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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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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画梁十分嫌弃地看着他,哪一回他的犄角旮旯鸡毛蒜皮的不入眼的破事不是正事?
对这些破事他还拉帮结派寻求帮助,每次都玩的不亦乐乎,颇有一种要将破事发展成杀伤力极大的社会头条大事的劲头。
所以,每每听到“正事”这个词,画梁脑壳都犯疼。
他不想理他,朝他挥挥手,爱答不理:“你找幕遮兄去,我力所不能及。”
古墨跳脚嚷嚷:“他一个正经儒雅的心理学家,跟犯罪分子穿街走巷打游击战非常不搭。”
画梁瞪着他,怎么,他就不正经?不儒雅?还与犯罪分子很搭?
这薄如宣纸的友谊即将说破就破。
他对同住屋檐下同吃一锅饭胳膊肘却朝外拐得厉害的人非常失望,他退后一步,两手抱掌前推,身子磬折,十分儒雅地向他作揖:“鄙人俗人一个,不能兼济天下,只能独善其身,高人请另寻劳苦卖命的谋士。”
“你这拜天拜地的迂腐动作太折煞我了,现在是简体字白话文的现代化社会,你能不能行行好改掉满嘴繁琐难懂的文言文,我大脑的翻译系统接受不了之乎者也的字眼,以后别再来这一套,走走,说正事,说正事要紧。”已过人瑞之年很久的画梁被他视为毛头小子的古墨没大没小地推搡到茶室。
这一隅茶室,翠竹青绿、壁画质朴,桌上松石泉流,形成禅意品茗的氛围。
古墨殷勤地冲泡君山毛尖,画梁品一口,滋味鲜醇甜爽,冲淡体内的酒气,随后他盖上茶盖,平和道:“说吧。”
古墨端起茶水一口闷,不拘小节问道:“我要你帮忙的事做的怎么样?”
“毫无进展。”
“我猜也是,一个有组织有谋划关系网复杂的拐卖少女团伙不是说抓住就能抓住的,何况还延续二十几年之久,侦破难度系数非常大。”古墨愁闷说道。
画梁问道:“你们刑侦科开始立案调查没有?”
古墨摇摇头:“毫无头绪,对于每年死亡的少女,每一个都成立一个案件,但是不确定是否全部案件都是同一个性质,或者说都是被隐藏在暗处的同一个拐卖团伙掳走,因为到目前为止在A市死去的少女没有一个与拐卖扯上关系,不是溺水,就是抢劫施暴而死,但是,结果都一样,能找到的都已失踪一段时间。”
画梁嗤笑:“所以,难以攻克,你们警察就弃之不理?”
“说的什么话!”古墨反驳他的嘲讽,“你也是做过捕快、探长、刑警的人,侦破的案件比我吃过的盐还多,怎么会不明白个中规则,将全部案件集合起来成立一个专案组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还必须取得上级机关的批准。”古墨看着画梁越加藐视他的眼神,语气缓下来,“这些暂且不论,如果案件严重复杂,或者找不到凶手,我们会成立专案组追查到底。”
“但,蹊跷的是,很多案件都轻而易举找到凶手。”他拿出一个档案袋,抽出一份资料,展示在画梁面前,指给他看,“商店的一名女收银员,半夜十二点下班坐出租车回家,被具有精神病的司机绑架拘禁一个月,之后在司机的出租屋找到,已被砍杀置于冰箱中一个星期。”
他指到下一个案例:“大学一年级的女学生,与社会上的男朋友在外租房同居,半年时间没上课,男朋友给出的理由是因病休学,因一起纠纷,被男朋友活活勒死。”
他翻到另一页,贴着好几个浮肿腐烂的女孩相片,古墨解释道:“但是,大部分失踪的女孩都是溺水而死,据调查,很多都是自杀或被自杀者带到水里,经过解剖,自杀者已排除他杀的可能,而被带到水里的,两者死无对证。”
“所以,最近几年的女孩死亡案件与以前的拐卖案件似乎泾渭分明,不在同一参考范围。”古墨言之凿凿,“因为现在失踪女孩最终的下场都是失去生命,以前的都是卖做人妇。”
画梁沉吟一番,问道:“以前失踪的人找到了吗?”
古墨:“找到一小部分,但大多数精神痴傻,而有的生了小孩,甘愿留在买家。”
“剩下的,不是家人放弃寻找,就是音讯消失,年深日久,其他案件一起又一起,警察换了一批又一批,所以大海捞沙一样的寻人案件很多都积存在一边。”
“置之不理的积尘旧案,你这个菜鸟新手怎么会想到翻出来重新调查?”画梁好奇这个榆木疙瘩的做法。
古墨居然得意炫耀:“这你就不懂了,那什么,你们古代所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我这是阴阳相隔传书信,”他又拿出厚厚的一叠资料,神神秘秘,“这是我在十年前因公殉职的廖警官书桌深处找到的。”
“经过审阅我才发现,十年前频繁的失踪女孩事件都指向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要你打探的顾宇舟。”
画梁起了兴趣,问道:“你从何得来的证据?”
古墨:“从他留下的这一封信。”
古墨取出一封发黄的信递给他。
画梁接过,信封上力透纸背写着四个字“追之,必死!”
他展开信纸,潦草的几行字写着“多年来我追踪失踪女孩必遇到一人,此人如蛰伏暗处的猎豹,磨牙吮血,似乎要将我撕咬入肚,以此杀人灭口、毁灭证据。苦于数年来,未能获得此人为非作歹的证据,但世上无完美犯罪,我定会用尽全力,将其逮捕归案。”
画梁折回信纸,朝古墨轻抬下巴:“证据。”
古墨疑惑:“这还不够啊?”
画梁恨铁不成钢:“这能证明什么?证明廖警察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他没指名道姓,你说这是他的幻想都可能。”
古墨突然一拍脑袋,眼睛急转,咋呼呼叫:“有,有的,有照片!”
他拿出一张没过胶的照片,虽发潮模糊,但是画梁一眼辨认出是顾宇舟,因为他已经看过顾宇舟整个缩水进化史。
“只有这张照片,其他的证据一概没有。”古墨耸耸肩,“侦查组曾经非常重视,耗费力气找到他,但是他身世清白得很,无案底,也无大错,十年前还善良地在天桥底下收留一个女人作为老婆,这件事乡里乡亲的人都为他作证,他还常年累月耕地为生,跟拐卖一案毫无关系。”
“全部人一致认为是廖警察精神错乱调查错误,毕竟他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大,还受到队里的处罚,一时失误也是难免的。”
画梁抓住重点:“他受到什么处罚?”
古墨害羞地挠挠头:“半夜三更,他女朋友找上门举报他进出非法场所,警察前去宾馆证实他与某某睡在一起,最后他被拘留并且通报批评,照现在看来,没被撤职,已经算处罚轻的了。”
画梁轻笑:“这些小伎俩。”
古墨也笑:“看到这封信,再回头看这件事,确实很悬,不过,只凭着寥寥几句话和一张照片就认定顾宇舟有罪确实说不过去,搞不好我们错怪无辜,搅乱别人正常的生活。”
他看着画梁慢条斯理吹茶叶,很想听听他的看法,问道:“你怎么看?”
画梁不急着判断,中正平和地喝完杯中的绿茶才道:“苍蝇不会叮无缝的鸡蛋,一个人被锁住为目标肯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已经暴露于明处,要想生存下去,伪装是最正确的路径。”
这正中古墨的心坎,他坚持认为顾宇舟是一颗重要的黑棋,只是现在下棋人已离开,他静止不动,棋没下完,不代表着他前面走过的路是对的。
“还有,”画梁指指顾宇舟的照片,“这个人,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与你口中的他大相径庭。”
“此人贪婪成性、嗜赌如命,品行作风一塌糊涂,再加上对妻儿的态度,称得上绝世土匪一个。”
“是吧,我猜就是这样!”古墨兴奋地站起来,“那你抓到他的把柄没有?”
“没有,他作风有问题,并不代表着他有杀人放火的罪行。”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让他逍遥法外?”古墨急的脑门儿黑得亮堂。
画梁仍然稳重泰然,微微道:“既然他不是纯善之人,就不会好心收留无家可归的乞讨者,藏在家中的所谓的老婆说不定就是他拐回去的。”
画梁一听,茅塞顿开,脸上乐开了花:“对对对,有道理,那我们去找他老婆求证。”
“慢着!”画梁明白苏幕遮为什么阻止古墨搞侦查工作了,此人脑袋大而不实用,莽撞一根筋,雨点小雷声大,有着勇气冲锋陷阵,情况乐观就是死他自己一个,若他踩到地雷,炸死的就是一大片人。
画梁为他冲泡一杯茶,将顾宇舟的糟糕情况一一道给他听。
本以为他会痛斥顾宇舟丧尽天良的毒辣手段,没想到他听后默默低头沉思,将囫囵吞茶的行为改为浅呷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