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愿我所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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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逍猛地停住了脚步。
“秦无道！是你吗？”
没有回应，肖逍又原地站立仔细听了好一会儿，再没任何声音传来，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这阵若有若无的咳嗽声将他整个心脏高高提起，他再也迈不动一步了。
深深吸了口气，肖逍再次转身，扶着石壁，往不见一物的洞里探去。
“秦无道？”声音在洞里反复回响，带着余响。
肖逍脚下慢慢触到了杂草的柔软，随着他的脚步，闪着黄绿荧光的萤火虫纷至沓来，竟也照亮了石洞一隅。
这不能算山洞。肖逍发现自己的估计错误。原来只有洞口是十分高阔的，从肖逍脚下往前就是一片低矮的岩洞了，只能弯着腰才能通过。洞里有一些圆润的大石头，大概是水流冲刷的结果。
肖逍在微弱的光芒下提脚向前，刚要扶着圆石弯腰探去，突然左脚被不知名的物体一绊，他第三次向前摔去。
这次比较惨，头正好撞在突出的石壁上，瞬间眼冒金星，他捂着脑袋在地上蜷缩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向后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绊住了他。
这一回头，他激动得猛地站起身来，结果后脑勺又被撞了一次，疼得他一边抽气，一边连滚带爬地窜了过去。
在大石块后面绊他一脚的，正是躺在地上的秦无道。
可是，被搂进肖逍怀里的秦无道竟一动不动，仿佛没了知觉。肖逍使劲拍打着秦无道的脸颊，触手滚烫，他正在发高烧。
他上下摸索着秦无道的身体，还好秦无道没有其他的伤痕，甚至比他还全须全尾。肖逍总算松下一口气来，将两人的额头相抵，他在用肖盛强的方法测秦无道的体温。
大概比自己高了两度多。肖逍刚松下的心又一下子揪紧了。
山里冷，他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棉布外套，盖在秦无道身上，仍嫌单薄，又把自己的长袖T恤也扒了下来，围在秦无道脖子上。接着，只穿着一件学校夏季校服的肖逍不能自控地抖着手，从书包里拿出同学半路送的矿泉水，浸湿了长袖T恤的一只袖子，敷在秦无道额头上，又用瓶盖喂了秦无道一点水。
做完这一切，肖逍用身体紧紧裹住盖着外套的秦无道，虽然寒冷刺骨，但他总算是能休息一会儿了。
睁开眼的时候，秦无道以为自己看到了星空。漆黑的石顶像是无垠的夜空，上面星星点点地漂浮着许多光点，是萤火虫在上下飞舞着。
头还是有些晕，他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被桎梏在一个怀抱里。顺着那条把自己牢牢圈起来的胳膊向上看去，他发现本应该在山顶上休息的肖逍竟然把头埋在他肩窝，眼皮和身体一起颤抖着，显然冷得够呛。
借着荧光，秦无道发现他身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伤痕累累，划伤、擦伤、撞痕，额头上还有个大包，滑稽地往外凸着，昭示着这具身体是怎样穿过草地丛林，是怎样滚过草地、滑下石坡，最终来到他身边的。
秦无道突然很想哭，因为时隔十年，这个紧紧拥住自己的弱小身体一如往常，和十年前的那个小男孩的影像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他轻轻地挪动胳膊，想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抽出来，谁知道肖逍竟十分警醒，他身体一动，肖逍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秦无道！”他喊道。
接着他抬头一看，突然意识到秦无道就在自己旁边，肖逍这才吁出一口气，发觉自己竟然浑身疼。
见秦无道醒了，他再次把额头覆上秦无道的额头，不愧是少年人，捂住外套发了汗之后，短短时间内秦无道竟然退烧了。
只是，不比秦无道昏迷的时候，这次肖逍心无杂念地额头相抵，却发现两人竟然望进了彼此的眼睛里，鼻尖几乎碰触，嘴唇……
他火速缩回额头，松开紧紧抱着秦无道的胳膊，转而环抱上自己的腿，整个人几乎缩成小小一团。
秦无道不自觉地抚上心脏，它正不受控制地左突右蹦着，让他从脖子红到脸，又从脸红到耳朵尖儿。
“吭。”秦无道清清嗓子，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问着显而易见的问题，“你怎么过来了？”
“嗯……因为你没有回去。”
秦无道一阵心疼，“那你不会在原地等着吗？”
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肖逍听闻也是一怔，下意识地回答道：“我等不及了……”
因为担心，他坐立难安，望穿秋水，担惊受怕，一刻都等不及的。
秦无道沉默了，想起白天自己幼稚的赌气和冷漠的表现，几乎悔得要呕出血来。
“我之前不是想和他们吃饭不想和他们一起坐，我想……我想和你。”肖逍说到最后声音竟有些磕绊，“对不起……我……如果我坦诚点，对你说，我想和你一起就好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秦无道平静的声音在静谧色夜里响起。
“这么窝囊干什么？”他眼睛看着这些晃动的莹色光点。
“是我的错！”他突然自暴自弃地说道。
“……你干嘛总是让着我！我难道不会犯错？你为什么不走过来告诉我，秦无道，你不对，你不应该这样……我难道就不会改吗？是，我也许会发发脾气，可是我……我需要你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你得告诉我，告诉我……你需要我……”
肖逍看着眼前这个声如洪钟却委屈至极的少年，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秦无道好看的唇吐出三个清晰的字，“对不起。”
顿了顿，他又把外套盖在肖逍身上，手抚上肖逍乱糟糟的头发，认真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哦。”肖逍愣着回答。
“当别人跟你说对不起的时候，标准答案是什么？”秦无道急了。
“哦哦，”肖逍仿佛大梦初醒般说道：“没关系，原谅你。”
“嗯，这还差不多。”秦无道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你以后别跟王丽娟那群人走太近，没一个好东西。”
秦无道知道自己被人阴了，当时就只有齐斌和郭强跟着自己追到最后，当那个棒球帽男人扔下媛媛打算逃跑时，他是打算追上去的，可是不知道被谁绊了一脚，这才从那洞里掉下来，落到了这里。
他松松筋骨，眼睛里闪过一片厉色，此仇不报他难痛快！
“你怎么落到了这里呢？”当肖逍这样问道的时候，他却摇摇头，没有说什么。有些事只有他知道就行了。
“想这么多干嘛，不是说今天有流星雨吗？”秦无道四处走动着，光点也随着他移动着，像神的圣迹。
一阵拉链被拉开的声音，他找到了洞口附近自己的书包，随后回来的他手里就多了两条薄毯子。
“我说过，我都准备好了啊。”
他把两条毯子叠盖在肖逍身上，说：“咱们出去看流星吗？”
肖逍答应着，却发现自己竟然站不起来了，两条腿像是不听使唤了，右脚更是疼得麻木。
秦无道发现了他的异样，扯开他的裤腿，发现右脚腕果然又肿成两倍大了。他心里一阵抽痛，心道：我可真是没用啊。
捞起肖逍的腿弯，手圈住背部，他一使劲就将肖逍横着抱了起来，出了山洞。
外面一片开阔，头顶都没有树木的遮挡，一片广袤的星空出现在肖逍眼前。
秦无道将肖逍放在刚刚铺好的餐布上，把毯子仔仔细细地掖好，就转身回去背书包。
呼吸着冷冽的空气，肖逍的委屈和郁闷都一扫而空，似乎之前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秦无道回来了，把书包的小零食和水抖到肖逍面前，一脸得意的样子。
肖逍看看他，再看看表，十点二十了。
“快看！”秦无道突然喊道。
天边有一颗流星划过，紧接着像是上帝开启了魔法之门一般，一道接着一道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划过天际，闪着冷冷的银光，几乎铺满了天空一角。
“愣着干嘛，许愿啊！”
秦无道率先闭上了眼睛，双手合拢，一副虔诚的样子。
肖逍虽不信这个，但也随着秦无道在心里默许：
“愿我爱的人，一生平安顺利。”
许完愿望，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秦无道，却正好对上秦无道的眼睛，两人又像触电一样，纷纷看向天空。
异途同归，他们终究是看到了流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