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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今夜月色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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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险些从房梁上掉下来。
她慢慢向我走来,我稳住身子,确定我这隐身术没有问题,这才屏住呼吸看着她。
她走到我所在的房梁的正下方,我呼吸一滞,本以为她发现了我,但她却没有抬头,而是向前又走了几步,“是你啊。你来干什么?”
我怔了怔,转头看向我身后,她发现的倒不是我,而是刚刚那位白衣女子——她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在一个角落里站着,眼中含泪。
我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紧张了起来,林缪然的那张追踪符似乎出问题了,现下不知道他可否安全,但这两位横在门前,我又走不出去,只能趴在房梁上瞎着急。
白衣女子缓缓道:“我……我就来看看他。”
大娘的声音很冷漠,“你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人了,来这干什么?”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哀求道:“娘,我……”
大娘打断了她,“我不是你娘,你是大家闺秀,本来就和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没什么关系,当初你嫁进来,你爹就不同意,后来阿远走了,你又去嫁给富商。你现在来看他,不觉得虚伪吗?”
白衣女子似乎又哭了,“娘,我没有,是我爹把我绑进他家的门,我心里一直都只有夫君啊!我已经与那富商和离,现在与父亲几乎断绝关系,这都是为了夫君啊!”
大娘叹了口气,“罢了,他都已经去世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白衣女子犹豫道:“娘,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大娘声音有些慌乱,“没什么,我能做什么?”
白衣女子缓声道:“娘,我一直以为夫君尸体不腐,是香料的缘故,可是……今夜才知道……娘,是你一直在护着夫君的尸身吧。”
大娘惊怒道:“胡说八道,蓝一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蓝一清紧紧抓住大娘的手臂,“娘,这样是不对的,人死怎么能复生?您不要在这么做了,您就让夫君入土为安吧!”
大娘愤怒地甩开了蓝一清,像是疯了一样怒吼道:“入土为安!什么入土为安!!!你说得轻巧,阿远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看着他早早去世?!他明明那天之前还好好的,突然说没就没了,我怎么可能受得了!?”
蓝一清缩在角落里,“娘,可是夫君是真的没了啊,夫君那晚躺在棺材里闷死了,我也不相信他会做错,但他的确是失误了,他真的已经回不来了!”
大娘像是没了力气,瘫倒在地上,“怎么可能,阿远一定是被人害死了,他不可能……他真的不可能犯那么简单的错啊!”
蓝一清凄惨地笑了笑,“娘,那晚真的没有别人啊,我虽然不知道夫君是怎么去世的,但您也不能一直认定是村长杀了他啊!您已经做出了这种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但万一村长没有害死夫君,夫君在下面也会心怀愧疚吧!”
大娘沉冷道:“不,就是他,肯定是他,是他害死了我儿子!就是他!他为了这做棺材的手艺杀了我儿,我只是给阿远报仇了!”
蓝一清道:“娘,就算你是为了给夫君报仇,杀了村长也就罢了,为何要连村长一家老小、甚至别人家的无辜男子都要杀害呢?”
大娘恶狠狠道:“罪有应得罢了。”
“罪有应得?”蓝一清也忍不住道,“娘,您莫不是疯了?这么多人的命,何至于罪有应得,分明是您草菅人命了!”
大娘道:“他们一手害死了我儿子,他们都是帮凶!我杀了他们,这难道不是罪有应得吗?”
我已经基本上明晰了真相,只是不知道大娘身上的阴气究竟是怎么来的。正欲再听一会儿,突然心口微微一抽,我拿出另一张追踪符,上面果不其然地布满了红色。
完了,林缪然怕是出事了。
我也听不了墙角了,现在想的全是怎么救人,索性趁着她俩说得激烈,赶紧从房梁上爬下来,移到窗边,那大娘有几分紧觉,回首看着窗子,冷声道:“有人!”
我身形晃了晃,简直佩服她了,我叹了口气,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
今夜月朗星疏,我顺着追踪符的方向一路追去,月色如水,若不是我赶时间,肯定要欣赏一番这般美景。我却觉得可能有人在后面追着,因此来不及多看,便迎风而去。
正在喟叹连连,我一下子就撞到了人,一抬头,竟然是闻虎!他一脸呆滞地看着我,一手还提着裤子,“莫小哥,你怎么在这儿?”
完了,我没想到还能碰上起夜的人。不免一阵慌乱,转而佯装镇定,看了看头上的月亮,道:“闻大哥,你不觉得今夜月色如水,清朗美好吗?”
闻虎露出一副明白了的样子,“俺明白了,小哥是来赏月的!”
我脸不红心不跳,“可不是嘛,在下一看到这月色,就睡不着觉,想吟诗一首,于是就出来散步,找找灵感。”
闻虎点点头,一脸崇拜道:“小哥真是风雅人,俺刚才没有打搅到你吧?”
我道:“自然没有,闻大哥你先回去吧,在下还要再转一转,作完这首诗才能安心睡下。”
闻虎连忙道:“好好好,俺就不搅扰你了,俺先回去了,小哥慢慢作诗。”看着他立刻回了屋子,我这才长舒一口气,继续顺着追踪符的方向找去。
这一找就找到了大娘门前——我和凡间这位大娘真是孽缘不浅啊!我在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一脚踹开了大门,飞快地走了进去。
这屋子里放着一堆瓶瓶罐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我没想着弄坏人家的房子,于是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径自走向后院。刚到院子中心,追踪符的气息就突然消失了,我四下转了转,林缪然还是不知所踪,我试探地叫了一声“林缪然——”
无人回应,林缪然似乎真的不在这里,若不是追踪符一直引路,我还真不可能相信他在这院子里——好好的大活人还能失踪吗?他总不可能上天入地了吧!
上天入地?我突然愣住了,上天他是做不到的,可是入地——我看了看脚下的地砖,蹲了下去。地砖中间有土,这土很湿润,并不像是造了很久的样子,旁边也有砖,那些砖的砖缝里生了草,就只有这一块附近光得可怜,连青苔都没有一块。我心下了然,取出一张符,贴在地砖上,飞快后退。
这爆破符果然厉害,几块砖都被炸飞了。我抖了抖到衣服上的渣子——这院子里果然有密道,一条黑黝黝的通道就在中间那块地砖下面,我踌躇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一般的密道都是阶梯状的,方便人进出,但这条通道的形状却十分奇怪,竟然是圆筒状的一条,只在侧壁上安装了把手,勉强能供一人通过,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我皱了皱眉,觉得这通道并不像是为了供人正常出入所用的。具体做什么用的,我也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地方肯定不能下,但为了救林缪然,我又没有别的办法,踌躇片刻,还是怀着英勇就义的决心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