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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穿墙1 ...

  •   马母想起余氏说的安将军觊觎马千秋的机关设计图的话,又想起余氏提到的竹片盔甲。看来余氏的猜测是对的。安将军有了设计图,可以让他的军队变得更加强大。可是,孛罗帖木儿将军和安将军是一派的,马太老爷为什么要跟随孛罗帖木儿将军?难道是为了保护他的儿子马千秋?
      “马大人落得如此下场,并不是因为他的名字,也不是因为他擅离职守,而是因为他的主张。”军官说道。
      马母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军官道:“我因为当差的原因,不得不来监视你们。可是我从心底里钦佩马大人,敬慕马大人。老夫人您要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可以叫我来办。”
      马母摇摇头,说道:“我一个妇孺之辈,眼光有限,不盼荣华富贵,也不懂朝廷战事,只望儿孙平安。这就是我难办的事情,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马母何尝不希望此时有人伸出援手?可是这几日事发以来,她已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甚至连她要保护的余氏,她都弄不清该不该相信。
      想了想,马母又说道:“官爷,如果你这番话是真心的,若是以后能放过我儿媳余氏的地方,还请高抬贵手!”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试探,马母认为这句话说出来总不至于犯错。
      军官行礼道:“马大人的血脉我定会尽力保护!老夫人也当保重身体,多吃一些,别把身体拖垮了。”
      被他这么一说,马母确实感觉饥肠辘辘。
      “那我再吃一些。”马母拿起那双沾了饭粒的筷子,拨了一些饭,夹起来放进嘴里。她想起上一次与儿子共用筷子还是二十多年前。
      “老夫人,我先下去了。”军官说道。
      马母点头。
      眼看着军官的背影在院子大门那边不见了,马母放下筷子,静静聆听四周的声音。她心想,那个马千秋应该还在这里,躲在某个常人难以发现的地方,看着或者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她想听到那个马千秋存在于这里的声音,哪怕是轻微的呼吸声,或者几近于无的脚步声,或者控制不住的轻咳声。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听到。
      声音应该是有的,只是不在她能听到的范围。这世上有很多自己无法感知的事情都在发生。自己感知不到的,不见得不存在。自己无法发现那个马千秋,但马千秋或许还在这里。马母心想。
      于是,马母正襟危坐,然后对着儿子以前跟她吃饭时常坐的位置说道:“儿啊,以前你饿了,就会来找我要吃的。后来你长大了,不找我要吃的了,我却总以为你吃得不够,逼迫你多吃一些,让你生气。做娘的,哪有安心的时候?也难怪你很多事情不跟我说。你现在肯定饿坏了吧?我看到筷子和碗里的饭了。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你来过了。现在他走了,你出来吃一点吧。”
      说完,她又静静聆听四周,还是没有一点儿声音。
      她知道说这番话不一定能让那个马千秋出来,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她仍不甘心,环顾了一圈,忽然发现与正门相对的墙壁上悬挂的那面镜子不见了!

      必定是他!他知道那面镜子与地下机关相连,且知道地下机关里有人,所以拆掉了那面镜子,然后过来吃了一口急匆匆的饭!
      马母更加坚信那个马千秋还在这里,于是整了整衣裳,字正腔圆地说道:“我知道你还在这里,能听到我说话。你要是还不出来,我就把刚才那位军官叫回来,告诉他,我的饭被你动过,你还在这里。”
      “这可使不得。”马千秋的声音到了马母的耳边,如一阵清风掠过。
      马母虽然听到了他的声音,却分辨不清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她又转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等马母将转过去的头转回来的时候,马千秋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的突然出现让马母吃了一惊。
      莫非刚才他躲在桌子下面?马母往桌下一看,那里并不是藏人的好地方。
      “你终于肯出现了。”马母看着他说道,然后将筷子递给他。
      “我不是没有办法吗?”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看起来确实饿坏了。
      他这种饿坏了的样子让马母倍感亲切。她的儿子以前饿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吃相。俗话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面前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像儿子马千秋呢?
      马母心里有许多话要说,但见他不停地往嘴里扒饭塞菜,她不忍心打断他,于是静静地看着他吃饭。由于吃得太快,许多饭粒撒在了他前面的桌面上。
      马母不禁一笑,儿子马千秋小时候吃饭就是这样。她常常说他吃饭是“天上一半,地上一半”。
      马千秋很快将饭菜一扫而光,接连打了几个嗝。
      马母指着剩下的汤,说道:“喝点汤。”
      马千秋端起汤碗就喝,喝完伸手要抹嘴巴,手刚放到嘴上就停住了,偷偷看了马母一眼。
      马母一直盯着他,自然将他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马母心里一阵激动。儿子马千秋原来也是这样,吃完饭喜欢用手去擦。为此,马母用筷子打了好多回他的手。儿子长大后还常吃完后习惯抬一下手,然后好像忽然记起小时候挨过的打,又将手放下去,找了手帕来擦嘴。
      这次他是太饿了,抬起的手没能在半途停住。
      要是面前的人不是儿子马千秋,那他为何连这些细节都如此相像?马母心中自问道。
      “你到底是谁?”马母再也忍不住了。这个问题在她的嘴里包得太久,再也包不住了。
      他愣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马母重复道。既然已经问了,就不能再收回。
      他有些紧张,回复道:“娘……您……您怎么这么问?我还能是谁?”为了掩饰紧张,他将碗放在桌沿边,用筷子将撒落的饭拨回碗里,然后将那些饭往嘴里扒。
      马母说道:“你差点就骗过我了。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我儿子耳朵下面有一颗痣,是他出生后,他父亲用墨给他刺的。”
      他僵住了,片刻后恢复过来,放下筷子,用手摸了摸应该有痣的地方。他摸得很轻,好像那里一碰就会疼似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我儿子长得这么像?连他平时的小动作都惟妙惟肖?你来这里想干什么?”马母又问道。
      对面的人将碗也放下,皱了皱眉,轻吁了一口气,好像被马母发现之后,他反而轻松了。

      “您不用担心我的目的。要是我是来害你们的,只要往外面一走,马家就会满门抄斩。”那个马千秋淡淡地说道。
      马母清楚,他说得很对。只要他在官兵面前露脸,就能让马家万劫不复。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马千秋,朝廷必定以欺君之罪将马家灭门。下至平民,上至皇帝,都不会认为他是另一个人。尤其是马太老爷刚刚“死而复生”,百姓和朝廷都会认为马家的人故技重施,甚至认为马家的人会妖术。
      “我不是您的儿子,但只有我能救你们。”他继续说道。
      马母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似乎除了相信他没有别的选择。
      “那我该怎么做?”马母问道。
      “做您该做的,想做的,就可以了。”他回答道。
      “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怕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没有更好的办法吗?”马母问道。她说的是心里话。那个去偷竹片衣盔的下人还没有来。即使偷来了,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他看着马母,良久,才说道:“娘……老夫人,您说世上没有什么好人坏人,只有人。我觉得,在您这里,办法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坏办法,好不好都是一片心。倘若我告诉您怎么做,那就不是出自您的本心,那就救不了您的儿子,也救不了您的儿媳和您自己。”
      马母不解,问道:“为什么你告诉我的方法就救不了我们?”
      他说道:“这个太简单了。现在来到马家的,无论是地上的还是地下的,或者是马上的,都不是一般人。您要是听了别人的办法,他们很快能看出问题,看出不是您自己所为。而我,即使藏得再好,也会暴露。他们找不到我,但会知道我的存在。”
      马母知道,他说道地上的是官兵和明傀,地下的是那位姑娘,马上的是安生。确实如此,他们都不是常人,不仅身怀绝技,还能洞穿人心。唯一让他们看不出破绽的方法,就是她所做的,都是她想做的。即使有些纰漏,那也是她作为马千秋的母亲,作为余氏的婆婆,作为马太老爷的妻子应当做的。
      他站了起来,往先前公输苒苒打开过的墙壁走去。
      马母以为他会像公输苒苒一样先触发机关,再从那里走过去。但是她猜错了。
      他径直朝那面墙壁走去,从容自然,就这样直接走入了墙中,留了后半身在墙外。
      马母目瞪口呆!
      接着,他的后半身也进入了墙壁中,没有一丝停顿。
      马母急忙起身,奔到墙壁前,墙壁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她抬手去敲,墙壁生硬,嘣嘣作响。墙壁是完整的。
      他的声音从墙壁里面传来:“这才是穿墙术……”
      马母想起来,公输苒苒触发机关的时候说过,穿墙术是拉开墙壁之后走出去造成的假象。看来他是听到了公输苒苒说的话,故而穿墙给她看。他这么做的目的马母也能猜到,无非是显示他的能力在公输苒苒预估的能力范围之外。
      难道他是鬼魅?可是鬼魅不会与她一桌吃饭喝汤的。
      马母回头看看桌子上的碗碟,看到吃完的饭菜,才确认刚才见到的不是鬼魅,也不是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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