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堕落史》杨林语

12、敢想敢做的傻b导演

　　卫生间里，林予蹲坑放空思想，隔间外传来冲水声，开门声，徐明灿隔着门板道：“哥，我上完了，出去等你。”

　　林予“哦”了一声，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他脑海里萦绕着一个淡淡的剪影，像那个眼神一样淡。剪影是淡的，可五官面貌却清晰无比，他的笔挺的鼻管，深的眼窝，浓长的睫毛，半垂的眼眸，如婴儿般稚嫩的薄淡嘴唇，细长的手指里摆弄的红色手串，都一帧一帧变得鲜艳而浓烈起来。

　　林予用力吞咽着口水，眼神从门板移到地面，又移到发黄的瓷砖上，他给淡淡一瞥的剪影赋予了自己的感情／色彩，在他的脑海里，那安静独坐于闹哄哄的人群中的侧影，是一个不善言辞到近乎羞怯的大神形象，他虽创作出那样惊心动魄的作品，却无法应付某些场合，此刻便陷落人群需要一个人来拯救。

　　这样的想法使林予的脸颊好心脏一同红烫起来。

　　其实他心里一直觉得舞台可以对新人再友好一点的，并不是谁面对镜头都不会怯场。

　　林予弯腰冲洗干净双手，对着镜子整理了额发，大腿被一个鼓囊囊的东西顶着，他掏出来，是进餐厅前领到的通讯器。

　　说是通讯器，其实是个半智能手机，打开之后，界面空空，只安装了一个通讯APP，类似微信，并且已经登录好了，登录的账号名字叫做五号，头像是自己的大头照。列表里一堆名字叫做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一直到八号的人，头像是各自嘉宾的照片。

　　林予点开三号，对着对话框斟酌一番，输入一段文字，想了想，觉得有些交浅言深，删掉，又输入几个字：大神你好，我是五号嘉宾林予，希望接下来的拍摄活动我们能够合作愉快，（笑脸）（笑脸）。

　　这样不够切入主题，且自我介绍显得生分，于是这行文字又被删掉，重新输入。

　　徐明灿在外喊道:"哥你好了没？。"

　　"好了！"林予应道，匆匆浏览了一遍自己刚打下的几个字，觉得满意，点了发送键，把手机装到口袋里，走了出去。

　　陆饮河在餐厅里坐着，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点开陌生的APP，一个名字叫做“五号”、顶着那小明星照片的头像给他发来一句花里胡哨的话：

　　拍摄顺利！无所畏惧！（爱心）（爱心）（强壮）（强壮）（奋斗）（奋斗）（礼花）（庆祝）（啤酒）（礼物）（發）（發）（發）（發）。

　　余光中，那两人回来，陆饮河把手机合上放到一旁，专注于现场的讨论。

　　大家争论的问题终于有了眉目，编导站出来向大家解释：

　　“采访环节不放在正片里，到时候要当做先导片播放。没有事先通知大家，是为了使拍摄效果更具有真实性。等采访做完了，海面上的雾散了，我们就上岛。各位嘉宾带来的助理和随行工作人员，节目组已经安排在另一处吃早餐，会比我们晚些时间上岛。还有台本等上岛了会发给大家，任何有关节目拍摄的事宜大家都不必担心，节目组给每一位嘉宾配备了一位跟随导演，已经在岛上等着了，后续工作大家都可以询问各自的跟随导演。”

　　编导安抚好各位嘉宾，又示意主持人将剩下的采访做完。林予拿着手机摆弄，一直没有消息进来，他的眼神忍不往陆饮河的方向瞟，心想，不知道饮河大神看到信息没有，心情有没有轻松些。

　　采访做完后，大约九点钟，太阳升于当空，炙热明亮，雾气渐渐散去，蔚蓝平静的海面露出。

　　一行人走出酒店，沙滩上停着几艘快艇，摄影组的人员正往快艇上搬运密封好的器材设备。

　　王遥环顾四周，冷着脸问：“郑周鱼呢？”

　　编导脸上的神情立刻不自在起来，忙道：“导演先上岛安排工作去了。”

　　祁星突然嗤了一声，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他想起了昨晚上的聚餐，王遥举起凳子的时候，瘦的仿佛一根竹节虫的导演倒腾着长胳膊长腿，慌乱的往桌子下面出溜的画面。

　　而此时王遥又脸色不善的寻找导演，就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场面一度被祁星的嗤笑声搞得有些尴尬，众人安静下来，心中各有所想。

　　心思浅的一些人，觉得嘉宾和导演闹不和不是一件好事，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其他人，影响拍摄进程；也有想得多的，已经觉出了节目组的邪性，而摇滚小天王无所畏惧，一马当前，似乎可以替自己说出那些想说又不能说的话。

　　僵局还是王遥自己打破，他对眼下的境遇一无所知，举手道：“老师，我申请回宿舍拿东西。”

　　编导问：“你要拿什么？”

　　“游戏机，平板，充电宝，零食……”

　　祁星每数一件，编导额上的皱纹就要加深一分，到最后几乎皱成一枚核桃。

　　他想，合同上罗列的清清楚楚，这些东西拍摄期间不允许带上岛。

　　不过，游戏机有没电的时候，零食有吃完的时候，岛上又不能充电又没有信号，平板毫无用处……终是大手一挥，道：“去吧。”他不像郑周鱼那样滑溜的像条鱼，又能屈能伸，他可不想得罪这几位一个比一个来头大的嘉宾。

　　“各位嘉宾老师，给大家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自行处理私人事务，等上了岛……上了岛就不容易下岛，岛上条件艰苦，到时候还要请大家多多配合哈。”

　　编导越说越没有底气，面对这一众影帝大神天王流量小生，他算个屁啊！心中更加埋怨一空降上任就瞎搞的导演，搞完又尼玛留下烂摊子跑路。

　　半个小时后，众人来到海滩上集合。队伍站的零零散散，谁也不挨着谁，唯独影帝身边站了一个小青年。

　　编导道：“顾老师，这个是？”他的目光在顾非言和小青年的脸上流连，期冀谁能解释一下。

　　小青年笑眯眯伸手道：“编导老师您好，我是顾老师的助理，我姓赵，您叫我小赵就行。”

　　编导被动和小赵握了握手，道：“小赵啊，你是来送顾老师的吗？你放心，顾老师在节目组，我们肯定给你把人照顾的好好的。”

　　身后顾非言道：“小赵跟我一起上岛。”

　　编导陪笑道：“顾老师，咱们嘉宾方的工作人员是第二批次上岛的，首先呢，是因为这个岛上场地资源有限，容纳不了那么多人，其次，剧组已经配备了专业工作人员，可以保证在录制期间，把各位嘉宾老师照顾的很好，万无一失，所以您就不必自带助理了。”

　　顾非言问：“第二批次上岛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个……”编导被问住了，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嘉宾方的工作人员什么时候上岛，“接嘉宾方工作人员上岛”这一事项压根就没写进工作议程里。

　　而且以郑周鱼的尿性来看，他压根就不打算让任何“无关人员”上岛。前几次开会中，郑周鱼对“把大明星们从原有的舒适环境剥离出来，孤零零扔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彼此抢占少数的物质，争夺唯一一个“活下去”的名额，暴／露出赤裸裸的人的本性”，这一噱头，表现出狂热的喜爱。

　　前几季的《逃出捞星岛》，确实打过这个卖点，但卖点仅仅是卖点，实施起来诸多困难，但第三季就不一定了，毕竟换了一个敢想敢做的傻B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