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箫箫入青云》莲纹

6、第 6 章 真相大白了

　　通道很深，越往下越昏暗，那股难闻的味道也愈发浓烈。我托了个掌心焰，忍着恶心继续向下。终于到了地面，我摸索着走了几步，又把掌心焰扩得大了些。
　　这通道底部很空旷，我轻声叫道：“林缪然，你在吗——”
　　突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我的手臂，我一惊，险些叫出声来，好在拉我手的人说话了——“别出声，是我。”
　　林缪然啊。我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人了，我轻声道：“你怎么在这？”
　　林缪然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尴尬一笑，“这不是怕你出事嘛。”
　　林缪然再没有多问，他冷声道：“长话短说，这里是个停尸房，尸体会被定期处理掉，那里有个本子，上面详细记录了处理尸体的时间，大概是三天一次，今天处理尸体的人有可能会来。我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如果等会儿来人多的话，我去支开他们，你拿着这些出村，有人在三里外对接，跟着他们去京城，把这些东西给官府，自然会有人来查清此事。“他把几本册子塞到我怀里，简直是在交代后事。
　　我没接他的东西，凉凉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来的不是人该怎么办。”
　　林缪然诧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仿佛是为了响应我的话，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我抓住林缪然的手，缩在一堆尸体后面，我低声叮嘱他“别出声——”
　　想来就是我不说，他也不会出声的，我后知后觉地想。
　　声音越来越近，我能看见微弱的灯火，勾勒着一个男人的轮廓，他放下灯盏，对着我们的方向，低沉道：“出来——”
　　我把册子塞回林缪然那里，低声道：“你别出来。”然后拨开一具尸体，走了出去。
　　顺着灯光，我看见了男人的下半身——他已经不是人形了，下肢成了条状，正在蠕动着，似乎正在转变成什么东西。我只听见他低低地笑着，“你胆子可真大，我可是从来没有吃过活人，今天就破例尝尝活人的味道吧。”
　　我飞快地捏了个诀，抛出一张符炸在他身上，对面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我不由皱了皱眉，这还是个人，并不是妖物，否则怎么可能连一张爆破符都接不下？
　　我正疑惑，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撑破了□□，发出粘腻的啪嗒声。我顿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妖气，混着腥臭的肉味，实在令人恶心。
　　这东西一扫尾，那盏灯翻了，洞里重归黑暗，我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向上爬去，这东西却更快一步，一下子封了隧道出口，我只得先点了火，照亮整个隧道。好歹看清了这东西——这东西长得十分奇怪，蛇的外表，身体上却是腥臭的液体，坑坑洼洼的表皮，好像癞蛤蟆的表皮，脸上还维持着一点人的模样，真是恶心得很。
　　它并不攻击，而是开始啃地上的尸体，我乘机轰开洞口，对身后的林缪然大喊“你快走——”。
　　林缪然钻了出来，面色苍白，他看了一眼那貌似是蛇妖的玩意儿，脚下依旧走得很快，他越过蛇妖，那东西突然放下口中尸体，向他袭去，我顺手飞出几张符，掏出乾坤袋，终于摸到了我的佩剑。
　　符咒爆开，炸出了更多气味难闻的液体，我掩着鼻子，挥剑而上，这东西生命力顽强得很，我几剑砍下去，它还是攻势不减，我索性一箭钉在七寸上，这一下子它倒是动不了了。终于倒了下去，忽然砰的一声炸开了，我抽出几张符，堪堪挡住。
　　它炸开时蹦出的液体似乎有极强的腐蚀性，几具尸体彻底化为了酸水，连通道内壁都被溅得坑坑洼洼。我的剑不愧是仙剑，十分坚强的躺在污水里，还泛着银光，好歹没有被腐蚀。
　　即使如此，我觉得我以后也不想用这把剑了……
　　我抬头一看，林缪然已经走了，我刚刚隐隐约约听见他说他去叫人。不由一叹，他就是叫来了人，我也解释不清楚了。
　　“啊！！！”洞□□出一声惊叫，我偏过头一看，原来是刚刚那位蓝一清蓝姑娘。
　　我看了看身上——干干净净，就是有点灰尘。这才挤出一个微笑，道：“姑娘不要怕，我是活人。”
　　蓝一清颤颤巍巍地指着下面，“那是什么？”
　　我看着本来是蛇妖尸体的地方，那里躺着一个男人，已经是血肉模糊，一动不动了，我惭愧地拿起了我的剑，拿了张帕子，随意擦了擦，又把剑装了回去。
　　蓝一清似乎冷静下来了，她道：“你先上来，我娘马上就来了，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你先跟我走。”
　　我知道她口中的娘应该就是大娘，于是先爬了上去，道：“你先走吧，我必须得把这件事处理了。”
　　蓝一清颤了颤，“不行！你赶紧走吧！我娘她已经疯了，她想要我夫君复活，人死哪能复生？她甚至搭上了她侄儿的命，她已经疯了！你要是不走，你也会死在这里的！”
　　我安慰她道：“你放心，我有法力傍身，不会死的。你快走吧，不用管我，我是专门派来解决你娘的事的，不处理完我是不会走的。”
　　蓝一清睁大一双美丽的大眼，“你是神仙？”
　　我点点头，她大抵是第一个认出我是神仙的，我道：“你走吧，你就是在这里，也只是打搅我罢了。”
　　蓝一清踌躇半晌，还是走了，她回头道：“大仙，你……也要多多小心。”她总算是走了，我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门外。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大娘就回来了，她看到了我，却并没有理会我，而是下了隧道，小心翼翼地抱出里面的男子，呢喃从袖子里掏出了什么，欲往男子嘴里放，我打断了她的动作。她这才抬起头来，呆呆看着我，忽然冷笑道：“你也是来阻止我的？”
　　我道：“人死不能复生，就是可以，也只是七天之内，你儿子的魂魄早就不在身体里了，你这是何必呢？”
　　大娘微微一愣，狐疑道：“你是谁？”
　　我道：“我是来解决这件事的人。你以为你害了这么多人，就能一直高枕无忧了吗？”
　　大娘笑了笑，她放下怀中血肉模糊的男子，站起身来，道：“这是我侄子。从小就和阿远关系好，他知道阿远去世了，特别伤心——也只有他能理解我啊！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要阿远活过来，我只是希望害他那些人能付出代价，没想到真的有人听见了这个愿望。”
　　我怔了怔，听她断断续续地讲述，“我丈夫死得早，就只有阿远一个儿子，阿远从小懂事，长大以后考取功名几次考不中。他就去卖香料，香料可以让尸体保持一段时间的不腐烂，因此这种香料越买越火。那时候老村长死了，来了个中年人，看我儿子香料卖得好，就鼓动全村人做棺材。他婆娘家有一个专门做棺材的，做好了要人进去躺一晚，他们来找我儿子，想和阿远合作，阿远答应了。于是我们这里成了有名的棺村。再后来，阿远进城娶到了老婆。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没想到却是大家闺秀。她父亲死也不承认这门婚事，于是找上村长，设计害死我儿——那么多和我儿幼年就认识的汉子，他们哪个不知道这事？为了那几个钱，竟然都一声不吭！！！我儿死了，我替他守夜时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能不恨吗？我就盼着他们都遭报应，结果有一天晚上还真有人给我托梦，他说他可以帮我，但是要我和我侄儿的命。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第二天那几个富商就死了！我以为只是个梦，没想到梦想成真了！我把这事给我侄儿说了，他说他昨晚也做了一个差不多的梦，他也答应了！这只是个开始——后来村长婆娘家都死光了！我那叫一个高兴啊！可是后果也随之而来——我得了绝症，我侄儿成了这副鬼样子。可是我们不后悔！为了给阿远报仇，这有什么？村长，那些见死不救的人都可以去死了！！！“
　　我思忖了一会儿，道：“这么说，你并没有想过要让你儿子复活？”
　　大娘冷笑道：“怎么可能没想过，但后来只是想给他报仇罢了。”
　　！？这就不对了，我从一开始就以为是大娘想要儿子复活，可她儿子尸身不腐，也只不过是香料的作用罢了。我一开始听她与蓝一清对话，就单纯地认为她想要儿子复活，可是真正目的不过是要让仇人死去。这样想来，误导我的岂不一直是——蓝一清？
　　或者说，她还是蓝一清吗？还是给大娘托梦的那个人？我方才让她先走，这才真正是放虎归山了！
　　我连忙顺着她走的路去追她，哪里还有人？一回头，大娘已经倒在地上，脸上青白——死了！她身边是她侄儿血肉模糊的尸体。我别过头，看着夜空：月色浅淡，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约莫，是要拂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