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炸核糖体》妘嫄

7、你眼睛会笑

　　朱宏磊拿笔帽戳了戳我的后背，压抑着声音说：“第三段最后一句。”
　　我慌里慌张地找到那句话，低着头羞红脸支支吾吾地翻译出来。英语老师叹了口气，摆摆手，一副不想再追究的样子。我尴尬地坐下来，回头冲朱宏磊感激地一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瞥向他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收拾起了物理习题，认真地抄着黑板上的板书，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
　　我嘴角勾起，却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我希望，他的秘密，只有我知道。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好像遇见他之后我的生活就变得简单了许多。每天上课下课，写作业自习考试，然后，然后，就是偷偷观察他的生活。
　　所谓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大抵不过如此吧。
　　有为之持续奋斗的目标，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有一个很可爱的同桌，还有，还有，可以坚定不移喜欢和暗恋的人。
　　每次想到这里，心就会蓦地柔软起来。
　　心上人在花边柳边，也在眼边身边，大抵不过如此了吧。
　　某天的课间，我百无聊赖地靠着栏杆，今天的天空好像总是分外的好看，湛蓝湛蓝的，一朵一朵洁白的云朵漂浮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夏天尾巴的风总是分外的凉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旁边几缕不安分的发丝总是被风带着到脸上，我懊恼地把它们挽到耳后。
　　一转眼的工夫，视野里的他就不见了。
　　哎？明明刚刚还在楼下.......
　　我偏头，却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很久很久以后，午夜梦回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时候，耳机里循环播放□□的董小姐，你眼睛会笑，弯成一条桥。眼前浮现的总是那双朝思暮想的眼睛。
　　“吴念，你真是个小傻瓜。”他有点害羞有点紧张，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像一个生闷气的小孩子。
　　我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思绪却有一点恍惚。回过神的时候，他却又不见了，跟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好像，跟做了一个梦一样。或许是我的一个幻想吧，我自嘲地勾勾嘴角。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一个高中的学妹跟我倾诉她跟喜欢的人的故事，梨花带雨泪眼朦胧中哽咽：“或许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不是他，而是喜欢他这件事本身，而是喜欢他时候的那种感觉。”
　　当时忙着给她递纸巾的我像是雷劈中了一样，呆愣在原地，原来那个时候，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恍恍惚惚地回到教室，刚坐下来，就急忙看向他的方向。他神色自若，跟周围的人谈笑风生，依旧是一副很成熟的笃定的往常的样子。
　　百无聊赖的数学课，朱宏磊从后方传来一张纸条，我战战兢兢地打开，却见那厮奇丑无比的字歪歪扭扭地写着：“你这次是认真的？”
　　这种时候从小养成的心有灵犀和默契就显得无比多余，想装傻都不行，我叹了口气，一笔一划地回复到：我也不知道。
　　纸条传回去就没了动静。
　　是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