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箫箫入青云》莲纹

3、第 3 章 交底了

　　村里的杀人惨案还没有破，我整天都不敢出去，那些妇人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委实吓人，每天阴沉地坐着，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冷冷地盯着每一个过路人，那眼神看得人如坠冰窟，惊骇不已。
　　我觉着这些凡人女子也真是厉害，竟然让我一个神仙都感到了不寒而栗，女人果真可怕！
　　那天给我指明住处的大娘，竟然是这里的医师，她自己那模样看起来都是命不久矣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医好别人的。但似乎也只是她才能劝住死去丈夫的妇人们，据闻虎说这些妇人本来都是又哭又叫，痛不欲生，结果那大娘不知道劝了什么话，反正一夜之后她们就不哭不笑，似乎又恢复正常了，整天干活做饭，与之前别无二致。
　　但我反而觉得她们若是哭叫怒骂，或者痛不欲生都比这好多了，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跟木偶有什么区别？村民们反而觉着很欣慰，大抵觉着这样就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负担了罢。
　　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林缪然究竟是怎么知道会有凶事发生的？他若是知道，又为何不阻止？
　　我待在小村庄第五日的下午，二师兄终于给我传音了，他说：“小师弟，你现在在哪？你可急死师兄了。”
　　他要真的急死了，也不会五天之后才想到传音术吧。我翻了个白眼，没有揭穿他，“师兄，我现在在一个小村里，大抵是我传错了地儿。你现在在哪？”
　　二师兄凝重道：“师弟，不是你被传错了地方，是我的地方不对——我不知怎的到京城了。”
　　我险些把茶水喷了，“师兄，你好不仗义！你不是说我们要去逛京城吗？怎的又成了这个小村庄？”
　　二师兄打了个哈哈，“计划有变，我可能没给传送阵输送清楚，所以我们现在才身居两地。师弟啊，师兄估计过不来了，这次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时机，师兄相信你一个人可以解决，你觉得呢？”
　　二师兄果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负责，我道：“你不若先说来听听。”
　　二师兄道，“你在的村子，是有名的棺村，顾名思义是做棺材生意的。从前这村还不是干这个的，后来换了个村长，这个村长带了一个做棺材的人来，让村民们也学着做棺材，久而久之就成了专门做棺材的棺村。他们这做的棺材和平常的不一样，他们这的棺材有特殊的制法——先是要放一种香料，然后用血水浸透木材，制好后还要找青年壮汉进去睡一晚，这整个棺材才算是做完了。”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方法委实奇怪，血水偏阴，还不干净，他们是要镇住死者之灵，这样不就成了召灵？再要人进去住一晚，虽说是冲淡了阴气，但睡的那个人肯定要阴气入体，落下病根。”
　　二师兄叹道;“不错，看来小师弟没有荒废师父这么多年的教导——你说的我也想到了，可是重点在那香料上，据说香料有神奇的功效，既可以让棺材去阴气，还不伤人的身体，实在是两全其美之法。做出来的棺材质地好，香味佳，所以来买棺材的人非常多，算是红极一时了。后来那个村长带来做棺材的死了，后来好几个棺材做的好的人也死了，于是棺材生意渐渐不景气了。村长也不提倡大家做棺为生了，于是这个村子又没落了。最近又突然有阵很厉害的阴气从村子里出来，害得好些从前买棺材的客户家破人亡，有几个老爷没办法，天天往各种观里跑，闹得乌烟瘴气不得消停，我们这不是下来除妖嘛，师父就让我们顺便把这事解决了。”
　　师父这个顺便可真是够随意的，莫不是在借机惩罚我？我暗搓搓地想。
　　二师兄幽幽道：“其实师弟不用如此为难，我觉得十有八九是那村长搞出来的，你抓住他问问就成了。”
　　我冷笑道：“二师兄，村长在我到这的那个晚上就翘辫子了，你让我怎么问？”
　　二师兄“啊”了一声，惊讶道：“这不可能啊，我觉着这村长肯定有问题，没想到他死得这么早！”
　　“你在干什么？”清冷的嗓音。
　　我正和二师兄聊得开心，被他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慢慢转过头，果然是林缪然那张白皙沉冷的脸。
　　二师兄疑惑道，“师弟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道：“没干什么，想想案情罢了。”
　　林缪然道：“天快黑了，今天便早点回去罢。”
　　莫非他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就是为了带我回去？平素我都是晚归，今日他突然来叫我，肯定有鬼！我问他，“今晚是不是又要发生什么了？”
　　他看了看天色，言简意赅，“应该是，回去再说。”
　　林缪然走在前面，身姿挺拔，就是比我矮些，我悄悄对二师兄说：“师兄啊，我这先不跟你说了，查案去了。”
　　二师兄惊疑不定道：“你可要好好的，莫要以身犯险，不然我可怎么和师父交差！要是实在弄不好，就来京城找师兄，千万莫要逞能。小师弟你那见了棺材都不落泪的毛病实在让我担心啊。”
　　我嘴角抽了抽，捏断了传音。
　　……
　　屋里，林缪然和我坐在烛台边借光啃干粮，林缪然突然问我：“你是不是特别着急去京城？”
　　我道：“其实也没有那么急，等着查完再走倒是更好了。我倒是一直想问你——为什么知道那天晚上的事？”
　　他沉吟一会儿，“你知道这里五年前是有名的棺村吗？曾经这村子红极一时，后来渐渐的不景气了。最近几日，曾经许多买过棺材的人家吗，突然都家破人亡。”
　　我点点头。这还是林缪然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他道：“实际上，我是朝廷派来调查此事的。”
　　？！我没想到林缪然竟然和我目的相同，惊异之下，我问他，“那晚的事，莫非是你们安排好的？”
　　他点头，冷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虽是昙花一现，但却是十分昳丽，我呆了呆，只听他不紧不慢道：“我是安排了人，但若是我的人杀了他们倒也好了，第二日我去查看时，发现我安排的人都死了，所以，杀人的到底是谁？”
　　我愣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番渊源，“那今晚又是怎么回事？”
　　林缪然淡声道：“直觉。”他说完后定定地看着我，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解释道：“好吧，我确实不是去京城赶考的，我是去找我师兄的。我师父让我来调查此事，但我一直没有头绪，所以一直在这耗着。”
　　林缪然道：“看来我们目的一致。”
　　我十分感动——这肯定是林缪然说话最多的一个夜晚了！
　　“既然如此，”林缪然放下干粮，站起身来，道：“你会武吗？”
　　废话，我学仙法几百年了，要是凡间一点武艺都不会，这不是愧对师父对我的教导吗？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林缪然微微颔首，“那就走吧。”
　　“走？去哪？”
　　林缪然瞥了我一眼，“去调查此事的真相。”
　　我皱了皱眉，“你不是说今晚不安全？”
　　林缪然道：“若是安全就查不出来了。”他毫不停留，率先出了门，黑衣融在朦胧的夜色之中，我见状不再犹豫，连忙跟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