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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牵扯颇深 ...

  •   天气一冷,苏婉柔便容易贪睡,李澜便让丫鬟婆子都在院外候着,以免惊扰。

      锦书在外间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露出笑容:“夫人醒了?可要起身?将军天不亮就去练武场了,吩咐了让您多睡会儿。”

      苏婉柔点点头,起身梳洗。
      她看着镜中眼睛还有些微肿的自己,想起自己昨晚实在哭得那般狼狈,将军那样耐着性子哄她,说她做得很好。
      那……应该就是真的吧?将军从不骗人。

      用过早膳,她正想如常去东园走走,周嬷嬷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惯常的沉静,手里拿着一封帖子。

      “夫人,安国公府大奶奶那边,派人送来了谢礼。” 周嬷嬷将帖子递上。

      苏婉柔接过,是安国公府大房的帖子,措辞客气,随帖子送来的,还有两匹颜色鲜亮的妆花缎,并几样精巧的玩物摆设。

      苏婉柔看着那些华贵的回礼,心里却没什么喜悦。她想起昨夜周嬷嬷的话,想起那出《贞妇吟》,还有沈三少奶奶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礼,收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嬷嬷,这礼……咱们能收吗?” 她抬头,有些不安地问。

      周嬷嬷沉吟片刻,道:“大奶奶以回礼为名送来,若直接退回,反倒显得刻意,落人口实。收下也无妨,只是需记下,待大奶奶生产或年节时,再备一份相当甚至略厚的礼还回去便是。只是……” 她顿了顿,低声道,“大奶奶如今身子重,却还这般费心回礼,只怕……不只是为了客套。”

      苏婉柔心里一紧。不是为了客套,那是为了什么?示好?还是……试探?

      她有些烦闷地放下帖子,道:“嬷嬷看着处置吧。只是这礼单,记清楚些。”

      “老奴省得。” 周嬷嬷应下,又道,“还有一事,门房来报,说是沈家二奶奶身边的小桃姑娘,一早递了话进来,问夫人今日可得空,沈二奶奶想过来坐坐,说说话。”

      沈知意?苏婉柔黯淡的眸子亮了一下,此刻,她正有一肚子的烦闷不知能和谁说好呢。

      “快请她来!” 苏婉柔语气轻快起来。

      午后,沈知意果然来了。
      人还没进门,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婉柔妹妹,几日不见,可让我惦记着!哟,这是怎么了?眼睛怎的有些肿?可是昨儿没歇好?”

      她笑语盈盈地走进来,今日穿了身鹅黄色宝相莲花纹的锦袄,目光在苏婉柔脸上转了一圈,那关切便带上了几分了然。

      她在苏婉柔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触手微凉,便轻轻搓了搓:“手也这么凉,可是心里存了事?”

      苏婉柔朋友不多,鼻尖一酸,点了点头,小声将昨日在威北侯府的见闻断断续续说了,末了,眼圈又红了:“知意姐姐,我是不是特别笨?什么都不知道,差点就给将军惹了大麻烦……”

      沈知意听得仔细,脸上笑容渐收,露出一丝与她平日爽朗不太相称的凝重。
      她拍着苏婉柔的手背,语气却依旧带着令人安心的明快:“傻话!这哪是你的错?是那些人心里弯弯绕绕太多,看什么都觉得有深意!” 她顿了顿,见苏婉柔眼巴巴望着自己,便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婉柔,你可知昨日威北侯夫人为何单请你?又为何偏偏点那出《贞妇吟》?”

      苏婉柔茫然摇头。

      沈知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是难得的直白:“威北侯府与安国公府二房,近来走得颇近。昨日那宴,名为赏梅,实则是替二房递话,或者说,是替某些想看安国公府热闹、又想试探将军府态度的人递话。点那出戏,是敲打,也是警告。沈三少奶奶那些话,更是火上浇油。他们啊,是打量着妹妹你性子纯善,想从你这儿探口风,或者……让你在将军面前递话。”

      苏婉柔听得心头发紧,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不过,” 沈知意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妹妹你昨日那句听着难受说不定是顶好的应对,那些人算计来算计去,偏遇上你这么个水晶心肝,是听不懂弦外之音的,反倒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了。”

      她这话半是安慰,半是实情。
      苏婉柔的懵懂,在某些时候,确实可以四两拨千斤。

      “只是,夫人” 沈知意语气认真了些,“经了这事,往后这类宴请,能推便推了吧。你性子单纯,那些场合,不去也罢。安心在府里,有李将军在,谁还能慢待了你不成?”

      她说着,又笑了笑,带着几分促狭,“再说了,那些夫人奶奶们凑在一处,说来说去,不是东家长就是西家短,或是炫耀首饰衣裳,听着也怪没意思的,还不如咱们自己说说话呢。”

      苏婉柔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心里松快了不少,点点头:“嗯,我记下了,以后都不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那……安国公府林姐姐那边……”

      提到林氏,沈知意明快的笑容淡了些,染上真切的忧色:“我前两日才托人递了话进去,只说都好,让勿念。可这都好二字,如今在安国公府,怕是难得。” 她摇了摇头,没再深说,但眉宇间的沉重已说明一切。“眼下这情形,咱们在外头,能做的也有限,反而要更谨慎。你心里记挂,我知道,但切记,轻易莫要再往那边递东西或递话了,如今那二爷心思多,沾上就是是非。”

      苏婉柔用力点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沈知意又说了些别的闲话,多是京中近日的趣闻,或是一些衣裳首饰的新花样,刻意将话题引开,逗苏婉柔开心。
      直到申时末,见苏婉柔眉宇间的郁色散了不少,她才起身告辞。

      就在沈知意来访后的第三日,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出来,那安国公府大奶奶陈氏在静养安胎时,不慎感染风寒,病情来势汹汹,胎儿似乎……有些不稳。

      消息传到苏婉柔耳中时,她正在给一盆水仙换水,闻言手一抖,小巧的白瓷水盂差点脱手,清水溅湿了她的袖口。

      陈氏……胎儿不稳?是意外,还是……人为?
      苏婉柔想起沈知意那日未尽的话语和眉宇间的凝重,想起那出《贞妇吟》……

      “夫人,” 周嬷嬷悄步走进来,将一盅温热的燕窝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低声道,“外头的话,传来传去,越发不成样子了。有的说是大奶奶自己不当心,有的说是下人伺候不周,还有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暗地里传,怕是有人见不得大房好,使了阴私手段。”

      苏婉柔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嬷嬷,这话……可当真?”

      “无凭无据的,老奴不敢妄言。” 周嬷嬷摇头,神色凝重,“只是这当口,大奶奶的胎出了问题,得益最大的是谁,明眼人都能猜到几分。二爷那边,近来可是活跃得紧。”

      为了爵位,连未出世的侄儿都不放过?这念头让苏婉柔不寒而栗。

      “那林姐姐她们……” 她更担心的是这个。大奶奶胎气不稳,安国公府此刻定是乱作一团,人心惶惶,林氏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岂不是更加危险?

      周嬷嬷叹了口气:“二奶奶那边,如今更是风口浪尖。大奶奶若有闪失,旁人第一个疑心的,恐怕就是她。这时候,咱们更不宜与那边有任何牵扯,连问候都需谨慎,免得授人以柄,也免得给二奶奶招祸。”

      苏婉柔咬着唇,点了点头。
      她明白这个道理,可心里那份对林氏母子的担忧,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种无能为力的隔绝感,而变得更加焦灼。

      “将军……可知此事?” 她迟疑着问,出了这样的事,将军会不会又被卷入其中?

      周嬷嬷还未及回答,外间便传来了脚步声。
      李澜披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脸色如常,只是眉眼间带着不耐。

      苏婉柔连忙迎上前去,接过他解下的玄色大氅,她悄悄觑着他的神色,想问,又不敢问。

      李澜在炕边坐下,接过周嬷嬷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目光掠过苏婉柔那欲言又止,隐含担忧的小脸,便知她也听说了。

      “安国公府的事,不必理会。”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好生待在府里便是。”

      “可是……” 苏婉柔绞着手指,还是没忍住,小声道,“林姐姐和孩子们……会不会有危险?大奶奶她……” 她不知该如何措辞,总不能直接问是不是二爷下的手。

      李澜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她所有未尽的担忧。“陈氏如何,自有安国公府操心。至于林氏,” 他略一停顿,语气依旧平稳,“她若足够聪明,此刻便该闭门不出,静观其变。旁人插手,反是害她。”

      这话说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但苏婉柔听懂了其中的道理,如今的安国公府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将军不让她理会,是保护她,或许,也是在某种程度上的……置身事外?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升起一丝茫然。

      将军对安国公府的态度,似乎比她想象的更为疏离和谨慎。
      她不敢再深想,只低声应了:“是,知道了。”

      李澜不再多言,转而问起她今日的饮食起居。
      苏婉柔一一答了,见他神色如常,处理起手边的公文来,便也慢慢定下心神,重新拿起针线,只是心思依旧有些飘忽。

      接下来的几日,安国公府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

      先是说陈氏用了太医开的方子,胎象暂且稳住了,但需绝对静卧。接着又隐约有风声,说安国公夫人震怒,彻查大奶奶院中伺候之人,发落了好几个婆子丫鬟,连带着陈氏从娘家带来的心腹嬷嬷也挨了训斥。

      又有传言,道是二爷徐正沛近日颇为忧心兄嫂,不仅请了京城外有名的妇科圣手入府,还亲自在外搜罗珍稀药材,忙前忙后,孝悌之名倒是在外头传开了几分。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通过各色渠道,偶尔飘进将军府,飘进苏婉柔耳中。
      她听得心惊,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更加谨言慎行,连院门都少出,只盼着这场风波快点过去,莫要再起波澜。

      腊月十五刚过,天色依旧阴沉。
      李澜下朝回府,比平日稍晚了些,脸色也比往日更沉几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房,而是先回了吾知院。

      苏婉柔正在查看锦书新呈上来的预备着裁制冬衣的几块厚实料子,颜色多是稳重深沉的靛青,墨绿,绛紫。
      见李澜进来,她忙放下料子迎上去,却见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冷意。

      “将军回来了?” 她柔声问,接过他递来的手炉,触手温热,想是下人早已备好。

      “嗯。” 李澜应了一声,在炕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三日后,冬至,宫中循例有宴,陛下于乾元殿设宴款待宗室及三品以上近臣,恩旨可携家眷入宫领宴。”

      苏婉柔正在整理料子的动作顿住,脸上有些茫然,宫宴?携家眷?她……也要去?

      自嫁入将军府,除了必要的年节朝贺和命妇循例入宫请安,她因身体孱弱,李澜已代为告假多次,她还从未参加过正式的宫宴。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发颤:“将军……我也要去么?”

      李澜看着她茫然的小脸,心知她是被上次威北侯府的宴会吓着了。
      他语气缓和了些,道:“冬至大节,陛下恩典,诸命妇皆需入宫朝贺领宴,皇后娘娘亦会临席,不好推辞。”

      冬至……苏婉柔想起来了,冬至是大节,宫中确有隆重庆典和赐宴。
      不好推辞……那就是必须去了。
      只是宫里的贵人更多,规矩更大,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去了岂不是更丢人?会不会又给将军惹麻烦?

      “可是……可是我不懂规矩,也不会说话,万一冲撞了贵人……” 她情急之下,竟是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无妨。” 李澜伸手把人揽在怀里,轻轻拍着脊背,打断她,淡淡道:“冬至宴席,外命妇自有坐次,你只需按品端坐,随众行礼进退即可。皇后娘娘性子和善,不会为难于你。我会在近前。”

      “那……那安国公府……” 苏婉柔忽然想到这茬。

      安国公府是超品爵位,冬至宫宴定然也在赴宴之列。陈氏胎气不稳,定然去不了,可安国公夫人,老太君,还有二房的人呢?若是遇上了……她简直不敢想那场面。

      李澜眸色微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避不开,便不需避。” 他声音微冷,“谨言慎行即可,其他的,有我。”

      “谨记你的身份”
      她是镇北将军夫人,三品诰命淑人,无需在任何人面前卑躬屈膝,哪怕对方是安国公府的老太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慌,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李澜不再多说,一只手轻轻捏了人脸颊,看着人湿润的眼眸,安抚道:“让周嬷嬷和锦书替你打点衣饰。按冬至大朝服制准备,务必端庄合仪。”

      苏婉柔点点头应下。
      周嬷嬷和锦书得知消息,也紧张起来,立刻开始翻检礼服,朝冠,佩饰,又拉着苏婉柔反复演练入宫的礼仪和应对的言辞。

      冬至朝服比常服更为隆重,层层叠叠,她知道嬷嬷和锦书是为了她好,可那些繁复的规矩,那些需要时刻留意的禁忌,让她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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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这个《白月光回来后,权臣他火葬场了》《冒领恩情,折辱清冷男主之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