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箫箫入青云》莲纹

2、第 2 章 友谊的小船

　　……
　　我从仙界的传送阵跌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鬼地方——黑得什么也看不清，还空无一人。
　　我托了个掌心焰，勉强照清了周围——这貌似是在荒郊野外，周围满是树木，环境很闷，放眼望去，只有寥寥几颗星子在空中挂着，实在没什么光。我顺着路慢慢往前走，前面不远处有稀稀落落的光，大抵是个住人的地儿，我便摸索着向那走处去。
　　二师兄不在我身边，约莫是传送阵传错了，我现在不知身处何方，据二师兄说京城华丽非常，彻夜灯火通明，委实不可能在这荒郊野岭。所以我敢肯定，肯定是我传错地儿了！
　　摸索着走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到了灯火最亮的地方，这里貌似是个小村庄——我记着我下来的时候分明还是艳阳高照，现在不知怎的竟然已是夜深人静了，这仙界的传送阵果然有问题，实在不可信！
　　走进村子，村民大多都已入睡，只有寥寥几盏灯亮着。我随意溜了一圈，估摸着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踌躇半晌，还是满脸羞涩地敲开一家亮着灯的门——开门的是一个满脸憔悴的妇人，面色枯黄，皱纹密布，面色不大好看，估计被我打搅了。她悠悠地看向我，问：“你有什么事？”
　　我尴尬地笑了笑，“额……这位大娘，在下是个读书人，本想去京城赶考，没想到走错路，到了贵村来，眼下夜深人静，伸手不见五指，在下也不好继续赶路，还望大娘帮帮忙，让在下借宿一晚，明早就走。”
　　这位大娘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她这眼神很奇怪，看得我浑身发毛。正当我要告辞离开时，她终于开口了，“我家地方小，住不下。村西头那边有个破房，是从前给守林人住的，你若不嫌弃便去那里凑合一晚吧。”不等我再说什么，她便关了门。
　　我不知所以地站在门外，这大娘实在奇怪得很，我觉得她的话未必可信，但想来我也无处可去，听那大娘的话去看看也不损失什么。我一路绕到村西头——竟然真有个破房，那大娘倒是没骗我。
　　这屋子孤零零地屹立在村边，附近二十米内，竟然没有一户人家在旁边。我心中奇怪——这屋分明没什么妖异之处，这村人却连屋子附近都不肯待，实在让人费解。屋子破是破了些，但勉强能挡风，屋子里边铺了一层稻草，躺上去应该不冷。我进屋后就随便找了个角落躺下，腰貌似搁到了什么东西上，实在不舒服得很。我摸索着腰下，一下子惊得坐了起来——这，这，这分明是一只冰凉的人手！
　　我惊了——好好的屋子里竟然有尸体，我要是个姑娘，这不得吓晕过去？定了定心神，我慢慢上前查看那具尸体。那“尸体”竟然慢悠悠地坐起来，低沉道，“你是谁？”
　　我去！！！诈尸了！
　　我几乎是用尽浑身力气克制自己叫出声来。冷静片刻，终于反应过来——这应该不是尸体，可能也是个过路人，躺在这睡觉，夜深露寒，手才这么凉，害得我误会了。
　　这人见我不回答，慢慢向我走来，一片阴影笼罩在我头上，委实有些吓人，我又往后缩了缩，道：“这位朋友，有话好说。”
　　这人默然了一会儿，又坐下了，隐隐约约是在我对面，他再次问道：“你是谁？”
　　我道：“我是个读书人，本来要去京城赶考，结果走岔了路，一路到了这里来，今天先在这住一晚，明天就继续赶路。抱歉打扰了公子，不知公子你是来做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淡淡道，“你明天就是想赶路，也怕是上不了路了。”
　　我实在不明白他的意思，“朋友，这是何故？”
　　他道，“今夜定然不是个太平之夜。”
　　这人说话怪玄乎的，我一个神仙都没有他这般故弄玄虚，我平素忍师兄忍得炉火纯青，他这样还真算不了什么。我清了清嗓子，继续问他，“朋友，敢问你怎么称呼？”
　　他冷冷道，“问人前应该先报自己的姓名。”
　　我尴尬一笑，“我？我姓莫名云衣，无字。”
　　他道，“林缪然。”
　　我觉着这名字当真不错，至少比我的好多了，我这名儿，不知道的人一听还以为是个小姑娘，不由赞了一声“好名字”，可是这人却再未开口说什么，似乎是睡下了。
　　我自讨没趣，于是也睡下了，不明白人怎的这般奇怪，分明是他先找我搭话的，这说闭嘴就闭嘴了，弄得我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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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睁眼已经是阳光明媚，眯了眯眼，我习惯性地看了看四周——身边的景象十分陌生，愣了一会，我才想到这里是人间，并非我在逸川峰的房间。身前不远处躺着一条黑色人影，我走上前，这人忽地坐起身，我惊了惊，但好歹是看清了他的脸——与他的声音不同，这人的脸十分清秀端正，面庞沉冷白皙，凤眼细眉，竟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好看，是骚气的师兄们身上从来没有的气质。这大抵就是书中经常说的那种风骨凛然罢。
　　他看了看我，“有事？”
　　我道：“朋友，我要上路了，同你道个别。”
　　他叹了口气，凤眼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阴影，“你走不了的。”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淡淡道，“你可以出去试试。”
　　我不明所以地走了出去，村中已然不似昨日宁静，而是一派吵吵嚷嚷。有的在争吵，有的在劝解，但大多都是哭天抢地的。几个妇人哭得晕了过去，不知是做什么的。我走到村口，几个壮汉面色不善地拦住了我，一个恶声恶气地问道，“你是谁？为啥在俺们村？”
　　我道，“在下是个读书人，本来要去京城赶考，结果走岔路，到了贵村，昨晚夜深人静，未敢打搅，在村西借住一晚。今日在下要继续去往京城，还望几位大哥让行。”
　　另一个壮汉倒是没有那般咄咄逼人，而是好心解释道，“不是俺们不放你的行，只是昨晚死人了——村长一家子都横死家中，好几个小伙是在村长家干活的，都死啦！他们的婆娘哭得诶——本来要找村长，可村长也死了，现在正找凶手嘞！我们要是把你放行了，你万一是凶手，那不就放虎归山了嘛！”
　　他身边那个壮汉斥责道，“跟这小子解释什么啊！俺看你话多的没处使了！你信不信他今晚就剁了你，可有你后悔的！”
　　那个壮汉不说话了，我无奈地笑笑，“大哥啊，我也是昨晚才来的，都不认识你们村的人，怎么下手杀人啊？”
　　壮汉振振有词道，“你那屋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嘛！那个小白脸可是住了一个月了，指不定你认识那小子，帮他杀的人！”
　　这大哥想象力丰富的令人敬佩，若是二师兄来了肯定能与他相谈甚欢。可惜我不是二师兄，也没有与他聊天的心情，我道，“那在下便等着吧，是不是找到凶手便能放行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我又叹了一口气，“那在下便去村西那屋等着各位的好消息了。”
　　我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刚刚哪位好心的壮汉就跟了上来，向我怀里塞了个布包，道，“这是些吃的，自家做的，小哥别嫌弃，这儿可能还要好几天才能放行，小哥先吃着，不够问我来要就成。啊对了，俺叫闻虎，小哥叫啥名？”
　　我心里暗暗有些感动，道，“在下莫云衣。”
　　闻虎一脸憨憨地笑了，“一听这名儿就是文化人，俺最佩服文化人，俺读了几年书也没什么成果，村里也没几个文化人，所以俺最佩服有文化的。刚刚那几个都是粗人，要是冲撞了小哥，俺代他们跟小哥配个不是，小哥别计较！”
　　我十分羞愧，这个读书人的身份还是我随口编的，没想到这些凡人信以为真了，我委实不好意思，于是点点头，“没事，闻虎大哥，多谢你了。”
　　闻虎笑了笑，“小事，小哥赶紧回去吧，俺先去站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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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了村西的小破房，那人也没走，我忍不住问他，“喂，你怎么知道今日会发生这事？”
　　他冷声道，“既然知道名字，就不要以喂称人。”
　　这凡人要求还真不少，本仙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林公子，请问你怎么知道的？”
　　林缪然冷淡极了，“猜的。”
　　这一听都是假的好吧？
　　可是林缪然明显一副不想再说的模样，我明白再问也不会有结果，索性闭嘴不问这事了。我打开那个布包，里边是一只烧鸡，几块饼，虽然简陋，但好歹能吃。实际上我已经辟谷很多年了，但这凡人肯定不知道，我觉着吃了也好，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好心。我看着林缪然，问他，“你吃吗？”
　　他瞥了我一眼，没说吃也没说不吃，我便默认他这是想吃，于是分了一半包起来，放到他旁边。他顿了顿，还是拿起来，取出一块饼慢慢地啃。虽然吃的是粗陋不堪的食物，可他动作甚为优雅，如同在宴席上品尝佳肴一样。两相对比，我虽然没有狼吞虎咽，可还是粗鄙不堪，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转过身背着他吃饭。
　　过了一会二，林缪然荒天破地地主动开口了，他冷淡道，“你不是去京城赶考的。”
　　我道，“何以见得？”
　　他说：“我没见过哪个读书人赶考一本书都不带。”
　　我随口胡诌道，“路遇歹人，我身上的东西都被他们抢了，所以现在一无所有。”
　　林缪然盯着我，半晌，他低下头，再一声不吭了。
　　兴许他是被我的满口胡言给惊到了。

作者有话说

　　林缪然不是受，受还没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