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救赎》暴力蜀春

26、第二十五章 秦哥在时尚

　　东边的写字楼可能是东到了东海去，秦无道顶着寒风，呼哧呼哧地骑着他新买的变速自行车。虽是二手货，但车子外观看起来不旧，就是骑起来叽叽嘎嘎，秦无道心也大，一路上风驰电掣，仿佛就算链子断了，他也能凭着惯力飙过去。

　　突然，他一个急刹车，自行车的轮胎不堪重负地在地上留下了尾迹。秦无道揉揉冻僵的耳朵，还好自己停得快，不然以他的方向感和速度，大概路过了也不知道。

　　这栋写字楼他还是第一次来。

　　本来他的目标工作是服务员，他现在也只能做这个。于是他昨天直奔商业街，从街口的奶茶店开始问起，谁知道刚一进门跟前台说了自己的想法，还没等前台通知老板呢，那老板就被截胡了——那家工作室的老板刚好在那边喝奶茶。

　　“来来来，少年，你到我这里来。”

　　秦无道一转头，发现一个穿着打扮都很入时的女人在向他招手，短发至耳，好看得带了攻击性，脸上的神情就像饿汉子见了肉一样。

　　秦无道皱皱眉头，身体没动，嘴先开了炮：“阿姨，干嘛？”

　　“啧，你这少年活到这么大全靠了你这张脸吧，就凭你这声阿姨，我都能揍你八百遍。”
　　“过来，我还能吃了你吗？”

　　秦无道背包一抡，大步来到了这女人面前。

　　“有话就说。”

　　“少年，我看你筋骨绝佳，面貌清秀，实乃我道传人……”

　　“说人话。”

　　“吭，就是你愿不愿意来我这做模特呀？就东边，”那女人随意用手一指，“我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还有一家潮服店，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就来我这，一次一千，当场结清，做什么服务员呀，这不白瞎你这张脸了吗。”

　　秦无道傻眼了，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次不是鞋子，而是馅饼，终于砸自己头上了。

　　不过他可没丧失理智，坐了下来，冷静道：“您怎么称呼？”

　　“哈哈哈哈”在女人旁边坐着的朋友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哎呦喂，不叫阿姨了？”

　　秦无道抿嘴笑笑：“姐姐您花容月貌，怎么可能是阿姨呢？你一定是听错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贫，我姓郭，名颖，叫我颖姐得了。”

　　颖姐还给了他一张名片，上面标有地址、电话，聊了相关的准备事宜，就各回各家了。

　　路上，颖姐的那位朋友笑道：“这就是一披了大人皮的小孩儿，你怎么选他呀？”

　　“我的潮服店不就是主打少年气嘛，再说，他硬性条件不错，眼神很好，不可限量啊。”

　　“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帅。”

　　“怎么可能，我的心里只有你啊小阳。”

　　“呕！”

　　写字楼作为城市发展规划的一部分，前两年才像竹笋一样节节冒出来。这栋写字楼是最高的一座，灰黑色的墙皮，玻璃幕墙闪着银光，从下看上去，仿佛与天接轨，与云并肩。

　　“也不知道楼建的这么高干嘛？”秦无道把自行车推到路边，也不锁，他看这车是糟糠，料他人见车应如是，锁了脑子才有病吧。

　　整座大楼都很新，没有前台，人迹罕至的样子。进入电梯，他按上十三楼，电梯中途没停过，直接在十三楼，把秦无道吐出去。

　　十三楼也鲜少商家入驻，秦无道不过是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工作室的标志——“Y-Y”，两个字母身边环绕着银线勾勒的蛇体，看上去倒是很有个性。

　　透明玻璃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营业中”，秦无道推门进去，一阵风带得风铃铛铛响，前台坐着一位长直发女人，正是那天和郭颖一起喝奶茶的小阳。

　　小阳引着他去见郭颖，灯光昏暗，一路上秦无道被地上乱七八糟的包袱绊了七八脚。小阳解释说，这是用来拍照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挂起来。

　　目之所及，桌椅板凳东歪西倒，墙皮还露出了一角。

　　秦无道的心越走越凉，等见到郭颖的时候，他的心基本凉透了。这馅饼大概啃不了几口就会倒闭吧……

　　摄影棚倒是光线很足，几盏大灯照着一块幕布，郭颖手里拿着一个蛮大的单反，正在调整镜头。

　　店里环境差强人意，空调倒是开得足。郭颖将卫衣袖子撩至肘部，短发抿在脑后，一副很干练的样子。

　　她看看表，“呦，提前了十五分钟呢，少年你吃饭了没？”

　　秦无道当然是没吃，但是他很嫌这种对话可能为他招致的麻烦，于是说道:“吃了。”

　　“那行，来吧，先脱衣服。”郭颖放下单反，走过来。

　　秦无道眉毛一挑，十分怀疑自己是狼入羊口。

　　“想什么呢？”郭颖拽起一个包袱，朝他扔了过来，“脱了你身上的，里面的，换上去。”

　　“更衣室？”秦无道问道。

　　郭颖先是一哂，给他指了指房间一角，“里面每一个包装袋都是一套，脱干净点，不要留秋裤啊！”

　　“我没有那种东西！”秦无道怒回。

　　“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嚣张，秋裤是个好东西，等你长大一点，你就知道什么是教训。”

　　“像你这么老的时候吗？”坏坏的声音自更衣室传来。

　　“再贫我踹你门了哈！”

　　“反正这门不是我的......”

　　更衣的时候，秦无道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店这么冷清了。

　　这都是些什么衣服！牛仔裤的破洞能从大腿根子破到脚踝，中间就靠将断未断的丝线连在一起，秦无道伸脚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下蹬到底，裤子变裙子。上衣也很难以言喻，长袖T宽松的像幽灵一样，秦无道在同龄人中算很高的了，一套上还盖过了屁股。

　　“你确定要拍这套衣服？”秦无道提着上衣下摆走出更衣室，像一个刚踏入乞丐行业的王子，有些不知所措。

　　郭颖眼前却是一亮，心想，这人我是找对了！她设计的衣服都很前卫，也可以这么说，不是给普通人穿的，店早就开了，模特却找了很久，所以在奶茶店看到秦无道，她才一脸饥渴的模样，别说秦无道恰好要找工作，就算他是个富二代，郭颖都要把他搞过来当模特！她需要的就是这一种放纵、不羁、没有任何束缚的状态，秦无道少年抽长的骨架还稍欠肌肉的填充，像一个衣架子，撑起了宽松的白T，空荡荡的，像风。

　　不过，好像还缺了一点什么，她支着额头思索片刻，对！

　　她拿起桌上的定型摩丝，在手上揉搓片刻，趁秦无道不注意，给他抓了个鸟窝头。

　　秦无道无语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郭颖的潮服店可能明天就倒闭大吉了。

　　“我有一个疑问。”秦无道说。

　　郭颖看着自己的作品，得意极了，“请讲。”

　　“这是冬天你知道吗？”

　　“知道。”

　　秦无道指指自己这一身，朝她挑挑眉毛，“所以，哪个正常人会穿这一身出门？啊不，别说出门了，就算在室内，这......”秦无道指指裤子，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谁说我的衣服是给正常人穿的了？”

　　“正常人”秦无道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感觉有些被坑了。

　　“时尚可不管季节，它连性别都可以不分，唯一和它有关系的是美，美这种东西又普遍又特别，有些人我一见到就为之倾心，而有些大众定义的美丽我却嗤之以鼻，时尚也是这样，我之蜜糖，你之砒霜，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就输了。”

　　说实话，秦无道没有听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些话仿佛很厉害的样子，他默默记在心里，打算回家问问那个学习好的。

　　郭颖拉下一块全白的幕布，又打开工业落地扇，秦无道站在风扇前，感觉风从身边呼啸而过，身上白衣翩然，他突然有一种很缥缈的感觉。

　　“对！抓住刚刚的感觉。”快门声一闪，郭颖已经开始工作了。

　　“保持这个姿势，低头。”

　　“侧身大步迎风走！”

　　“坐在台阶上，腿打开，手交叠，往右边看。”

　　快门声一直在闪，秦无道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他没有自己的发挥，只是跟着指令走。
　　“好了，过来看看你的帅照。”郭颖放下单反，把照片调到台式电脑里。

　　秦无道一脸茫然，啊？这就可以了，未免有些简单吧。

　　趴在电脑上一看，不知道该说自己帅得鬼斧神工呢，还是郭颖拍照技术出神入化，照片里的他茫然得恰到好处，懵懂且忧郁，用一句古诗句形容的话，那就是“我欲乘风归去”“羽化而登仙”。

　　“小阳，过来看看。”

　　小阳来到郭颖一边，手搭在郭颖肩膀上，很亲昵的样子。

　　“我是不是厉害极了！”

　　秦无道撇撇嘴，真没想到，这位大姐还是个爱炫耀的。

　　“是不错。你把这几张存在电脑里，待会我PS一下，可以做海报贴在店里。”小阳指了其中的几张照片，又回前台了。

　　秦无道这才知道，两个店基本就靠这两位有能耐的姐姐打理，独立的人向来使他尊重，他开始认真对待拍照工作了。

　　又拍了几套难以言喻的衣服之后，秦无道渐渐适应这里的衣服风格了，只是拍照时表情还略显生硬，不过郭颖已经很满意了。

　　拍摄结束后，郭颖向他打听：“你们学校里还有没有那种小小个，但长得好看的男生了？”

　　“哪种好看？”

　　“就，看了让好人很有保护欲，坏人很有施虐欲，嘶，怎么描述呢？你小小年纪，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就可爱一点的吧，风格差不多就行，要是有的话就带来给我看看，和你一样的费用。”

　　秦无道面上不动声色，他想，这不就是肖逍吗？但是看这个女人描述时像变态一样，他有些拿不准该不该让肖逍来。

　　“叫人来干嘛？”

　　“我有新的灵感了，做一期以‘茧’为主题的衣服加拍摄。”

　　“什么时间？”秦无道放心了。

　　“你们放寒假吧，最早也得十五天后。”郭颖挠挠下巴，思索着回答。

　　“好，电话联系。”秦无道把钱放进背包里，跟她俩打过招呼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