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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集 天疮 从前,有一 ...

  •   【顺治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佟家老宅】
      (在佟府内设的药房里,佟家少夫人何欢身怀六甲,正在制药。三岁的女儿佟世安坐在一旁。)
      佟世安:娘,你在做什么?
      何欢:娘在做防治天疮的药。
      佟世安:我帮你。
      何欢:谢谢安安宝贝。
      (佟世安学着母亲的样子,摆弄各种草药和制药工具。丫鬟小蝶抱着一捆药材进来。)
      小蝶(粤语):小姐,太夫人回来了。
      何欢(粤语):哦。小蝶,这些药,下午你送到太医院。
      小蝶(粤语):是,小姐。
      何欢:安安,走吧,奶奶回来了。娘带你去洗手、吃饭。
      佟世安:再玩一会儿。
      何欢:先吃饭,吃完饭再来玩。
      佟世安:不!
      何欢:那你自己在这儿玩吧,娘和小蝶都要去吃饭了。
      (佟世安立刻把手里的草药放回去,着急地叫唤。小蝶把他抱起来。)

      (何欢牵着佟世安走到院子里,正好遇到觉罗氏。觉罗氏身着素服。)
      佟世安(满语):奶奶!
      (佟世安想跑过去找奶奶,却被何欢牢牢地牵着。觉罗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何欢:安安,奶奶刚从外面回来,要先回房更衣和洗手。我们去饭厅等奶奶吧。

      (觉罗氏往后院走,正好遇到刚起床的佟国维。佟国维打着哈欠。)
      佟国维(满语):娘,您才回来啊?
      觉罗氏(满语):孝献皇后的百日祭诶!这么多外命妇齐集举哀,马车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半个时辰就挪一里地。你说烦不烦?
      佟国维(满语):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走,咱吃饭去!
      觉罗氏(满语):我得回房洗手、洗脸、换衣服。你媳妇儿吧,什么都好,就是太讲究洁净。无论谁从外面回来,不洗手洗脸、不换衣服,就不让抱孩子。从冬月到正月还不准孩子出门。他对天疮也太恐慌了吧?
      佟国维(满语):青棠初为人母,难免会特别小心。家里有一个精通医术的媳妇还是挺好的。
      觉罗氏(满语):哼,就知道帮你媳妇儿说话。

      (觉罗氏换了衣服,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保姆给佟世安喂饭。)
      觉罗氏:你们知道吗?今天太后和皇后都没有遣官祭祀。
      何欢:是嘛?初祭的时候,太后和皇后不都遣官设坛了吗?
      觉罗氏:不遣就对了!国维,上次你说,宋朝有个皇帝,和当今圣上一样,也废了原配皇后,然后又不顾第二任皇后的颜面,追封死去的宠妃为皇后。那时候的太后也管不住皇帝吗?
      佟国维:哦,宋仁宗直至刘太后去世后,才敢废黜原配皇后。
      觉罗氏:那咱们太后可远不如人家刘太后哦。我就不明白了。皇上追封董鄂氏为皇后,命令现任皇后遣官祭祀,就已经犯下了以妾为妻、妻妾失序的错误。怎么还能要求宗室遵照家礼,为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后服丧呢?董鄂氏是皇子们的什么母亲?嫡母吗?那是现任皇后。继母、慈母、养母,他也统统不是。他就是庶母!皇子们为一个庶母三年斩衰,开什么玩笑?太宗和文皇后的丧仪,所有人都是二十七天除服。董鄂氏何德何能?丧仪高于太宗和文皇后。再这么闹下去,爱新觉罗家族在天下儒生的眼里,可不就是不懂礼数的蛮夷嘛!
      佟国维:额涅,别激动、别激动。我知道,您是爱新觉罗家族的女儿,非常重视皇族的颜面。但现在只能是皇上自己想明白了,才有可能改变。您今天见到姐姐了吧?他最近怎么样?
      觉罗氏:还能怎么样?国绣这辈子能把玄烨抚养成人,将来给他养老送终,我就心满意足了。
      佟国维:现在东西二宫皇妃都空缺,也不知道皇上将来会不会册封新皇妃?姐姐有机会吧?
      觉罗氏:别想了。册封东西二宫皇妃,最早是在顺治十年,礼部为了阻止皇上废后提出来的。你爹当时是固山额真兼礼部侍郎,他不是没为国绣打算过。
      佟国维:嗯?爹不是不反对废后吗?皇上和前任皇后是表姐弟,因亲定婚,于礼于法都不合。
      觉罗氏:那是因为后来你爹听说前任皇后经常欺负国绣,才同意废后的。可这就得罪了太后。顺治十三年,礼部正式定下两妃九嫔的制度。太后将西宫皇妃留给了前任皇后,也就是静妃,并要求册立定南王遗孤孔四贞为东宫皇妃,根本不考虑国绣。只是皇上突然变卦,将董鄂氏接进了东宫,把静妃送回了娘家。那年国绣能带着玄烨住进景仁宫,还是因为你爹要病退了,皇上念在你爹劳苦功高,给予的赏赐。
      佟世安(满语):奶奶,你们在说什么?
      觉罗氏(满语):在说你的姑姑和表哥呀。
      佟世安(满语):姑姑和表哥?不认识。
      觉罗氏(满语):等你再长大一点,奶奶带你进宫见他们,好吗?
      佟世安(满语):好!
      觉罗氏:这些年,太后一直留着西宫皇妃的位置,是希望有一天皇上能把静妃接回来,改善婆家与娘家的关系。至于东宫皇妃,若论家世,除了皇后,如今后宫里没人比得上你的姐姐。可谁知道半路会不会又杀出个谁呢?国维,如果你真为你姐姐着想,就应该努力像你爹一样建功立业。佟氏家族如今青黄不接,你爹在你这个年纪......
      何欢:安安,你不能只吃肉,不吃菜。
      佟国维:就是,小孩子挑食会长不高的。来,吃一口菜,爹喂你。
      (佟国维向何欢眨眼睛。)
      觉罗氏:我们安安乖得很。别转移话题,我正要说你呢!
      佟国维:哎哟,不是还有哥哥在嘛,我按部就班当一个侍卫挺好的。
      觉罗氏:好什么好!作息日夜颠倒的。晚上站岗多穿点,今天挺冷的。百日祭上好几个命妇都冻着凉了。
      佟国维:我就知道额涅最心疼我了。

      【顺治十七年,十一月三十日,黎明,紫禁城】
      (天蒙蒙亮。佟国维和同僚在乾清门站岗。因为寒冷,他们脸颊通红,眉毛和睫毛上结了冰。御前侍卫贾卜嘉从侧门走出来。)
      贾卜嘉:今日早朝取消。銮仪卫可以撤了。
      (銮仪卫的侍卫扛着仪仗有序撤离,其中有人窃窃私语。)
      銮仪卫甲:“从此君王不早朝”,意思是说,唐玄宗在杨贵妃死后,还是不早朝吗?
      佟国维:呵呵,我自幼习武,对唐诗和唐史没研究。

      【上午,承乾宫】
      (日上三竿。皇帝福临身着素服坐着,胡子拉碴。十三衙门太监总管吴良辅跪着给他穿鞋。)
      吴良辅:皇上,今天的奏折,奴才都看完了。没什么大事,主要就是选拔四位副将。您看......
      (福临一手扶额,按压太阳穴。)
      福临:你帮朕决定就好。朕今天实在是没心思处理国事。
      吴良辅:皇上......这个......奴才不敢。
      福临:朕知道,外臣们对你颇有微词。可你的忠心,天地可鉴。朕信任你。
      吴良辅:皇上不嫌奴才愚钝。奴才唯有鞠躬尽瘁,为皇上分忧。
      (小太监端来醒酒茶。福临接过杯子,打开杯盖,然后又放下,眼泪从眼角滑落。)
      福临:再也喝不到皇后亲手煮的醒酒茶了......良辅,朕要去景山,和皇后说说话。

      (福临走出承乾门,听到一墙之隔的景仁宫传来音乐,立刻皱起眉头。)
      福临:景仁宫里谁在奏乐?佟国绣是吗?
      吴良辅:哎,虽说孝献皇后百日后,是可以奏乐了。可这也太着急了吧?皇上您还伤心着呢!
      福临:这世上,除了你和皇后,没有人在乎朕的喜怒哀乐,从来没有!
      (福临因情绪激动而双手握拳,坐上肩舆。)
      吴良辅:起驾景山观德殿!

      【景仁宫】
      (七岁的皇三子玄烨跟着保姆孙氏学习吹奏竹箫。他的额头有天疮留下的浅浅的瘢痕。生母佟国绣以击弦古钢琴伴奏,不时摇头。)
      佟国绣:一百天不练,果然是生疏了。孙嬷嬷,我觉得接下来应该以训练玄烨的基本功为主,温习之前学过的曲子,循序渐进。等他恢复到一百天前的水平了,再教他新的技法和曲子。
      孙氏:是,奴婢明白。
      玄烨:娘,我会在春节前恢复的。
      佟国绣:这么有信心?
      玄烨:当然!
      佟国绣:好样的!今天就练到这儿吧。你喝点水,休息一下。一会儿娘给你讲《帝鉴图说》。
      玄烨:我去拿书!
      孙氏:奴婢告退。
      (孙嬷嬷退下。玄烨捧着《帝鉴图说》跑到佟国绣身边。佟国绣翻开“望陵毁观”那章。)
      佟国绣:今天娘继续给你讲唐太宗的故事。这个故事叫“望陵毁观”。
      (佟国绣指着图画旁边的四个小字。)
      佟国绣:烨儿,你还记得长孙皇后吗?前天在“主明臣直”那个故事里,娘给你讲过的。
      玄烨:记得。长孙皇后是唐太宗的贤内助。他特意换上朝服,劝唐太宗不要杀魏征。
      佟国绣:真棒。贞观十年,长孙皇后崩逝,葬于昭陵。唐太宗非常伤心难过。于是他命人在宫里建了一座很高很高的观景亭。他时常登上这座亭子,眺望昭陵,寄托对长孙皇后的哀思。这天,他邀请魏征陪他一起登亭眺望昭陵。这就是魏征。
      (佟国绣一边讲,一边指着画中的景物和人物。)
      佟国绣:可是魏征说他老眼昏花,看不见。唐太宗又指给他看。他说,臣以为陛下在看献陵。唐太宗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命人拆除了这座亭子。
      玄烨:嗯?唐太宗哪里错了?
      佟国绣:献陵是唐高祖的陵寝。皇父崩逝,不曾听闻唐太宗哀思。现皇后崩逝,唐太宗竟然因为思念皇后建筑高亭。魏征认为这是厚于后而薄于父,实属不当,于是婉转进言。唐太宗这一生只有一位皇后。两人从秦王府走到皇宫,相濡以沫、伉俪情深。面对皇后的突然离世,唐太宗悲痛不已,也是人之常情。但在魏征进谏后,他能立刻感悟改过,不愧是英明的君主。
      玄烨:所以,一个好皇帝要守孝道,克制自己对皇后的哀思,并且要知错就改。
      佟国绣:你说得很对。

      【中午,佟家老宅】
      (觉罗氏的房间里摆放着天主教圣母的塑像。他拍打着八角鼓,唱满族民歌给孙女佟世安听。佟世安高兴得手舞足蹈。这时,佟国维与何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佟国维:娘,孝献皇后百日祭那天,您接触过张夫人吗?
      觉罗氏:当然啦!按旗列队,汉军旗正蓝旗命妇肯定是站在一起的。怎么了?
      佟国维:刚才张家小厮来传话。张夫人出痘,张侍卫要送母亲出城治病,请我下午代他站岗。青棠担心,张夫人很可能在孝献皇后百日祭那天就已经发病了!
      觉罗氏:张夫人那天没生病啊!就是丧仪太累人了。他感觉腰酸背痛、四肢无力,还着凉了,一直说好冷。最后是你嫂子把他送上马车的。
      何欢:婆婆,这就是发病了!
      (觉罗氏放下手中的八角鼓,愣住了。)
      觉罗氏:不会的......
      佟国维:张妈,抱小姐回房!
      (佟世安懵懵懂懂地看着奶奶离开。)
      佟国维:额涅,为了安全起见,春节前,请您不要离开房间。我会安排出过痘的丫环伺候您。您如果感觉身体有任何不适,要立刻告诉青棠。
      觉罗氏:国维,你什么意思?我没病!
      (佟国维拉着何欢往外走,从外面锁上房门。觉罗氏在里面敲门。)
      觉罗氏:国维!佟国维!
      佟国维:额涅,委屈您了!
      (何欢左右为难,佟国维拉着他继续走。)
      佟国维:没事。我是我娘的小儿子。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往心里去。你快去通知嫂子隔离吧。我还得进宫替张侍卫值勤,不能送你过去了。
      何欢:相公,你没出过痘,在外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靠近病人,也不要摸病人用过的东西。
      佟国维:放心吧。

      【侍卫处】
      (贾卜嘉面向佟国维等侍卫,身后挂在一幅京城地图。)
      贾卜嘉:各位,根据五城兵马司的统计,十一月报告的天疮患者急剧增多,且多为达官贵人。我们要提前做好皇上去南苑避痘的准备。得过天疮的,出列!
      (部分侍卫站出来。)
      贾卜嘉:一旦接到指令,你们跟随我,护送皇上去南苑。
      出列侍卫:是!
      贾卜嘉:佟国维,你带领其余弟兄,守好南边的宣武门、正阳门和崇文门。按照往年的惯例,皇上在南苑避痘期间,任何人不得从南出城。
      佟国维:头儿,顺治十四年冬天,因为皇上和太后在南苑,我们封了南边的城门,导致很多百姓过节返乡很不方便。如果今年还要封锁,我建议增加路牌指引,让计划从南出城的百姓可以顺利回家。
      索额图:唉,佟老弟,你又何必自找麻烦呢?我们的职责是保护皇上,这些百姓与我们何干?
      贾卜嘉:嗯,此事再议。

      【顺治十七年,十二月十日,上午,佟家老宅】
      (何欢扶觉罗氏从床上坐起来。觉罗氏额头上有几颗红疹。)
      何欢:婆婆,管家已经向东城兵马司报告了。
      觉罗氏:那我们赶紧出城吧。
      何欢:国维今天是上午站岗,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和他说一声再走吧。
      觉罗氏:没必要,走吧。我在家待得越久,安安就越危险。你有孕在身,别跟着去了。
      何欢:不行,我肯定得陪您去。
      觉罗氏:你是学医的,你难道不知道天疮是胎毒引起的吗?你不怕影响孩子啊?
      何欢:我爹曾对胎毒说提出过质疑。我觉得他的质疑不无道理,所以我也不完全相信胎毒说。
      觉罗氏:就算不会加重胎毒,你大着肚子,去那儿能干什么呀?
      何欢:婆婆,如果我在城外隔离点帮不上忙,我自己会回来的。
      觉罗氏:算了,我现在没力气和你争辩,走吧。
      (何欢和女仆乌希哈搀扶觉罗氏走出后门,准备上马车。)
      佟世安:娘!娘!
      (何欢回头看见女儿在保姆怀里哭泣。)
      何欢:不准过来!
      (何欢扶着觉罗氏登上马车,然后把头探出车窗。)
      何欢:安安!娘向你保证,一个月后娘就带奶奶回来了!你在家要听爹爹的话!

      (看着马车离去,佟世安哭得伤心欲绝,保姆怎么劝也不肯回屋。邻居固山贝子彰泰的福晋辉发纳喇氏正好路过。)
      辉发纳喇氏(满语):哎哟,发生什么事了?
      保姆张氏(满语):回福晋,我们家太夫人出痘了,夫人带着太夫人出城治病去了。
      辉发纳喇氏(满语):阿弥陀佛!安安,你要不要来我们家,和屯珠一起玩啊?
      佟世安(满语):不要!我要在这儿等爹爹回来。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父亲佟国维骑马归来时,哇地一声又哭了。佟国维跳下马。)
      佟国维:怎么了这是?
      辉发纳喇氏(满语):你媳妇送你娘到城外治天疮了。安安哭了好久,非要在门口等您回来。我劝他来我们家玩儿一会儿都不肯。
      佟国维(满语):安安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辉发纳喇氏(满语):没事。咱们是邻居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回来,我就放心了。
      (辉发纳喇氏告辞。佟国维把水壶拧开,递给马夫。)
      佟国维:倒水。
      (佟国维迅速把手洗干净后,赶紧跑过去接过女儿,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往里走。)
      佟国维:好啦,乖,不哭了。娘带奶奶去治病,又不是不回来了。这有什么可哭的,是不是?安安,咱佟家从明朝洪武年间开始就世代从军。你是将门之后,要有巾帼英雄的勇敢,对不?
      佟世安:嗯。我勇敢,我不哭了。
      (佟世安依偎在佟国维的怀里,用手擦眼泪,努力克制自己。)
      佟国维:真乖。走,爹带你去家祠。咱们一起祈求祖宗保佑奶奶平安归来。
      (家祠供着佟国维五服以内的亲属,包括祖父母佟养真夫妇、父亲佟盛年及原配舒穆禄氏、长子佟国纪。佟国维带着女儿上香、叩头。)

      【顺治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上午,玄武门】
      (佟国绣牵着玄烨,站在玄武门内侧。)
      玄烨:玄武门。娘,玄烨的玄,满文也是这样写吗?
      佟国绣:嗯。等过两年,你该去宗学读书了,娘再教你满文。如今宗学专习满书,不读汉书。娘还是想在你入学前,带你多读几本汉书。
      玄烨:哦。娘,为什么姥姥不信藏传佛教啊?这样每个月的加持日,他也可以进宫陪皇祖母参加法会了。
      佟国绣:姥姥不信藏传佛教,姥姥信天主教。
      玄烨:什么是天主教?
      佟国绣:天主教是欧罗巴......
      (此时,辉发纳喇氏从侧门走进来。)
      佟国绣(满语):福晋,好久不见!
      辉发纳喇氏(满语):国绣!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佟国绣(满语):福晋,我想皇上应该很快就去南苑避痘了。如此一来,元旦朝贺就会取消。我娘春节就不会进宫了。所以,我想托您替我向家里问好。
      辉发纳喇氏(满语):哎哟!国绣,你还不知道啊?你家出大事咯!你娘和你嫂子都出痘了,送到城外治病去了!
      佟国绣(满语):什么!
      辉发纳喇氏(满语):国绣,我会向你弟弟转达你的问候的。我不能让太后等我,先走了。
      (玄烨听不懂满语,随着佟国绣向辉发纳喇氏行礼告别。)
      佟国绣:烨儿,娘不能离开后宫。你现在立刻去一趟侍卫处,去找你的小舅舅。他叫佟国维。你跟他说,娘知道姥姥和二舅母都出痘了,问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玄烨:好的。

      【侍卫处】
      (玄烨昂首阔步走进房间,很自然地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其他侍卫都好奇地打量他。)
      索额图:您是?
      玄烨:我是景仁宫的皇三子。我来找我的小舅佟国维。他在吗?
      索额图:卑职索额图拜见三阿哥。佟侍卫应该在午门巡逻,卑职这就去请他过来。
      (明珠向玄烨演示如何拈弓搭箭,佟国维跑进来。)
      佟国维:卑职佟国维参见三阿哥。
      玄烨:初次见面,舅舅请受外甥玄烨一拜。
      佟国维:不敢当。三阿哥,是娘娘出什么事儿了吗?
      玄烨:舅舅请坐。娘刚从一位贝子福晋那得知姥姥和二舅母得了天疮,特命我前来询问情况。
      佟国维:哦,原来是为这事儿。请三阿哥转告娘娘,家母与嫂嫂这两日体温下降,病情稳定。另外,内人医术精湛,一直在城外陪护。恳请娘娘放心。
      玄烨:知道了。舅舅,您一定也会射箭吧?您能教我吗?
      佟国维:三阿哥,卑职现在不能在宫里逗留太久。小女年仅三岁,一人在家,我若回去晚了,他会哭的。等家母病愈回家后,卑职再教三阿哥射箭如何?
      玄烨:一言为定!那我回景仁宫复命了。舅舅,再会。
      佟国维:卑职恭送三阿哥。
      (看着玄烨离开,明珠凑到佟国维跟前。)
      明珠:你这外甥不错,气宇轩昂。
      佟国维:嗯,我也这么觉得。

      (玄烨刚走进内左门,就见到在此等候多时的佟国绣。)
      佟国绣:见到小舅了吗?怎么样?
      玄烨:小舅说,姥姥和二舅母病情稳定,而且还有精通医术的小舅母陪护。请您不要担心。
      佟国绣: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母子二人手牵手往回走。)
      玄烨:唉,福全怎么还不出痘啊?
      佟国绣:烨儿,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能盼着自己的哥哥出痘呢?
      玄烨:出痘不是好事吗?我记得您说过,人这辈子只要出过一次痘,就再也不会得了。所以,我觉得出痘是好事啊!尤其是福全哥哥和弟弟们。如果他们都出痘了,以后就可以和我一样,不用出宫避痘了,就能留在宫里陪我一起过年了!
      佟国绣:烨儿,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幸运。每年都会有好多人死于天疮。天疮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瘟疫,知道吗?
      玄烨:哦,烨儿失言了。
      佟国绣:童言无忌,但下不为例。
      (佟国绣和玄烨快走到咸和左门时,看见太后坐着肩舆进了广生左门。四十八岁的太后下轿,由侍女苏墨尔搀扶着走进承乾宫。)

      【承乾宫】
      (皇帝福临在佛龛前打坐念经。)
      太后(蒙古语):福临,伺候我的命妇们说,这个月每天都有官员和命妇出痘。听母后的话,乖,快去南苑避痘吧。
      (太后像对待小孩儿一样捧起福临的脸。福临甩开太后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后。)
      福临(蒙古语):我不去。我要在宫里为皇后行期年之礼。
      太后(蒙古语):你不要得寸进尺!百日祭我后来派遏必隆补了。你现在又和我说期年之礼?你还想怎么样?
      福临(蒙古语):我要把皇后的灵位放入太庙和奉先殿。
      (太后瞬间变得火冒三丈。)
      太后(蒙古语):除非我死了!你皇父再怎么宠爱海兰珠,从来没说过要废后,也没有追封他为皇后,始终以我的姑姑孝端文皇后为尊。但你为了这个董鄂氏,忤逆母后、羞辱皇后。你比你皇父还要过分!
      福临(蒙古语):果然,你讨厌我的皇后,是因为你想起了皇父和你的亲姐姐宸妃。你嫉妒,你这辈子从来没有得到过男人的爱!
      太后(蒙古语):住口!
      (福临并不理睬太后,继续敲木鱼。太后愤懑地离开。)

      【顺治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上午,城外】
      (小蝶走进蒙古包,把汤药分别递给觉罗氏和范承芳。觉罗氏和范承芳的脸上没有留下瘢痕,但手上仍有未脱落的痂皮。婆媳二人把药喝了。各自丫鬟伺候他们漱口,并递上蜜饯和茶水。觉罗氏吃下一块蜜饯,喝了一口茶。)
      觉罗氏:小蝶,你家小姐呢?怎么这几天我都没见到他?回家了?
      小蝶:回太夫人,夫人没回家。他这几日在木屋里给病人治病,比较忙。
      觉罗氏:给病人治病?这不胡闹吗?带我去找他!
      小蝶:这......好吧,太夫人。
      (范承芳随着觉罗氏一起走出蒙古包。)
      范承芳:啊,好久没见过蓝天了。能出来走走,真好!
      觉罗氏:是啊!咦,这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记得咱们刚来的时候,没这么多蒙古包的。
      范承芳:看来今年的瘟疫挺严重的。
      (觉罗氏与范承芳在小蝶的带领下,走进一间木屋。木屋内四处躺满了出痘的妇女和孩子。)
      范承芳:这里病人也不少啊!
      小蝶:其实相比往年要少些。今年的病患以城里的旗人居多。住在这里的病人都是平民女子。
      觉罗氏:这儿怎么这么冷?
      小蝶:太夫人,这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若不是几年前东江米巷的一位商人出钱建了两间木屋,平民百姓就只能睡在草棚里。好多人其实最后都不是病死的,是冻死的。
      (何欢跪着给病人把脉。觉罗氏等人挤过窄窄的过道,走到他身边。小蝶搀扶何欢站起来。)
      觉罗氏:小欢,你出来也半个月了。马上过年了,你赶紧回家吧。我和小芳就等痂皮脱落了,你不在这儿也没关系。
      何欢:婆婆,我也想回家,可实在没有办法。估计是紫禁城里也有瘟疫了,太医院的医官和医生都走了。其他医师都被大户人家以高价请走了。这些妇女儿童没人救治,我确实走不开。
      (话音刚落,一位妇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妇女:何大夫,您快来看看我的女儿吧!
      何欢:好的!
      觉罗氏:你悠着点,怀着孕呢!
      何欢: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婆婆放心。小蝶,跟我来!
      觉罗氏:小芳,你另外再找一个丫鬟,替代小蝶煎药,让小蝶可以留在这里协助小欢。另外,派人去请一位医师过来帮小欢,酬金好商量。
      范承芳:好的。
      觉罗氏(满语):乌希哈,你现在回城,告诉年字号的掌柜们,我要棉被和煤球,多多益善。账记在我的名下。
      乌希哈(满语):主子,过了小年,大部分商铺都歇业了,掌柜上哪儿进货啊?而且伙计们也都回家过年了,运送也是问题啊!
      觉罗氏(满语):这算什么问题?买不到可以从佟家拿,人也可以从佟家要。你回去和国纲、国维说,是我要求的。
      乌希哈(满语):好,奴婢这就回去向二爷和小爷报告。

      【下午,紫禁城】
      (侍卫处内,佟国维高兴地拍拍玄烨的肩膀。)
      佟国维:对,姥姥在上元节前就能回家了。快回去告诉你娘这个好消息吧!
      (玄烨拜别佟国维,蹦蹦跳跳地走在回景仁宫的路上。两个太监抬着一副担架从他眼前走过。担架上覆盖着白布。庶妃王氏痛哭流涕,却被宫女拉住,不让跟随。北风吹开了白布的一角,玄烨清楚地看到了和他同龄的皇五女的脸庞。皇五女的脸上并没有痘。玄烨吓得后退了两步。张太监牵着他回到景仁宫。佟国绣看见玄烨眼眶通红,瞬间紧张起来。)
      佟国绣:怎么了?姥姥他......
      玄烨:不是,姥姥他们没事。小舅说,姥姥身上的痘疹已经结痂,正在城外帮助出痘的百姓。大概上元节前,姥姥他们就可以回家了。可是、可是,五妹妹没了!
      佟国绣:怎么会呢?你昨天不是说五妹妹身上的痘消失了吗?
      玄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出痘是好事了。
      (佟国绣将玄烨搂入怀中。玄烨默默地掉眼泪。过了一会儿,玄烨擦干眼泪。)
      玄烨:娘,您没出过痘,我带您去我以前的避痘处吧?
      佟国绣:前天,庶妃穆克图氏生下了皇八子,然后立刻就被送到你以前的避痘处去了。而且,没有皇上的旨意,我们哪里都去不了。
      玄烨:那我去找皇父!
      (玄烨撒腿就跑。佟国绣穿着盆地鞋,根本追不上他。玄烨正好遇见皇父福临走出广生左门。福临穿着喇嘛的衣服,被僧人簇拥着往景山方向走。玄烨向福临行礼,可是福临根本不理他。佟国绣随后赶到,看到福临的样子,感觉难以置信。他叫住走在队伍最后的吴良辅。)
      佟国绣:吴良辅,站住!是你让皇上穿成这样的吗?
      吴良辅:不是啊!今天的会供是按照皇上的意思准备的。
      佟国绣:烨儿,我们回去吧。
      (佟国绣牵着玄烨的手往回走。吴良辅冲着他们的背景翻了一个白眼。)

      【景仁宫】
      (回到景仁宫,佟国绣忍不住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
      玄烨:娘,对不起。现在紫禁城里,除了皇父,只有我这一个男子汉在。可我却没能帮助您。
      佟国绣:娘不是在生你的气。你能想到带娘去避痘处,说明有孝心,娘觉得甚是欣慰。烨儿,今天娘还没给你讲故事呢。来,坐过来。
      (佟国绣翻开《帝鉴图说》。)
      佟国绣:之前娘给你讲的都是上篇圣哲芳规里的故事。但今天娘不想按顺序讲了。娘想先讲下篇狂愚覆辙里的一个故事。
      玄烨:噢!坏皇帝的故事!我想听!
      佟国绣:今天就讲“舍身佛寺”这个故事吧。梁武帝是南朝梁的开国皇帝,晚年迷信佛教。有一次他去到同泰寺,脱下御服,穿上法衣,给臣民讲解《涅槃经》。最后大臣们出钱一亿,再三恳请,他才同意赎身并回宫。
      玄烨:啊?
      佟国绣:梁武帝不思宗庙社稷之重、人民土地之托,迷信因果报应之说。最后逆贼侯景叛乱,梁武帝饿死在台城。由此可见,佛教不可以治天下。你明白了吗?
      (佟国绣看着玄烨,玄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顺治十七年,除夕,下午,城外】
      (觉罗氏和范承芳给木屋里的女病人施粥,小蝶帮着何欢派药。)
      女病人:谢谢佟太夫人。祝您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觉罗氏:也祝您早日康复。
      (做完善事,觉罗氏和两位儿媳妇回到自家蒙古包内,擦手,准备吃年夜饭。)
      觉罗氏:也不知道国纲、国维兄弟俩的年夜饭怎么样?这还是我第一次不和他们一块儿过年。
      何欢:等我们回家了,我们再热热闹闹地吃一顿团圆饭吧!
      范承芳:好呀!婆婆,要不过了年,您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吧?毕竟子常是长子......
      觉罗氏:不了。老宅那边井水好,离东堂近,我住习惯了。
      (何欢向范承芳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劝了。)

      【亥时,佟氏支祠】
      (佟国维在佟氏支祠门前下马,进入祠堂后见到哥哥佟国纲和族兄佟国桢。)
      佟国维:哥!韩一兄!
      佟国桢:我正准备问子常呢,你没和你哥一起吃年夜饭吗?怎么不和你哥一块儿过来啊?
      佟国维:今年我娘不在家,我带女儿在哥哥家里吃的年夜饭。所以吃完了我得先送女儿回家。等他睡着了,我才敢出门。这大过年的,我怕他哭哭啼啼,不吉利。辉岳公最近身体好吗?
      佟国桢:舅舅最近身体不太好,表妹出痘这事儿都没敢告诉他。但也瞒不住了,大年初二,子常一个人去见岳父。舅舅肯定就知道了。
      佟国纲:所幸小芳现在已经痊愈,告诉辉岳公也无妨。
      (佟国瑶和佟国玺走过来。)
      佟国维:哟,小伯爵来了。
      佟国瑶:少揶揄我!
      佟国玺:子常,你娘怎么样了?
      佟国纲:我娘基本痊愈了,多谢堂兄的关心。
      佟国玺:我们镶红旗最近也有不少人出痘,搞得人心惶惶。
      佟国纲:弟弟,皇上打算何时出宫避痘?
      佟国维:侍卫处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始终没收到指令。
      (此时,子时的钟声响起。众人在长房佟国鼏的带领下祭祖。)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一,傍晚,侍卫处】
      (佟国维走进侍卫处,正好遇见索额图。)
      佟国维:愚庵兄,新年好!
      索额图:新年好、新年好!
      佟国维:今晚是咱俩一起守乾清门吧?
      索额图:对。国维,你说皇上为啥还不出宫避痘啊?
      佟国维:愚庵兄,你是领侍卫内大臣的儿子。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我倒是好奇,皇上以后都不住乾清宫了吗?
      索额图:孝献皇后是在乾清宫去世的,皇上住在乾清宫会觉得难过吧?
      佟国维:哦,我好像明白为啥我爹去世后,我娘要搬来和我住了。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二,凌晨,乾清门】
      (佟国维和索额图在乾清门站岗,看见太监打着灯笼,领着四位大臣跑向内右门。)
      索额图(满语):父亲?
      佟国维:还有鳌拜巴图鲁、遏必隆和苏克萨哈。
      (佟国维和索额图交换了一下眼神。)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二,上午,景仁宫】
      (玄烨从外面回来。佟国绣与庶妃石氏正在下围棋。石氏身穿明制汉服。)
      佟国绣:烨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玄烨:皇祖母去养心殿了,并且让今天走娘家的公主们都打道回府。所以我就回来了。
      石氏:能回娘家真好!哪怕只有一天。
      佟国绣:皇上怎么了?
      玄烨:皇父好像生病了。我看到有医官进出养心殿。
      佟国绣:那你没进去探望皇父?
      玄烨:我想去,但不让进。
      佟国绣:皇祖母不让你见皇父?
      玄烨:不是。侍卫说是鳌拜巴图鲁的命令。娘,我担心皇父,我怕......
      石氏:不会是?
      佟国绣:不要胡思乱想!皇上是天子,百毒不侵。张太监,你带三阿哥去练字吧。
      张太监:是。
      (佟国绣转动手中的棋子,盯着棋盘,彷佛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佟国绣:我输了。石姐姐,咱们改天再下吧。
      石氏:嗯,那我回房休息了。
      (佟国绣看着石氏离开。)
      佟国绣:孙嬷嬷,这几日多打听养心殿的情况。如果皇上真是病了,要及时带三阿哥去问安。顺治十五年春节,皇后因为没去南苑向出痘的太后问安,差点被废了。这事儿你应该还记得。我不希望将来皇上责备烨儿不孝。
      孙氏:奴婢明白。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四,上午,养心殿】
      (皇帝脸色惨白,却不见疱疹。太后坐在床边。索尼、鳌拜、遏必隆和苏克萨哈站在一旁。)
      太后:痘疹消失了!陈御医,皇帝快好了,对吧?
      (御医陈天祥欲言又止。突然,皇帝开始吐血。)
      太后:这是怎么回事!
      陈天祥:回太后,皇上出的是最凶险的反关痘,和夭折的皇五女一样。臣无回春之术。
      (陈天祥摘下自己的顶戴。)
      太后:不可能!崔邦琪,传汤若望!御医没办法,还有西洋医生。
      陈天祥:太后,万万不可!西洋人治疗天疮只会割腕放血。皇上不能再失血了!
      福临:良辅,你去把太宗文皇帝的丧仪记录取出来,送去礼部吧。
      太后(蒙古语):不!不可以!
      福临(蒙古语):这是我的报应。多尔衮来找我报仇了。
      太后(蒙古语):你在说什么?
      福临(满语):索尼,让那两个内阁学士进来吧。遗诏,朕想好了。
      (索尼和吴良辅退下。)

      【敬事房】
      (吴良辅与一名太监站在角落里。)
      太监:良辅,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
      吴良辅:不,你必须走。皇上没了,我性命难保。一定会有王公大臣要求新君和太后杀了我。你必须趁着送档案的机会,带着你的手下尽快离开京城。
      太监:不!
      吴良辅: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只有十三衙门,这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组建大清的东厂。而你是我认为最有能力担任厂公的人。万一我死了,只要你还活着,我相信,你一定能抓住新帝的把柄或弱点,重返紫禁城,实现我未完成的梦想。
      (两人紧紧地拥抱对方。然后,那位太监拿起丧仪档案,迅速离开。)

      【养心殿】
      (吴良辅回到养心殿,站到索尼和两位内阁学士身后。)
      太后(蒙古语):福临,你就这么讨厌科尔沁的女人吗?以至于你要把我们统统赶出紫禁城?你又不是没有皇子,为什么要选高塞继位?
      福临:大家评评理。朕最大的儿子才几岁?幼子登基,再给他找一个摄政王是吗?朕受够了!高塞是朕的哥哥,熟读经书,比朕更符合儒生对君主的期望。为什么不选他?
      太后:那你们也听好了,这事哀家绝不答应!
      (太后拂袖离去,慈宁宫总管太监在门口恭候。)
      太后:崔邦琪,让孔四贞立刻进宫见我。

      【下午,慈宁宫】
      (太后和孔四贞在寝室密谈。太后捶胸顿足,孔四贞却很冷静。)
      太后:四贞,我命苦啊!我好歹从前是太宗皇帝的四妃之一,高塞的生母纳兰氏算什么东西?我好不容易从四妃的最后一名,成为排在贵太妃和淑太妃之前的太后,我的亲生儿子却不想让我安享晚年!我绝不可能把慈宁宫让给任何人,你要帮我!
      孔四贞:太后,我父王只剩下我这一个女儿。父王的旧部也全都在偏远的广西。我爱莫能助。放眼后宫,唯独佟国绣可以。他有三阿哥,还有佟半朝。没有后妃不想自己的儿子继位的。您能看上三阿哥,是佟家天大的福气。他会而且能帮您。
      太后(蒙古语):苏墨儿,立刻传佟国绣。
      苏墨儿(蒙古语):是,主子。
      太后(蒙古语):等等。把佟国绣的兄弟佟国纲和佟国维也都叫到慈宁花园。
      苏墨儿(蒙古语):奴才明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集 天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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