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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附骨之疽     姜 ...

  •   姜凌声很久没见过秦朝了,其实也没有很久,她就像游戏里的某个NPC,还没有到触发节点,大部分时间无关紧要,就这么被丢弃在那里,所以觉得时间很漫长。
      并不是期待见到秦朝,而是在揣摩秦朝的用意。
      他们现在就像是两个拙劣的演员,过于快速走完了剧本预设的情节,消耗掉了不多的演技,等到该考验临场发挥的时候,只得露出本真的自我,都是对方讨厌的模样。
      不过好在见过洪致文之后,姜凌声的价值得到了判定,虽然仍需接受各种不经意的监视,但已经可以接触一些工作上的人和事,不再只需要做隅居一旁的花瓶,。
      手机响了一下,很陌生的铃声,姜凌声看项目资料看得头疼,愣了一下但没有理。
      直到秘书来敲门,用十分客气但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公事公办地说:“姜小姐,今天太晚了,司机在楼下等您。”
      姜凌声不想回去,都是秦朝的地盘,但待在公司里能让她更确切感受到接近秦朝的初衷,只是坐在这儿也可以。
      秘书显然不会理解她的想法,也因为上司时不时莫名其妙的加班有些烦躁,这次走到办公桌前,敲了敲办公桌:“姜小姐?”
      姜凌声这才起身往外走,看到门外已经熄了灯空荡的办公区域,突然又回过身来,用同样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说:“以后我加班你可以不用等我。”
      当然不可能,这话挺很恶心人的,可又不能表露出来,所以秘书脸上露出凝固着尴尬、不耐和隐忍的表情来。
      “我开玩笑的。”姜凌声这才觉得遇到了今天唯一一件趣事,很轻很轻笑了一下,“明天见。”
      司机在楼下等着,站得笔直,西装有些皱,开车门的时候很克制地活动了一下腿,并没有试图提及自己等了很久。
      姜凌声第一件事不是上车,而是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刚才叫我下楼那个,不适合待在我身边,我忍很久了,叫秦朝换一个你这样的过来。”
      他没有决定权,仿佛听过就只是听过,但这会儿车上的时间显示秦朝应该还没睡,姜凌声很为明天不用再看见那张晦气的脸来敲门而高兴,断断续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车是往公寓开的,这会儿已经过了最拥堵的时候,窗外的夜景快速略过,就在快要经过某一个高架路口时,刹车轻踩了一下。
      姜凌声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出,下意识夹紧了腿,抬头去看车内后视镜,对上司机探究的眼神,“秦朝今天过来吗?”
      “秦总去看望邵小姐了。”
      “哦。”去看望那个还活着但随时可能活到头的前妻,姜凌声没什么同理心地笑笑,对此不作评价。
      司机又说:“洪可仪小姐现在在万象旗下的一个子公司,适应情况不太好,秦总建议您可以常去洪老先生那儿关心一下情况。万象的楠总据说和洪老先生曾是旧识。”
      “许英楠?”姜凌声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何方神圣,“秦朝外公那个私生子?”
      司机有些没控制住表情,“楠总母亲姓褚。”
      秦朝外家姓褚,老爷子一生三结三离,情场战绩斐然,然而努力大半辈子,也只和第一任妻子育得两个女儿,大女儿早逝不曾婚配,小女儿是秦朝的母亲。
      “是褚大小姐的孩子?”
      司机不置可否,没再说话。
      姜凌声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秦朝这是什么意思?”
      司机深深看她一眼,“楠总因为几年前普安的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建设项目得褚老爷子赏识,洪老先生和楠总曾在那段时间密切往来过一阵,后来却突然断了联系,秦总关心兄弟。”
      兄弟被谣传是外公私生子不关心,关心一个让兄弟身份跃升的安置房项目,好没道理。
      同样是外姓人,许英楠在褚家的公司混得风生水起,秦朝还在自家父亲手下受限制颇多。两人论能力半斤八两,更有可能的是,褚老爷子子嗣凋零急需血脉传承的情况下,秦朝比之许英楠有劣势在,亲妈是个废物的同时父亲贪得无厌且还能活好多年。
      姓许的要真是洪致文那个老匹夫的旧识,洪可仪的工作怎么也求不到秦朝头上,好端端的突然提及二人的关系,见鬼的密切往来,只怕是有什么二人曾暗室欺心后又分道扬镳的风声。
      老爷子没糊涂到识人不清,百年之后身家姓褚还是可能姓秦尚在考量,秦朝这是看不上他爹那仨瓜两枣,想踏人攀高。
      姜凌声冷笑一声。洪致文一个行将就木的废物有什么好走动的?真和许英楠密谋过什么又哪里轮得到她来探听?是确定她能从洪致文哪里拿到什么。
      当年学院的推荐名单她也在列,并不是能力不足强求洪致文徇私,只是差在关系不够硬,除了唐舒窈那种亲眼所见的,没有正常人会在程序正常的情况下往歪处想。秦朝过往的语焉不详以及选择她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她甚至有些恶劣地想,如果秦朝真的知道什么,和洪致文那种人睡同一个女人,不会觉得很恶心吗?
      “秦朝今天是遇到很不顺的事吗?吩咐你拐弯抹角来跟我说这些。”姜凌声想起姓秦的在公寓失态打砸那天,心头忽而涌上些快意,诚恳建议:“要是秦朝愿意改姓褚,他扳倒许英楠的几率是不是大一些?”
      司机神色未变,连侧目都没有,姜凌声觉得无趣,这才说:“我知道了,一周之内我会去一趟,现在我要去茗秋庭。”
      于是车改道茗秋庭。
      赶到时已是快一点,路上居然不算空,经过附近的一个小广场时才发现是那里在举办一个小型美食节,零星几个摊位还开着,不少学生在喝酒谈天。
      姜凌声不是晕车的人,只是孕期难免觉得胸闷,这会儿正开窗透气,闻见广场烧烤摊飘过来的炭火和香料味,突然没忍住,猛拍座位示意自己要下车。
      她没吃晚饭,蹲在路边吐无可吐全是酸水,最后甚至带出一些血丝,虚弱得与方才讥讽秦朝时判若两人。
      司机自认就只是个会开车的传话筒,平常连公寓和公司楼都不会上,至少没亲眼见过姜凌声的孕吐反应,这会儿虽然还算冷静,也只是僵立一旁。
      “我坐不了车,也走不动了。”姜凌声倚着树,有气无力看了一眼广场边上的快捷酒店,“我去那儿将就住一晚,你跟着一块儿还是明早来接我?”
      姜凌声在酒店门口又吐了一场,被酒店工作人员扶上楼进了房间就摔在了床上,不时因为再吐不出什么喉咙痉挛发出呛咳。
      没有监控也没有阿姨看着,司机出于秦朝的吩咐也是该留守的,最好是能听见动静的隔壁,但大学附近的快捷酒店能有什么好的,门缝里塞着色情小卡片,屋子里的计生用品都是最差的品类,床单枕头翻个面说不准就有不明污渍。
      司机还是觉得无法忍受,几番确认人确实是虚弱到做不了什么,决定去车里将就一晚。
      酒店只有露天停车场,楼层低的情况下撩开窗帘就能看见。姜凌声先是等了半个小时,又居高临下观察了一会儿,才快速洗了把脸,从应急通道下楼,走后门出去了。
      那后门又重又脏,姜凌声隔了纸才敢去推,一边在心里暗骂茗秋庭一栋楼只有一个出口的设计,一边往工大的方向去。
      她一路走一路拿着手机试图对方向对门牌号,方向很好找,门牌号却有的缺失有的被污渍遮盖,不过不重要,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隔着一道门,里头的麻将声震天响。
      姜凌声抬脚就是一踹,卷帘门抖动着发出刺耳的声响,一旁的侧门很快被打开。
      开门的人很忙,应付身后牌友的同时不忘骂骂咧咧,然而在看见姜凌声的那一刻当即收声。
      “谭淑敏。”姜凌声轻声叫她的名字,望向她的身后,在一众大爷大妈好奇打量深夜造访的陌生女人的目光中笑了笑,“妈。”
      谭淑敏穿着过于肥大的老年夏装,整个人瘦得干枯,然而力气很大,推搡的力道很重,把姜凌声推出去有半米远,一手带上身后的门,另一只手紧跟着带动全身的力量朝姜凌声的脸抽过去,被堪堪躲开,只抽中了下颌和脖颈。
      姜凌声被打得一个趔趄,缓了好一会儿,突然就去拉人。
      “滚你*的!”谭淑敏早有防备,向后仰身一躲,顺势就踹上了姜凌声的小腿,“家不回,工作也辞了,你这种人居然能结婚?还准备找人演你爹妈,多缺妈啊你,现成的在这儿,我倒是很乐意,你着急忙慌想把我送走是想干嘛,怕我把你那些丑事抖搂出去?”
      “是个人都怕被赌鬼赖上吧?”姜凌声是实打实挨了一脚,撞上一旁的电线杆子才刹住,手臂被粗糙的水泥面磨得生疼,这会儿正专注于疼痛,像是并没有听到话里惊世骇俗的关键词,“就像你说的,我家搬了,工作也辞了,能有什么丑事?”
      原本是很多的,同女人厮混,又要和男人结婚,虽然很不想承认,谭淑敏最后把自己也算上去了,可很快反应过来,第一件事似乎没有切实证据,第二件符合一般规律,最后一件才称得上丑事,姜凌声看上去哪件都不在乎,有把握不惧流言、都可以当放屁的样子。
      这无所谓的态度与预想中完全不同,让她突然有些拿捏不准所谓结婚究竟怎么个意思,一肚子威胁的话语转个弯憋了回去。
      但她很快有了新的发现,她那十分欠揍的女儿倚在水泥柱上,侧着身子,左手不那么明显地护住了小腹,仔细看,两腿还细细打着颤。
      她还发现护着小腹那只手并不那么简单。腕上有只表,食指戴着个硕大的戒指,夜色中看不清,可那只表繁复的表盘在主人的呼吸起伏间光影变幻,华丽的色彩与戒指上钻石的光芒交相辉映,显得紧绷的手都富贵起来。
      “你怀孕了。”谭淑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也像是围观动物园里的猴,“你怀孕了是不是?”
      姜凌声脸色骤变,尽管竭力控制也透露出不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击溃的茫然。
      谭淑敏有了猜测,几乎要为自己峰回路转的境遇拍手称快:“我说你怎么突然要结婚,孩子它爹很有钱吧?”
      “……?”姜凌声这下是真有点茫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反应了好一会儿,又思考了很久,才慢腾腾地说:“我给你笔钱,你走吧,有你在,我和姐过不了舒心日子。”
      “孩子它爹真的很有钱吧?”谭淑敏无心思考姜凌声是承认是否认又或者是在转移话题,一心认定自己的发现,死死盯着那层薄薄衣料下的皮肉,虽然知道看不出花来,但就是控制不住此刻内心的雀跃,是看见了姜凌声缓过劲来忍无可忍又要动手,才十分不情愿地问:“给多少?”
      “二十万吧,你之前问我姐要二十万。”姜凌声盯着她犹不满足的脸,有点放空,甚至迟疑了一下,可最终还是说了,“没有人会娶一个无底洞,我只有这么多。”
      这是姜凌声能给出的上限,自己掏腰包。秦朝又不是傻的,公司家里都找人盯着,何况是钱,钱可以花在华而不实的钻石、手表上,甚至可以扔可以撒,但不能无故给到一个陌生人,是知道这女人肯定看不上这点钱才敢说。
      谭淑敏果然说:“那是你姐的价格,她找了个没用的男人,你大概不是,妈也想过过你的好日子。”
      两人的博弈终止于此,姜凌声肩膀松懈下来,撇过头发出一声不大的闷哼,很怪异的声响,谭淑敏以为她是在哭,才凑上去半步,又见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站直了扭头就走。
      谭淑敏完全被弄懵了,突然就有点慌张起来,小跑着追上去,“你发什么疯?!你怀孕了啊!”
      在她的认知里,姜凌声一个走了十几年歪路的人,结婚与怀着孕和一个有钱人结婚的分量完全不同,压根就不是该当屁放的事,装装样子也就算了,怎么能是简简单单二十万就结束拉锯的。
      姜凌声停下来,回过身面无表情看着她:“怀孕了又怎么样?又不一定能生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也许就是待会儿的事。”
      这话看上去并不是随口说说,冷汗和疼痛的苍白缠满了她的脸,像控诉,逼迫谭淑敏去回忆刚才踹出去的那一脚,没什么愧疚感,单纯为这傻*玩意儿装样的自作自受感到无语,早说哪至于挨这一脚。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
      “不用说这些,你要么走了再也别回来,要么给我个痛快。”姜凌声心跳得厉害,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开始破罐子破摔,“你干脆都说出来,宣扬一下我是什么货色,你是什么货色,总有人会信的,你要说不说,总给我一种还有希望的错觉,太磨人了。”
      谭淑敏看她还是很坚定的要走,幸而动作比较迟钝,让自己很轻易抓住了,“孩子它爹真的很有钱是不是,你别不承认,否则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表。”
      刚才是猜的,这会儿是真确定,抓住姜凌声手的时候谭淑敏拉着凑到眼前瞄了一眼,英文不认得,但在放贷的那些人手上见过,总不会是便宜货。
      表其实并不是很贵,如果谭淑敏知道价格,大概会觉得不过是几晚上的赌资,只是在她的认知里作为一块表的价格是很贵了,姜凌声没否认,只是沉默着。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结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只要能生下来,其他都不用愁。”谭淑敏不知道自己的低声下气是否够真实,一张老脸都快笑僵了,生怕又听到什么生不下来的话,竭力哄着,“妈不说,妈一开始就没想说,吓吓你而已,我要求也不高,住好点吃好点,打点小麻将,对你来说都不是事儿。”
      姜凌声看着她的变脸,控制着面部的肌肉走向,纠正道:“是赌博。”
      “你他……”谭淑敏话说一半憋回去,咬牙笑着,“我就是想赚点小钱,我这段时间玩点小的不也过来了吗?以后妈踏实跟着你,你心放肚子里,什么都不要紧,孩子最要紧。”
      孩子最要紧。意料之外的孩子在这个凌晨迎来了最期待它的人,无比虔诚地祈祷着它的降生。
      流水稀释了血液,扭曲的红色蜿蜒过发黄斑驳的地砖,沉寂在变了形的下水口里,设计缺陷导致的腐臭裹挟着浅淡的血腥气,在通风不畅的浴室里萦绕不去。
      只是一点残血,但姜凌声清洗了很久,好几次恍惚地怀疑谭淑敏的愿望要落空,然而并没有很剧烈的疼痛,它大概是还活着。
      床上的旧手机里好几个未接来电,这会儿又尖叫起来,姜凌声在隔壁房间音量过大欲盖弥彰的电视声中接起。
      “怎么样?!”姜盈心都快跳停了,喉部肌肉收缩,只发出了含混的挤压音,“一直不接电话,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吵起来了?打起来了?还是人跑了?”
      “我是真挺想打她的。”姜凌声开着免提开始穿衣服,疼痛是清晰的,声音就有点发颤,“但我的人设是即将嫁入豪门的病弱孕妇,我记得的,她又是求又是下保证,生怕享不了富贵,给放茗秋庭了。”
      姜盈心只放下一半,“然后呢?就这么放着?你之前说的把她解决掉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姜凌声考虑很久了,想过各种可能,可脑子里来来去去都是洪致文那要死不活的模样,计划有了个大概的雏形:“你婆婆中风恢复得怎么样?药还是你负责买吗?”
      老太太中风多年,一 大把年纪瘫在床上口歪眼斜等人伺候吃喝拉撒,一天到晚哼哼唧唧折磨这个折磨那个的,久病床前无孝子,儿女正等着何时结束苦难,姜盈一时没能跟上她跳脱的思维,无语道:“她谈什么恢复,熬日子呗,我一天喂她吃药喂得烦死了。”
      姜凌声拿起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又缓又轻:“还在吃□□和华法林吗?”
      “吃,吃药当吃饭。”
      “噢,挺好。”姜凌声没什么感情地评价,撩开窗帘往楼下看了看,“辛苦老太太,你想办法从她嘴里抠点儿攒着,我有用。”
      姜盈简直倒吸一口凉气,“下药,你疯了?!我不掺和!”
      不然是什么,把钱给够跪下求她滚远些?又不是明天就给嘎嘣药死了,这不正小心谋划着。
      姜凌声烦得要命,抽了房卡走出房间,这次坐了电梯下楼,努力控制着语气:“药是治病用的,姐姐,妈今天看着心脏不舒服,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那边沉默一阵,直接把电话挂了。
      经过前台时姜凌声叫醒了值班的工作人员,请她把自己扶到车边敲窗,司机一下弹起来,手摸上了旁边的储物箱,看清来人才降下车窗。
      工作人员吓得不轻,还没来得及后退两步,被扶着的那只手牵得死紧,听见与手上力道极不符合的虚弱声音说:“我好像有点出血。”
      司机谨慎道:“我先联系一下秦总。”
      “我的妈呀,你可快别联系了,先把人接过去啊!”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生怕跑慢了,“也别放后座了,晕过去都看不见。”
      见没人有动作,又艰难把人扶到副驾塞进去,噔噔噔跑了。
      司机盯着跑远的背影,没有向秦朝汇报,也没有发动车辆,突然问:“姜小姐,不去茗秋庭了吗?”
      一切都很合理,秦朝不在回自己家很合理,孕吐走不动道就近休息很合理,突然孕期出血就医也很合理,每一件都很合理,可串在一块儿又好像没那么合理。
      好在不合理没关系,没有撒谎就可以。
      姜凌声轻喘几声,抬手摸索着按亮了顶灯,微弱的灯光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她低头的影子投射在浅色的夏装上,一种比影子更深的暗色沿着腿根缓缓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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