忘之地。要不是刚听到他说小阁楼,马母都快忘记家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了。
这应该就是我的儿子马千秋啊!别人怎么会想到小阁楼能藏身?马母心中自问。
马母欣喜地起身,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站住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面前这个马千秋耳下并没有她熟悉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