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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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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桃花,傅红怜倒是想起一桩趣事。他那时很喜欢看桃花,话本子写完闲下来的时候总要去人间转转,哪里有桃花盛开便去瞧一瞧。但一大老爷们总是看桃花也说不过去,天庭的人下来办差事偶尔遇见他总少不得调侃几句。
“司命星君思春了?”
“司命,各大神官怎么总是能在有桃花的地方瞧见你,怕不是在睹物思人吧哈哈哈……”
“人比花娇,故作风雅,呕。”
诸如此类,烦不甚烦。
于是傅红怜想了个绝妙的点子,他化形为一名二八女子。
月黑风高,风轻云淡。
一位身形矫健的女子掠过半空,挑挑捡捡寻了棵高大粗壮的桃树躺下,一手拎着只小巧的酒壶,一手折了枝桃枝把玩。时不时还能听见从她嘴里发出一段调不成调的小曲,悠哉得很。
那女子身形高大,穿了件月白色的劲装短打,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马尾,一行一举中自有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
正是傅红怜,他又来赏桃花了,正喝得朦胧间,似乎听见有人讲话。奈何他喝得晕晕乎乎的,努力的竖起耳朵听也愣是没听明白说的啥。他动了动身体,本想飞身离去,却重心不稳,一时间竟把那些法术咒语忘得一干二净,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屎,却感觉身体被人稳稳托住。来人一身桃花香,他忍不住往那人怀里凑得更近,“唔,好闻。”
那人身体仿佛有点颤抖,一双托住他的手将傅红怜捉得死紧,但仍努力克制道:“……,你醉了吗?”
傅红怜听不太清,一张口就笑眯了眼,“嗯?”
夜风袭过,满天的桃花飞舞。他有点清醒了,只见那人托着自己已经落地,花瓣里他模糊的看见一名头戴银色面具的男子。漫天花瓣翻飞着缠绵而下,衣袍翻飞,他身后挂着一轮新月,灼灼桃花争相齐放。那双面具后眼睛正不错的盯着他,仿佛只要一眨眼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此情此景,傅红怜竟像是在这黑夜里看了一场极盛的春光乍泄。
他使劲摆摆脑袋,一低头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衣襟,本就薄红的脸一直就红到了耳垂。他连忙放开手,“对不住,对不住,我……你……”一时间竟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他自觉羞愧,又不愿让人瞧出端倪,立马使了个隐身诀想要脚底抹油。却不料那人捉住他的手臂还是盯着他。
傅红怜心道不妙,这男子不会是看上了女装的我吧,难道自己女装竟美若天仙让人一见钟情?
傅红怜袖中早已诏出祟书,打太极道:“这位兄台,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只是本……小女子家中已有夫君,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那男子连眼也不眨,似乎怕一眨眼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似的,“你……”
“祟书,缚!”
傅红怜溜之大吉。
回天庭之后傅红怜再不敢随意幻化女形,也不太去赏花了,那件事就像这几百年里最平凡的一天里发生的一件极为平凡的事,傅红怜现在想起,也记不太清了,只是仍记得那满天的桃花翻飞降落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男子站在原地,手还是抓住他的悬空姿势,目光追随着他,似乎要落泪下来,不过万一是他看错了也说不定。
今日再次看到这漫天的桃花,不由一阵唏嘘。
傅红怜没太把等我这句话放在心上,因为现下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道:“旺豺,元宝,你们可知这皇宫在这乌骨国内何处?”
“等等,让我看看。”元宝取下項间玉珠,诏了个诀,那玉珠像是有人指引似的,直的朝西南方飞去。
“星君,这边。”
皇宫外。
傅红怜三人坐在石阶之上,头痛不堪。
元宝道:“星君,你的笔真的不能拆了这门吗?”
傅红怜惭愧道:“抱歉,真的不能。”
“星君你当初不是杀了武神沈消吗?”
“这……实不相瞒,沈消只是个挂名武神,和我这文神其实也差不太多。”
“这样吗?”
这门且先不说是鬼气最浓之地,更有天子之气护体。这两种诡异之气搅和在一起,愈发令人头疼不堪。
旺豺闭目不语,又直直的站起来,踢了脚门,那门溅起一阵黑烟,从门缝里掉出几颗黄沙。
“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话傅红怜比较认同,他点点头,也不争论,道:“你可有什么法子?”
旺豺理直气壮道:“没有!”
正无奈时,傅红怜远远发现月光之下一人正缓缓前来,走得近了傅红怜才发现此人正是聂应,一个在鬼城里自称商人的莫名男子。
聂应:“道长,好久不见。”
傅红怜:“哪里哪里,刚刚才见过。”
聂应目光明亮,似乎很好的心情,道:“走吧。”
?
走?走去哪?
见傅红莲疑惑,聂应轻轻一笑。缓步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那门竟然就这样被推开了!聂应微微俯身,看着傅红怜做了个请的姿势。
旺豺元宝更是惊讶,口张得恨不得生吞下个碗才好。
“聂应兄,你是如何做到的?”傅红怜也是惊讶,要知道他在门前已经不知道试过多少方法,可那门始终是纹丝不动,现在这聂应竟轻轻一推就能推开了?
聂应眨了眨眼,无辜道:“这不就是一扇破门吗?怎么做到?用手推一推就可以了呀道长。”
这话诈一听很讨打,再一听更讨打,旺豺元宝皆是翻了个白眼,心道我信你个邪。
“走吧道长。”说完他率先推门而入,一派悠然自得,似乎进的不是什么鬼城妖宫,而是在逛什么热闹的集市。
傅红怜按下心中疑惑,也快步跟了上去。
皇宫内城墙高耸,墙上每隔十步便悬挂一盏正红色光芒的璧灯,傅红怜每走两步便会踩到一些不明物体,凑近了才发现是一些残旧的兵器。宫内比外面阴冷更甚,傅红怜不由得搓了搓胳膊,正想让元宝点团火暖和暖和,就被一件长衫裹住。
傅红怜疑惑的望去。
聂应笑道:“我见道长似乎有点冷。”
傅红怜有些好笑,他本是神官,神官有灵气护体一般不会觉得寒冷,只是这皇宫凶煞之气过重,怨气冲天这才觉得有些刺骨。聂应这种长衫就是再来十件裹在他身上也无济于事。
傅红怜见他也是好意,温和道:“那你给了我你不冷吗?”
“不冷的,道长不冷我就不冷。”
傅红怜只觉得这话颇有歧义,也没多想,只轻咳了声,道:“多谢了。”
借着壁灯的光,傅红怜才发现聂应这件长衫似乎不是初见他时穿的棉麻长衫。难道聂应留的那句“道长等我”是让我等他去换身衣服再来?
元宝哆嗦着牙齿指着一处道: “星君,这里似乎有打斗过的痕迹。”
旺豺同样哆嗦着牙齿道:“这里也有。”
你们都有那么冷吗?
傅红怜应声看去,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座亭旁边,像是御花园之类的地方。亭子周围的花草早就枯死,枯叶之上沾染着一片又一片的朱黑色液体,发出阵阵的恶臭。
旺豺翻了个白眼道:“谁在这吃屎了吗这么臭。”
元宝伸手碰了碰,回头道:“星君,是鬼血。”
看这朱黑色血液面积飞溅之大,亭子四周竟无一幸免,只有那朱红色的六角亭还算干净。看来已经有人先一步的来到这帮他们清除了障碍。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奇人异士,但这可真是帮我们省去太多麻烦了。”傅红怜想起被众鬼包围的场景头皮就一阵发麻,小鬼密密麻麻,看的眼睛里都是一团一团的小黑点,令人眩晕。
聂应但笑不语,只继续往前走去。
果然,一路上他们都走的甚是安稳,甚至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道长,小心。”
金銮殿到了。
金銮殿是由当今世上最有名的建筑师设计而成,光殿外的台阶都有九千九百层,每一层都是由玉石造就。玉石上还必须以年二八年轻貌美的雏子用手雕刻上一条盘旋的金龙。其奢靡荒淫程度,这位皇帝老儿说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四人来到门前,一股浓浓的臭味扑面而来,傅红怜神色自若,却发现旺豺元宝两只神兽神色飘忽,情不自禁的恶心出了声。
“呕呕……”
“呕呕呕呕!”
傅红怜担心道:“聂兄,你没事吧?”
聂应神色自若道: “无事。”
聂应用手推了推金镶门,那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倒,带起一阵尘烟。
尘烟飘散,殿内赫然立着一尊金雕神像。
傅红怜定睛一看,正是沈消的神貌,原来他们三人初到时落脚的破庙沈消的将军庙。
那神像落满灰尘,脖子被一条大腿粗的铁链锁住,上面贴满了符咒。
不翼而飞的神像竟被搬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