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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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逞嘴上威风……”突然秦无道的声音传来，肖逍看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笨蛋！你挡着门我怎么出去？”身后突然传来砰砰叩击声，肖逍等人吓了一跳。
秦无道竟在肖逍身后的隔间里。
郭强是个没脑子的，肖逍此时背部恰好抵住隔间的门，若是此时他按住肖逍，秦无道不一定就舍得破门而出。但是郭强心里一慌，竟放开了肖逍，秦无道也就推开隔间门悠然自在地走了出来。
他在众人的眼光中，走到洗手台前从容地洗了洗手，回头说道：“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在意一件事，肖逍。”被叫到名字的肖逍疑惑地看着他，他继续说“你刚刚上完厕所没洗手吧！你过来把手洗了！”肖逍云里梦里地听他的吩咐，来到洗手台前。
“你们太过分了吧！”郭强说。
“呵，这就过分了？”秦无道说着突然身影一闪，直冲到郭强身边，郭强拿刀躲闪，却被他制住手腕，顺势掰折过去，令郭强上身一弯，接着抬起左膝，膝盖猛烈地顶在郭强柔软的肚子上，“呕！”郭强发出一声惨叫，速度之快，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秦无道靠近他耳朵边说道：“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差，我说过不要给我揍你的机会。”
“啊！”马建文突然大叫一声冲了过来，高高地举起拳头，秦无道放开郭强，反身一脚，马建文就从哪来回哪去了。
秦无道看了看在洗手台前面面相觑的男生们，“打还是走？”那几个男生刚刚都不敢去压制肖逍，此时面对秦无道直接作鸟兽散，洗手间站着的只剩下秦无道和肖逍了。
秦无道取走握在郭强手里的小刀，说“我不想告诉班主任，但你最好也不要给我找麻烦。”
说完他重新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洗手，问肖逍，“你洗好了吗？”
“啊？……嗯！”肖逍点头。
“那就走啊！愣着干嘛，不嫌臭啊！”秦无道嫌弃地说道。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在隔间里待了那么久......
“哦哦。”肖逍连忙答应着，同秦无道一起往外走。
“等你脚好了我再教你怎么打架，去打人的时候呢，千万不要大声叫唤，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你要去打他一样。”秦无道一边走一边对肖逍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马建文耳朵里，气得他捂着肚子咬牙切齿。
Angela正在教室等郭强的好消息，她太期待看到一个丑陋的肖逍了。在她眼里，谁的皮肤也不能比她好，谁获得的关注都不能比她高，若是比她强了，那就是这个人的原罪。
可是，今天也还是没能如她所愿。肖逍全须全尾地回到了教室里，只是衣服有些皱了而已，她肖想的帅气身影紧跟其后，在肖逍蹦不稳的时候还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
肖逍看了她一眼，而秦无道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念头在Angela心里越发坚固，弯的？……一定是的！不然为什么不看我！她狠狠地攥起了拳头。
发觉自己产生了如此疯狂的想法，Angela使劲摇摇头。不可能的！无道怎么可能是弯的，就凭肖逍？她瞅瞅身影单薄但正襟危坐的身影，心里明白了什么……是同情！怜悯！只要自己让善良的无道知道肖逍没有那么可怜，他一定就会远离他了。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心中勾勒成型，她冷笑一声，长指甲在桌面上发出“吭吭”的扣击声。
这时，郭强强撑着腰板尽量体面地进走了进来，先抱歉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她的位置上刚要解释，Angel却做出打住的手势，以眼示意他先回座位，放学再聊。
午休铃适时响起，郭强再有不甘，也只能在悠扬的音乐中回到座位上。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班主任都喜欢在午休时间叫学生去办公室谈话，不过老高是真的很喜欢。
这几天轮番叫了好几个同学去办公室谈话，无外乎学习、班级情况、纪律等普通话题。只是老高有些唐僧的特质，说教起来引经据典，格外擅长打心理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鸡汤一灌一个准，同学们往往是笑着进去，哭着出来。
今天中午，老高照例来到教室看午休情况。每个人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心里却在猜测今天又是哪个幸运儿会被老高抓到办公室去呢？
老高慢慢巡逻，“王丽娟你把头发给我染回来！明天你要是再这个颜色我就给你爸打电话。”声音在Angela头顶响起。
Angela抬头露出一条小缝，看着老高阎王一样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欲哭无泪，特意染了自然棕，这都能被老高发现？她小声嘟囔道：“我都联系不上我爸呢……”
“你说什么！”
“我说……没染，天生的……”
“别跟我废话，我又不是第一天见你。
“哼！””Angela恨恨地又趴下了。
老高继续巡逻，没有发现异常，脚步在肖逍那里停了下来。
肖逍心里紧张地擂起了鼓，难道刚刚在洗手间里的事情被老师知道了吗？
老高悄悄俯下身，肖逍能感受到他带起的风，下一秒，老高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秦无道”。
肖逍揪起的心随着老高的话语松下又揪起，他悄悄把头一侧，看着秦无道一脸懵地跟着老高出了教室。
教室里，众同学齐齐松了一口气，老高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巡视了，同桌之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讲台上，今天的值日班长就是昨天被逮去办公室说教的班干部之一，此时他格外敬职负责，连点出好几个人的名字，教室又静了下去。
办公室里，除了老高和刚进去秦无道之外，只有数学老师老李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在老高的示意下，秦无道搬来一个椅子坐在他对面，疑惑地看着老高摆出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一个周也过去了，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
“无道啊，你以后想做什么呢？”老高真诚地看着秦无道说。
秦无道只感觉被那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浑身作痒，他说：“老班，您能正常一点吗？”
“好好想想，你以后会成为怎样的人？”
以后？秦无道没想过，大概是大人的经历太过残酷，他从来没有对未来抱有什么期望。此时顺着老高的话设想了一下，发现心中一片茫然。
他摇摇头代替了回答。
“我认为一个人要想好好生活下去，最需要具备的有两个要素：一是能面对困难的勇敢，二是能解决困难的知识和能力。我想你一定具备前一个要素，那能力呢？你觉得自己具备吗？我先说好，不是指暴力解决问题，在未来的世界，暴力一定是最低端的解决方式。”
“那怎样才算是具备解决困难的能力呢？”秦无道反问道。
“首先身体强健第一，其次要有丰富的知识储备，第三协调处理人际关系。”
老高停顿一下，给秦无道思考的时间，见秦无道听得认真，他继续说道：“你能做到几样呢？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能走多远？任何一个岗位都会需要专业的知识和技能，难不成你想一直这样混下去？”
秦无道皱着眉头，他不是想这样趴在桌子上浑浑噩噩地一日接一日，他只是从小没人管，有些坏习惯已经养成，再改就是削肉剔骨。
老高见说到他心里了，又来一记扎心的刀子：“古来今往，中外多少名人义士家庭不幸，韩愈三岁父母双亡，胡适五岁丧父，李大钊自幼孤儿，牛顿还是个遗腹子，他们受到的关爱就比你多吗？难道家庭能成为个人堕落的理由吗？你凭什么用大人的过错扼杀自己的未来？”
三连问句，直击灵魂。秦无道此刻心里既委屈又热血沸腾，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班里同学会哭着回去了。他点点头表示肯定。
老高语重心长地继续说：“我知道，你长到这么大承受了很多委屈，感受到很多世界的恶意，但是你知道吗？正是因为黑暗光明才和温暖才格外清晰。”老高看着秦无道，神色近乎温柔慈爱。
一瞬间，秦无道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豪华房间里惨白的尸体、砸碎的花瓶、亲戚之间恶毒的推搡和争吵，老人无奈的想要搀扶的手……一幕幕压在他心上，逼得他要呕出血来。
可是没有一点温暖吗？他自问。那为他抵挡石头的小小身体、拉住他衣角的手、表达善意的小心翼翼，那总对他温暖笑着阿姨，像赎罪一样在他身边嘘寒温暖的小叔叔，还有眼前总是一张嘲讽脸此刻却努力做出慈爱表情的老高……其实是有的，他从没忘记过……
“正是那些杀不死你的才会使你更强大！选择权在你，是投降还是拼了？”
老高的鸡汤总在火候刚好的时候强硬一灌！
“拼了！”秦无道果然着了道。
“这就对了嘛！”老高笑着拍拍他的肩，“之前我跟各科老师打过招呼，上一个星期让你适应一下，接下来这一个周可不能再混了哈！再趴着睡觉咱就公事公办了，跑步你应该是不怕，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你要是丢得起这人也行。咱们倡导互相帮助，你跟着肖逍好好学学，不会的多问，我相信你！”老高生怕他反悔一样，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说了大堆。
“嘶……呃……”秦无道觉得自己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小孩子家家的，”老高对比自己还高一点的秦无道不假辞色地说道，“多多对生活投以热爱，少哭丧着脸，肖逍最近怎么样……”
秦无道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打了两句哈哈就绕过去了，老高见问不出什么，便嘱咐了他两句让他回去了。
秦无道一走，老高讲得口干舌燥，打算去倒水。一起身，发现原本该在睡觉的老李竟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吓得一向持无神论的老高连忙向身后看看。
“老李，有话你就说，别这样，怪慎人的。”老高发现身后并没有什么东西。
刚才见证了一场洗脑的老李，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中午，自己想和得意门生肖逍说几句夸奖竟想不出来词的尴尬，所以此时才用自以为敬佩仰慕的目光盯着老高看。
他咳嗽了两声，“也没什么，就是……夸人该怎么夸呀？”
“哈哈哈，这个呀！你吓死我了。”老高抚抚胸口，“小事一桩，来，我教你，这个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很呢……”
老高，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没有通天彻地的才能，没有深厚的身家背景，他不过是一个月拿着三五千的工资还死活不肯去做课外辅导的，时常被老婆责怪死脑筋的，一个寻常的老师。他可能永远也意识不到，身为一个普通人他已经做了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