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炸核糖体》妘嫄

6、时间里的你

　　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愿望，就是穿上漂亮的小裙子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看一场电影，最好是那种文艺的爱情电影，漆黑的电影院，缓缓流动的音乐，被笼罩的雄性荷尔蒙气息，隐隐约约从他身上传来的香气，以及繁华落尽之后的静谧，和因为手足无措，空气里弥漫的、令人心跳的、紧张。
　　只是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即便是这样平平无奇又渺小的愿望，他都不愿意帮我实现。
　　蒋方舟说，你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开始一段故事，就选择了所有经过和结局。
　　连日大雨。
　　好像每下一次雨，天气就会更加地凉一分。我低着头，看着雨滴从伞的边缘滴落下来，落进地面的水洼里，就好像在海底穿行，用雨伞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仅仅是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的距离，就让我的白球鞋濡湿了一大块，脚尖传来丝丝的凉意，湿漉漉的袜子贴在脚上，莫名的有些烦躁。
　　我赌气般地横冲直撞，反正鞋子湿都湿了，也不挑干燥的地方，双脚走得飞快，视野里出现一双笔直的双腿，我微微把雨伞抬起，豆大的雨珠从伞面上滚落下来，我看见了他微微笑着的脸。
　　“早。”他走近，黑色的伞更衬得他眸子亮若晨星。
　　“早上好。”我心跳如鼓，面上飞起两坨酡红，偏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路无话。
　　我举止都变得不自然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脚尖，白球鞋边缘灰色的泥土显得格外的刺眼。余光里看他，他步子不疾不徐，淡定又从容。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中午发作业，我抱着一大摞试卷从英语老师的办公室走出来，午后的教室弥漫着一股昏昏沉沉的睡意，我无奈，沿着座位一张张地发过去。
　　发着发着，一低头，居然发到了他的座位前。
　　他趴在桌子上，一截白白净净的脖子露在外面，不复平时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透着股慵懒。我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屏住呼吸凑近看他的睡颜。
　　嘴巴，鼻子，眼睛。
　　我一边看，一边暗暗感慨他长得真是好看。
　　睫毛。
　　睫毛？
　　他长长的睫毛上下抖动着。
　　他没睡着！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胡乱丢下试卷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
　　虽然狼狈，我捂着自己的心口，镜子里的自己满面春风，笑意盈盈，竟然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英语课是下午第一节，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拿着试卷讲得滔滔不绝，台下睡得东倒西歪。我装作回头看后面墙上的挂钟，余光瞟到他，他低着头，笔尖移动得飞快，白白的试卷下露出各色各样的物理符号，是老师最近讲的滑块问题，但又好像不是，多了些我没见过的东西。我眯起眼，想要距离得更近一些看清纸张上的内容。耳后突然传来英语老师压抑着丝丝怒气的声音。
　　“吴念，你来翻译一下这句话！”
　　我被吓了一跳，呆了一呆，后背僵硬了一下。慌里慌张地站起来。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