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陆文焉

4、得过且过

　　陆缘昏睡了一个上午，直到接近正午才缓缓醒来。
　　精神好了大半，起床把牛奶放进微波炉叮热，倒入一勺可可粉，两勺脆麦片，煎一片吐司和一个鸡蛋，就做好了一个人的周末早午餐。陆缘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梳理一下头绪，她拿出纸和笔，开始试图去思考这些荒诞而混乱的事情。
　　陆缘咬了一口吐司的脆边，手机在一旁突然震动，来电显示：贺鑫。
　　陆缘：“…”
　　“喂，小缘，中午好，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
　　“啊，不是今天中午去海浪餐厅…”
　　贺鑫的声音依旧温柔，陆缘恍惚，脑子浆糊，随即说：“嗯…你等等，我这就下来。”

　　海浪餐厅是当地一家有名的新式餐厅，主打地中海菜系，这几年人气渐高，难得预约。贺鑫两周前就进行了预订，让当时的陆小市民感动万分。

　　贺鑫，或者赫辛，或者Hellsing（是个真名不详的男子），白皙而细长的手指轻敲桌面，垂下眼帘轻声问道：“小缘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不喜欢这里吗？”
　　他的长相与声音一样柔和，深棕色的头发和眼瞳，眉骨往下微微凹陷，长而挺直的鼻梁，柔顺中略带棱角的下颌。他始终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冷淡的嘴唇开合着上下触碰，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恶魔似乎更漂亮一些。陆缘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
　　“我没事。”
　　我喜欢他么？陆缘问自己。不，并不，在面前的那个曾经如神祗般的亲密男友现在是个陌生人，而我还不能让他知晓这一点。
　　他对我没有感情，我也不知道他会对我做什么，可我暂且还要装作喜欢他的模样，在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之前。

　　就像以前一样就好了，可是以前是什么样来着？陆缘朝赫辛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很开心。”
　　赫辛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是个银色的x果，裸机。
　　一切都可以从查手机开始。
　　“啊，对了。”陆缘拿过赫辛的手机说：“我教你用微信。”
　　是的，两人的交流竟然一直是电话和短信，真是讽刺，陆缘一边操作一边想。堂堂天使都不知道学一学人类的科技。
　　联系人里分类了工作，家庭，同学，看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App store 下载记录也没有问题。
　　“你看，你添加了我为好友，我们就可以在这上面发信息和打电话，还可以看日常动态。”陆缘解释道，然后悄悄瞥了一眼赫辛的脸，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裂隙。
　　但是并没有。赫辛依旧是一脸淡淡的模样，说：“嗯，很方便呢。”
　　陆缘故意偏过头：“很好奇为什么你没有微信呢。我以为，嗯…大家都会有。”

　　“我一直在英国，并不怎么用。”赫辛笑眯眯地说。
　　陆缘：“！”
　　草，失算了，忘记了他的人设是英国海归王子。

　　陆缘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脑残。

　　可是我要挺住啊，陆缘想，我不可以让欺骗我的渣男太看轻自己！

　　“对哦…”陆缘轻轻低下头，用手将散落面颊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微抿双唇，“我真傻，真希望我那时候就能认识你…”
　　“我一点都不了解你的曾经…”
　　“但我真幸运，能拥有你的现在和未来…”
　　土味情话气息浓郁，一说一箩筐，杀伤巨大，赫辛的脸上一刹那露出了一丝凝固的迷茫。

　　估计他会提前杀掉我的吧。陆缘想。

　　自那以后一个月，莱利再也没找过陆缘。
　　少女和天使依旧像以前一样温温吞吞地谈着恋爱，一周见一次面，吃饭聊天看电影。陆缘的土味情话就像开了闸越来越流利，终于有一天她收到了莱利的信号，一个在十字路口的标记，火焰一样刻在石壁上，阅毕即刻就在风中散成了灰烬。

　　这次陆缘早一小时便候在那里了。99 酒吧，她坐到了上一次莱利的位置，西北角落，能一眼看见整个酒吧的全貌和细节。在八点45分的时候，莱利西装革履，扯着领结走了过来，他有点惊讶地望着像猫一样紧绷的陆缘：“啊，你一定等了很久了my lady，如果曾经我给你留下了不好的记忆，我表示抱歉。”
　　倒是并没看出有什么抱歉。
　　“不过你的接受能力和决策力比我想象中稍微好那么一点。需要任何东西请自便，我买单。”

　　“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