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替身 (四) ...
-
他当真如此钟情于他的妻子吗,那她呢,他看她时的暖意也是因为她,他教她练剑时的靠近,他对她承诺时的细语,竟是这般缘由,她为何当时就是看不透。
拿起手中的佩剑,流殇挥舞着那套剑法,只是这次,舞剑的只她一人了,她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为剑气所激荡起的湖水平地而起,也激起了巨大的水花,当那滴落的湖水浇落在身时,她的心是否也能清醒一些呢?
天空忽然出现了几朵阴云,它们遮蔽阳光,她的世界不再明亮,紧握着手中的佩剑,眸中的泪水也再次流下,当泪水滴落至湖中时,流殇感受到了彻骨的冰凉,从泪水滴落处开始,脚下的湖水开始结冰。
空中落下的雪花,越下越大,大雪染白了她的世界,可否也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呢,流殇放眼望去,四周的繁花仍在雪中盛开着,一朵的桃花承受不住严寒积雪,突然掉落在了白色的地面上,夹杂着雪花的微风很快将其掩埋,在似白纱的微风之中,流殇也看到了相持而立的夜天凌与楚贤儿。
还记得手札上所写的他二人的恩爱过往,他们经历了种种,也定是十分相爱了,那与她相比呢,她是否做得还不够,是她没有付出更多,所以他才没如那般的爱她,倘若她也如同她一样,帮他出谋划策,帮他巩固魔教,那他是否也会多爱她一些呢?
如幻的风中还能看到他二人的过往,流殇悲凉纠结地眨眼,再下一刻,幻象中的二人也随风飘散了,转身想离他们出现的伤心地远一些,眸中涣散的流殇茫然行走,就连佩剑跌落在地,她也都没有心思去捡,她爱他,有多爱,可以为他付诸一切的爱吗,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就不能接纳自己是个影子,为什么就不能如她那般给予他帮助,她不是一直都渴望成为对他最有用之人吗?
脚下不小心踩空,流殇也当即跌倒,感受着冰冷的雪地,流殇的双手握拳,手指也深嵌在了雪地之中,为了他,她是可以摒弃身份立场的不是吗?
头顶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流殇茫然抬头,是云念撑伞,为她遮挡住了纷纷的大雪,站立于她的身边,云念也淡淡道:“你不该留下的,将自己折磨至此,值得吗?”
眸中的泪水不再只是因为悲凉,还带着几分下定决心的希望,流殇忽然开口询问云念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愣然过后,也很快意识到流殇口中的她到底是何人,云念淡淡抿唇,毕竟她也曾是与自己心心相惜的朋友:“她是一个聪明灵动,又高贵优雅的恶婆娘。”
云念简单地跟流殇说了些楚贤儿的事,流殇默然沉吟,她与她想的果然不差,她优雅灵动,也是个对魔君颇有帮助的人,得知流殇想要成为有用之人的想法,云念点头,也当即给了她这个机会,魔君近日不正在为季无痕之事困扰吗,若流殇能说服季无痕效忠魔君,那魔君也定然会对她刮目相看了。
听到季无痕的名字后便当即蹙眉,被禁足且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感情之中,流殇竟不知爹爹被抓来了万魔窟,得知季无痕的真实身份,流殇沉默,也有些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才刚下定决心,要有一番作为,那被伤痛也冷漠的狠绝之心第一个面对的,竟是自己的爹爹吗?
将自己关在屋中苦思冥想,流殇不知自己的狠绝是否已经到了弑父的地步,眼看着流殇无所作为,云念蹙眉,也暗叹着她的优柔寡断,不是说了从此以后,要变成不折不扣的魔族中人吗,怎第一件差事就这般犹豫,既然她下不去手,那就让她来帮帮她好了。
云念与当初的墨瑶也算亲近,从她那里得了不少的灵丹妙药,其中便有那么一味丹药颇为折磨人,将此丹药用在季无痕身上,她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流殇起初还想着从中转圜,可季无痕意志坚定,也早已放下过去,又见季无痕备受折磨,流殇想去云念那儿寻药,魔君不是也应允了,若他不答应,便许他老死在这地牢之中吗,可云念却婉转提醒,墨瑶已死,这丹药是无解的,若想让魔君对她刮目相看,该怎么做,她自己看着办吧!
又过不久,夜天凌便得知了季无痕死在地牢中的消息,心中一沉,也恼怒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可当得知是流殇所为时,夜天凌眯眼,也看着跪在他面前,前来请罪的流殇,看着那倔强,也满是戾气的流殇,夜天凌不怒反喜,连忙将她扶起道:“做的好,做的好,你既有本事杀了我的左护法,那自今日起,这左护法的位置,便由你来当吧!”
左护法的衣衫是以红色为主,缀有黑色的纹路,再由云念亲自为流殇画上金色的花钿,来到大殿,夜天凌也召集众人,让他们认识认识新护法,一步步地走在台阶之上,身着红衣的流殇也看到了夜天凌含笑伸手等待着她,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上,她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他身边了,看着下方一众人的参拜,流殇转头注视着夜天凌,这高高在上又与之亲近的感觉,也终于让她再次感受到了温暖幸福,这便是她靠近他的方式,这便是他想她有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的爱再肆虐一些吧!
青灵山,鸾鸣殿,经过了数日的调整,半夏仙人渐渐恢复,此时的她正在屋内,也不知研究着什么秘籍,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半夏仙人微蹙起眉头,也抬了抬眼皮道:“进来吧,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是不敢见人吗?”
没有忍住地嗤笑出声,季清尘也从纱幔后走了出来,他本是想过来给娘亲请安的,可难得看着张牙舞爪的娘亲也有安静认真的时候,只觉这场面难得一见,故此,不想扰了这份清静的他,这才特意躲在一旁静静观看的:“娘亲果然厉害,你头都没抬,怎就知是我啊?”
他明明辛苦忍耐,都没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来啊!
“你娘我的鼻子灵的很。”将手中的秘籍扔向一旁,半夏仙人也示意他坐下道,“大老远就闻到你的气息了,坐吧!”
“哦!”乖乖地坐在半夏仙人对面,季清尘乖巧无比,也笑眼弯弯,起初,当得知半夏仙人是自己娘亲时,季清尘愣然无措,还有些不知该如何跟她相处,但几日下来,他发现她虽张牙舞爪,言语泼辣,但却又着实亲切,话说,他可是被叶青璃摧残着长大的呀,相比较起来,半夏仙人的那点儿张牙舞爪,他还是觉得很温柔的。
看着满桌的古怪书籍,季清尘纳闷儿,也拿起其中的一本来随意询问道:“娘亲,你在看什么呢?”
看了眼桌案上的书籍,半夏仙人也解释道:“这些都是你爹爹当年留下的秘籍,我想找找看,这上面有没有什么对付魔教的法子。”
以半夏仙人对夜天凌的了解,他突破封印后不可能无所作为,睚眦必报的他被困多年,夜天凌此时的沉静也定是在蓄谋着什么更大的阴谋才是,她须得在他报复前找到法子消灭他,也省得他发疯,再搞得众人不得安生,此时应当是夜天凌尚未恢复的虚弱时期,她若找到法子先发制人,便会将所有的不好降到最低也说不定。
“我也想看。”对面前的秘籍颇感兴趣,季清尘按奈不住,也当即翻看了起来,这些可都是他爹爹留下的秘籍,也就是说,这都是些上等的功法秘籍了,那他看了这些秘籍后,会不会当即灵力大涨,直接晋升为仙人啊!
看着季清尘的模样,半夏仙人略感欣慰的浅笑,也拿出一个木盒道:“对了,这个是给你的。”
“这是何物啊?”没想太多便接过木盒,季清尘当即打开,却发现那里面盛放着一对玉镯,颇为不解地看向半夏仙人,季清尘挑眉,也十分怀疑道,“这,是给我的?”
“是啊,这对玉镯是你爹当年送给我的定情信物,现在你拿去,抓紧时间,赶快把这送给梦吟啊!”像是颇为嫌弃季清尘的慢动作,半夏仙人边说,还边挑眉暗示着什么。
“送给梦吟?”季清尘转动眼眸地略有愣然,他可不记得自己有提过梦吟的事,而且,为什么要赶快啊,他怎就觉得,娘亲比他还着急。
“你娘我又不瞎,真当我看不出你们的事儿吗,你若真喜欢梦吟,就赶快去送信物,最好再顺道把亲也成了,也好了了我的一桩心事,你听到了没有啊?”
“这种事情又急不来。”季清尘本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半夏仙人突然严肃起来的面容,季清尘将木盒收起,也点点头的答应道,“好好好,行,我知道了。”
收下木盒后,季清尘也迫不及待地打开秘籍,就让他来看看,他的爹爹编撰的秘籍是什么样的吧,说不定,他还能看到他的英雄事迹呢!
一页纸还没看几行,季清尘却又感受到了莫名的犀利目光,头皮都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发麻,季清尘抬头,也迎上了半夏仙人的目光,虽不解娘亲今日的不合常理,但季清尘却晓得,要想做个招人稀罕的好孩子,这个时候呢,使劲儿微笑就对了。
果然,看到季清尘的笑容后,半夏仙人的严肃也收敛了几分,依旧看着季清尘,她也淡淡询问道:“你还坐这儿干吗呢?”
“看秘籍啊!”拿起手中的书籍,季清尘也眨眼解释道。
“没听到我方才说的话吗,快去送定情信物啊!”对着季清尘眨眼暗示,半夏仙人也催促道,“要不要我出面,直接下聘礼啊,可是仙门,好似也没有这么繁琐的规矩。”
倒吸一口凉气地不解着娘亲的举动,季清尘无语到都眨出白眼儿了:“不是,娘亲,此事不用如此着急吧,这又不是赶着去投胎,您如此急切,好似在交代后事一样。”
“你这话是何意啊,咒我呢?”
似是也意识到自己言辞过于随意,季清尘连忙捂嘴,也略有歉意道:“不是不是,一时嘴快,一时嘴快。”
一本秘籍当即砸向季清尘,半夏仙人面有不悦,也指着季清尘厉声道:“出去。”
“我方才真的——”
季清尘还预解释,但凡跟他熟络的人,也都知他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其实他并无他意,可根本就不愿听季清尘解释,今日的半夏仙人好似也格外的暴躁:“滚蛋。”
虽然不解,却也还是委屈地皱着眉,季清尘起身,也顺手拿走了好多本的秘籍离开。
将方才之事看在了眼里,叶青璃端着杯茶水也来到了半夏仙人的身边,看着桌案上的诸多秘籍,师父的心事她多多少少还是能猜到一些的,师父的性子是急切了些,可她待人却是极好的,她近日之所以对季清尘态度冷淡,恐怕也是有原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