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人选 ...
-
画梁知道他静默不了一刻又会出现抱他大腿求三求四的行为。
在古墨抬头开始直勾勾看着他,即将要跪地的时候,他推手制止他荒唐的祭拜行为,连忙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遇难事必做的抱大腿的恶劣习惯,不仅折我寿命还破你钱财,要求,张嘴就好,别搞些祈雨祭天的大阵仗。”
古墨嘿嘿笑,兰花指妖娆点一下画梁:“就你懂我。”
画梁被雷劈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前戏做足了,古墨立刻严肃起来:“劳烦你打入顾宇舟内部,最好在她老婆面目干净可辨的情况下拍下她的样子,并且拿到她的DNA,我们就可以判断她的身份,抓住顾宇舟的把柄。”
画梁点点头:“这我明白,但是她老婆见人就发狂,精神高度警惕,要接近她不容易。”
“你不是已经有对策了吗?你不是已经在努力取得顾宇舟的信任了吗?”古墨一副我已心知肚明的模样朝他眨眨眼。
画梁无视他:“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推销员,没本事破案子,而且,凡事都是我做,要你们警察有何用?”
古墨被他怼成哑巴,讷讷道:“烂尾的旧案,很难再放到台面上重新追查,但是,我们队长说了,只要我有能力找出线索,他会重新审查,并且照你的意思立案侦查,但是凭我一己之力,很难找到突破口。”
有了这个后盾,画梁倒有信心:“有紧急情况的时候,你们必须无条件配合我,但是,目前你要提供给我一个女助手,有些事情,女人出面比较容易解决。”
“女的?没有!”画梁摇摇头,“我们唯一的一个女同事长得比我还爷们,喉结大过我,胡子长过我,国字脸,浓粗眉,那嗓音,一吼,能把我震出三里外,不要说吓到精神紧绷的人,就是我们这些胆量过人的粗汉子见到她都退避三尺,你要这只黑熊,那行,你要我供出模样可人的温柔妹子,抱歉,我无法完成。”
敢情是要他自己全盘解决,古墨就翘着二郎腿尽享其成,一想到这,画梁火气上心,真想撂下不干了,有这么欺负长者的吗?有这么求人办事的吗?这钻了烟囱一身黑的铁公鸡拔不出一根毛,连去母鸡圈里帮他招一只像样的去充充场面都做不到,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
古墨见画梁抱着臂,桃花眼促狭地挖着他,有点心虚,挠挠脖子,试探性问道:“黑熊要吗?”
画梁:“滚!”
古墨拍拍自己的大饼脸:“你觉得我怎么样?”
画梁简直想把这张大饼丢到油锅里煎炸。
古墨仍天真无邪提议:“我觉得我男扮女装还过得去,比黑熊好看多了。”
画梁嫌弃一哼:“你把毛全都剃光,充其量只是一只无毛的野猪,做不成圈养的母猪。”
指桑骂槐的话又点着古墨的引线,他炸起作势要掐画梁。
画梁淡淡开口:“这亏本买卖我不做了。”
半空中的钳子尴尬地相互摩擦,古墨一脸谄笑:“别别别,不就要一个长得像女人的女助手吗,我明天去做做保洁大妈的思想,让她协助你,我确定她是货真价实的慈祥女人一个,还一身唱京戏的料,一出声,准比女人还女人。”
画梁真不知该骂这个破壳儿什么好,站起身摆摆手:“算了,这事不劳烦大人您了,但是,你要给我点报酬。”
“什么,要钱啊?!”古墨赶紧捏紧裤兜后退,控诉他,“你的钱堆在地板上,板砖都被压得噗噗响,攒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还想从我这个穷得吐泡泡的艰苦人士兜里抠钢镚儿,你不嫌躁得慌啊?”
画梁摇着要钱要得天经地义的食指:“不嫌,我一辈子太长,要提前存好老本。”
接着,修长的食指伸到古墨的鼻端,势在必得道:“老规矩,一年!”
“卧槽,又要为你提供一年的螃蟹,你这是欺压百姓、草菅人命,我做不到!”
“以明天饭桌上的螃蟹为开端,有出现,我照你的意思办事,没有,那我乐得轻松,毕竟,‘追之,必死’可不是吓唬人的。”说完,画梁转身就走。
背后的古墨像秋天的大闸蟹一样,脚痒,乱爬,爬了一阵,豁出去大喊:“一年就一年,我就算被螃蟹啃完血肉,也会定时让你吃上烂螃蟹!”
********************
第二天,日上三更无事不早起的余生闻到饭菜香味,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跃出被窝,冲向香味发源地。
看到饭桌上一屉一屉不同样式的包子,她眼都看直了,涎着口水,心花怒放地赞叹:“好漂亮的灯笼,等着,我要把你们全都吃光光!”
她少有的一次睁眼刷牙洗脸,牙膏泡沫没洗光,就两脚抹油滑到包子前,打算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双手相互协作轮流塞,饕餮至死不罢休。
她刚刚伸出贪得无厌的捞食手,即将要到手的屉笼却倏地消失,如光影飞逝,迅速而利索。
余生抓空,赶紧四处寻找,看到章女士抱着叠成珠穆朗玛峰的屉笼摇摇晃晃朝供桌走,活像蚂蚁驮着重如泰山的米粒。
余生跑上去夺食,明显而做作地帮忙:“章奶奶,您老这脆生生的细骨头,怎么能承受这么重的东西呢?我来,我来就好,您去旁边休养生息。”
章女士偏身躲开她的长手捞月,百分之一千不信任她会主动帮忙,只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似乎表明:小样儿,别在我面前伪装,你这坨烂泥兑了多少污水,我清楚得很。
她拉直脖子,短手探到最顶端,将屉笼一个个拿到供桌上,剩最后一个时,手往上腾起劲,屉笼飞到空中转几圈,落到她手中,她食指一顶,跳起了手帕舞。
随时随地秀民间杂技的章奶奶得意地围着肚子闹空城计的余生嗨得裤子耷拉在地,余生无脸鬼般冷漠在原地念清心咒,而掉了裤子的章奶奶跳的忘乎所以,根本不受裤子的限制,两脚一并,学不倒翁摇晃着继续手帕舞。
清心咒也制止不了余生火山爆发的心,她转而默念镇压曲:包子,包子,为了包子,忍忍忍,忍一刻包子到手,忍一时包子到口,我忍,我忍,我忍,为了嘴巴的千秋大业,为了肚子中饥饿的万千细胞,我忍到底!
直到余生口中的“忍”字快要变成“杀”字时,章女士才按下暂停键,气喘吁吁拉好裤子道:“哎呦,为了给你展示中国的传统技艺,好丰富你的视野,我的老骨头都要断了。”
余生大吃一惊:这叫丰富我的视野?这是污染我清澈的眼睛!
她想抱住她的朽木脑袋,洗洗她的脑子,再灌入符合新时代新气息的网络流行歌舞,好让她与她站在同一水平线,她太阳穴才不会时时疼痛。
但是,此刻此刻不适宜做出每日例行的敲脑袋灌输新知识的行为,因为几笼镇山虎,包子君们躺在桌上,所以,大女子要成其大事,必须一忍再忍!
她笑嘻嘻摸向桌面:“奶奶,施舍一个给我尝尝呗。”
章女士点燃的一簇香烟对准她的手背,威胁与苦心教育双重并施:“今天是你陶爷爷的忌日,这些包子是他最喜欢吃的,以他为先,他先吃完,才轮到你,提前吃死者的食物,是一种忌讳,也是不尊重的行为。”
随后,分她三根香,余生愁眉苦脸接住,而后对着墙上噙着蒙娜丽莎的微笑的陶大爷嘀咕:“人死投胎,陶大爷走了一世纪,早就投身某个富贵人家当富二代了,我们现在对着空气拜什么?拜他转世的小毛孩?那就是咒他早死,我们这是在作孽啊!”
章女士非常闹心地掐她一把,为了挽回她的口出狂言,赶紧跪下,连拜三下,念念叨叨:“天衍,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将不懂事小孩的话记在心上,童言无忌,无须责怪,拜托、拜托。”
余生脚/交叉,百无聊赖地打呵欠,而长篇大论为她销罪的章女士讲得口干舌燥,待到香燃到一半,突然对她一声命令:“你给我跪下!”
余生本想拿着香给外面的小鬼吸吸,好积攒他的功德,没想到脚忘记分开,刚迈开腿,就被绊倒,“噗通”一声,重重跪下。
这一隆重跪拜,甚合章女士的心,她对着陶大爷讲述余生的开窍行为,欣慰非常。
好不容易挨到香尽烛灭,余生才得以享受包子,她吃完一笼三丁包子,正捧起一个蟹黄汤包开膛吸汁的时候,门铃声叮咚叮咚响起。
余生吃得热火朝天,两耳不闻窗外事。
章女士敲敲桌子,指使她开门。
余生连挥手都腾不出,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没空,你去。”
章奶奶坐在儿童椅上,晃晃腿道:“我腿短。”
余生:“我膝盖跪你老相好跪的发疼。”
章女士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跳下椅子,背着手踱去开门。
她掏出哗啦哗啦响的一串钥匙,打开一扇扇禁锢她们的牢门,看到一个高度符合她择婿标准的俊秀男人站在门口。
章女士凭着多年来拿着雨伞死守公园相亲角的经验,仰着头将这位适龄男青年上上下下研究透彻,老神在在得出结论:这是个不错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