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叶与僧帽》天空鲨

1、一

　　中元节那天，阿莱生了一场病，此后就一病不起，请大夫来讲说是肺病无法根治，家里的长辈听闻都咷，定是中元祭哪儿又出了乱子惹了老祖宗不高兴了。

　　阿莱的老娘更是扒在她床头每日每夜的哭，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莱儿总会好的啊”老爹则铁着脸眼圈红红的但没留下一滴眼泪，由于徐莱出生于富贵的本家，又是她爹唯一的女儿，老太太见状也不太好，她家信奉道教，就请了一道士来做法，道士一看说莱姐儿这是恶鬼缠身，十两才搞的定，徐家二话不说应允了。

　　那道士乐乐的把银两掂了掂，又送了两张符道：“这个贴在小姐房间里，切记角落无光的，小姐命不该绝啊，其实以后每日吃斋念佛，若身子太弱也可替代，不过明日稍早些时还是去拜见下观音娘娘罢。”

　　徐老爷抬了眼缓缓道：“多谢先生了，阿铸快送先生离府。”

　　“在下就告辞了。”道士看了眼榻上的人，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叹了口气。

　　阿莱醒着直觉眼饧骨软，喉咙总是痒痛，忍不住要咳嗽一下，她试着微微抬手却怎么也动不了，但是脑袋却是清醒的，此时她看得见屋子里所有人模样，她听见大夫说这是肺病治不好的话，奇怪的发现自己早已哭不出来，伤者何必了然，她脑袋清醒的过分，与身体一对比，就觉得晕眩，此后眼睛甚累了，便闭了眼。

　　次日，却能下床了，俯就她说“莱姐儿的病好了，快去袭华园转转罢！”半路咳出了血来，云鬓急忙的掩住那帕子给姐儿换了张新的。

　　“我不想去了，回吧。”阿莱看着一幕又是惶乱，想来是命绝了吧，已经无力回天了啊。

　　“这怎么行？老太太嘱咐说让莱姐儿去鼎鸣庙里拜拜观音娘娘，刘妈妈伴着。”老太太房里的贴身妈妈领着一帮子人走来。

　　阿莱不想听，但是病吊着生不起气，就应了。

　　刘妈妈嚷着备轿子，扶着阿莱进了轿子自己也坐了进去，轩开门帘吼着起轿，轿子就一颠一颠的走着。

　　阿莱不想说话，刘妈妈挺会察言观色的只说了拜神前必说的客套话：“莱姐儿这么一拜啊，观音娘娘一定知道我们莱姐儿是个善良聪明的孩子，没准儿日后身体就快快康健了，吉祥吉祥啊。”

　　走了好一会儿，轿父才停，刘妈妈率先下去扶着阿莱下轿，阿莱进了庙，那轿父就在庙边停下。

　　阿莱跪在菩萨面前，应了母亲的话保佑自己身体健好，也愿死的安静。

　　后来又相叙了一老和尚，拜谢后给了许多香油钱就辞了。

　　这夜回来的晚上，阿莱就梦见一女子看不见脸，但却晓得她极为枭娜纤巧可看动作像擦着泪一定是个苦情人物，只待有人唤她，具体姓什么名什么醒来也就不记得了。

　　阿莱没同任何人说起这梦，身体倒是越来越差，终到一日，床也下不来了，只能躺着，日子太闷了就命人把说书先生请来。

　　“莱姐儿，安好。”说书先生早听闻徐家的嫡女徐莱得了恶疾，怕是要一命呜呼了，但可谁又叫这姐儿健康时是个活泼的主儿，又爱听书写字，他不是特有文化的士，也知“女子无才便是德”却打心底喜欢文家女儿的知书达理，而这姐儿之前可是活蹦乱跳精神儿气足，面色也红润健康，可是如今一见故人骨瘦如材面色苍白，病殃殃的可怜啊。

　　他今儿讲的是《西游记》，这姐儿也是怪，女子爱听的可都是情情爱爱的戏文，但她却听不得这些文章，去年传她听过了老李的戏文，坐在台下一听脸色就变了，转身呼着妈妈说要吐，听钱也不要了，上了轿子就走，台上老李的脸色可就一片青一片白的。

　　讲了半注香，说书先生发现阿莱睡着了，就领了钱辞去。这一觉的梦里阿莱又见那女子，这次她注重看装扮，女子衣着金贵，披着鹅黄丝绸衫，裙子却不鲜艳，像个书香门第家的，定也是富人小姐，那姑娘一下起了身向无尽的白走去，此时忽然有一人在何处唤阿莱的大名徐昭苒，唤了三遍，阿莱就在梦里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