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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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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尧甩了甩衣袖,之前因痛苦弯下的腰背又变得笔直:“可是出人意料的是,我居然没死透,而是成了一副行尸走肉……我没了正常人的感知,身子也变得越来越麻木,不会觉得饿,只是特别的渴,我喝了好多的水,越喝越渴,冥冥之中有一种念头在告诉我……只有新鲜的血液才能解我的渴……哈哈哈哈……咬破活人皮肉时的第一口鲜血……真是美味啊……”
“我本以为自己今后就只能像丧尸一样活着,但更有趣的事发生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那只花蛇咬过的缘故,被我吸干了血的人死后,其鬼魂居然会对我唯命是从!真是天助我也……我好好做人时天不容我,待我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倒是让我有了机会做千万鬼兵的首领,你说……这是不是天道轮回,命中注定人间终要毁在我的手上!”
郗奂想过肖尧当初必定是受了屈辱虐待才会如此痛恨人间,却没想他的遭遇比自己料想的还要惨:“我同情你的遭遇,可当初害过你的人早已得到了报复,连尸首都不剩,你已经报了仇,又为何还要牵连无辜的人呢。”
肖尧并不赞同:“牵连?怎么能说是牵连呢,我分明就是在救他们脱离苦海,让他们摆脱人间的丑恶,你看看这逍遥殿里的鬼魂,哪个不快活?他们没有病痛,不畏生死,家家团圆不用忍离别之苦,你倒是告诉我,这哪里不好!”
郗奂觉得肖尧太过想当然了:“鬼魂是不用忍受生老病死,不会经历悲欢离别,可是也同样没了七情六欲,没有痛苦做对比,一味的欢喜又有什么意义!人们体会不到成长的欢乐,情爱的滋味,重逢的喜悦,初为父母的惊喜,孝道的意义,不知道什么叫喜极而泣,乐极生悲,怦然心动,忘乎所以,不知什么是醉,什么是醒……这就是你所谓的长久欢愉吗?”
肖尧不得不敬佩郗奂对人间苦难的讴歌,明明是人人都不愿经历的东西,被他一说倒是成了伟大的人生历练:“哈哈哈……好好好……既然你如此的贪恋着人间的一切,我便让你知道它到底有多残酷!”肖尧不等说完就从背后抽出两条勾魂锁向郗奂袭去!
郗奂没想他突然出手,身形一闪轻巧的避开了勾魂锁的抓捕,可肖尧的这两条勾魂锁明显比普通勾魂人用的还要灵活许多,随着郗奂的躲闪,它们也不断的变化着方向,试图找到郗奂的疏漏便一口将他咬住!肖尧见郗奂对付他两根勾魂锁已是应接不暇,不由得得意一笑,又自手间迅速抽出墨玉扇一挥,扇骨中幻出的雾箭迅速向郗奂刺去,郗奂从手间幻化出绿色光线勉强将两条勾魂锁一绑往旁边一扯,总算空出只手来对付肖尧,却不想又见眼前数条雾箭刺来,他忙不停的旋转着身子躲闪,又扯过肖尧的两条勾魂锁去击挡肖尧的雾箭,用肖尧自己的东西反过来对付肖尧他自己,果然十分有效!
肖尧见郗奂身手太过灵活,怕是如此缠斗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说不定还会让他像上次一样逃走,索性将墨玉扇一抛,那扇子浮于空中迅速变成了一条五彩斑斓周身黑雾缭绕的大黑蛇,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将郗奂吞入,郗奂没想到肖尧会有此一招,忙幻化出灵剑在手,挥向黑蛇头部,却不想剑身刺入蛇头它竟毫无反应,郗奂一愣!后觉此蛇应只是肖尧幻化而成的一团雾气,用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果然此时他另一只手上牵扯着的绿丝光线被挣开,两天勾魂锁立即缠上他两只脚踝,肖尧迅速冲来对着郗奂额头就是一掌,郗奂肉身被打出,魂魄却仍是被勾魂锁锁着。
肖尧大笑着命人将郗奂的肉身抬下去,牵着两条勾魂锁拽着郗奂的魂魄来到了鬼兵训练场,再将两条勾魂锁在他手中的这一端往地里一入,郗奂就被困在了这里。郗奂没了肉身施不出法力,双脚又被勾魂锁锁住,此时根本逃脱不了,肖尧很是得意:“你且尝够了这做鬼的快活滋味,再来对我说教。”说完又哈哈大笑着走了……
郗奂自这之后便和真正的鬼也差不多,每天和这些鬼兵们混在一起,夜幕降临便开始训练,白天阳气略重就去一楼大堂看着这些鬼兵同家人团聚做乐……可郗奂同这些鬼魂又不同,他毕竟没有死,再继续这样下去,他的魂魄会越来越虚弱,肉身也会逐渐毁败,待到他最终没了人气,就真的会变成一缕幽魂了,他也想过办法试图逃走,可只要勾魂锁去不掉他就只能被困在这里。
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这日郗奂正在被一位勾魂人牵着,欣赏着一楼大堂里那些鬼魂的欢喜表演,这时来了两位勾魂人从门外走近,从牵着郗奂的勾魂人手里各取过一条勾魂锁,郗奂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就已经被他们牵着往殿外走去了,两人将他带到逍遥殿门口,郗奂看到自己的肉身就被丢在殿外的地上,随后感觉脚上的销魂锁一松,后背被人一推,自己的魂魄就被推回了肉身,郗奂魂归后再起身,刚才的两位勾魂人已经进了逍遥殿,将殿门紧闭。
郗奂魂肉分离了数日,此时元气大伤,虚弱到走路都费劲,他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家,发现孟竹并不在,他想起自己出门前曾告诉他如果无聊了可以回循规门看看,想来他应是走了,郗奂回了房倒在床上,不知是晕了还是睡着了,再醒来已是三日后,他回想了下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起身来到桌前书信一封后去了衙门,让人将信送到入云翁山脚下的五谷行,自会有人再将信带到入云翁。
刘迟见消失了许久的郗奂终于出现了,忙上前招呼:“哎呦!我说老大!您可算来了,你这段日子都去哪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在这儿呆另谋高就了呢,幸好这几日县里没发生什么大事,不然我得被县太爷使唤死,且就我这点斤两,也应付不过来呀……”
郗奂也没想到此行会耽误这么久:“确实遇到了一些意外,这几日我不在可有人找过我?”
刘迟不掩嘲笑:“你这人缘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嘛!谁会想来受你这张冷脸……”他笑了笑又想起了什么:“哎~别说……你第一天没来上值时孟竹还真来找过你,听我说你没来衙门转头就走了……慌慌张张的我还以为你俩吵架了呢,后来你好几天没来,我就构想了下哈……一定是你呢……哎哎~~我还没……头儿你这才来又要去哪儿!”
郗奂马不停蹄的往逍遥殿赶,一路上不断的回想:当时自己无缘无故的被从逍遥殿里放了出来,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按照肖尧的性子,是真的打算将自己训练成他手下的鬼将的,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肉身保存了好几日,又将自己那么轻易的放了!可自己当时太过虚弱来不及细想。自己出家门同孟竹告别时,他应是发现了异样,后去衙门寻人不到,便猜到了自己的去处!
郗奂来到了逍遥殿被拒之门外,除了一开始被告知逍遥殿主不在殿内,之后就一直大门紧闭不再理他,这更印证了郗奂心中的想法,郗奂无奈只得拆起了逍遥殿的大门打算硬闯,正在此时自郗奂身后上空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笑声,郗奂惊的回头一看,是肖尧没错!他此时应是刚刚外出回来,身后跟着两位勾魂人,手里的勾魂锁末端拴着几只厉鬼。
郗奂惊的是肖尧竟然出了逍遥殿,他之前曾被放干了血,浑身苍白无血色,如果郗奂猜的没错,他应是怕光的很,不但怕日光,月光都受不了,可这青天白日的,他竟能在逍遥殿外行走自如?肖尧笑够后终于从斗篷中抬起了头朝郗奂看过来,郗奂一见到他的脸!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上一次见到肖尧时他还是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脸色煞白,枯瘦如柴,如今却!只见肖尧又将帽子放下,他之前的一头雪白长发变得像墨一样黑亮,面若桃花,双颊饱满,唇如朱樱,一双手莹润如玉,粉嫩修长,分明就是一副正值年少的翩翩俊公子模样,明明才几日不见,他却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肖尧见郗奂惊奇的盯着他瞧,勾了勾唇:“怎么?认不得了……呵呵……我如今摆脱了之前的那副鬼模样且又能亲自到人间走一走,说起来应是该好好谢一谢你的……”
郗奂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孟竹呢!”
肖尧摇了摇头语气讽刺:“现在才想起来要人,是不是晚了点儿,那样宝贝的人儿你都不看紧了,居然让他自己跑来了我眼前送死,这送上门的好买卖,我哪有不做的道理……”肖尧还没讽刺过瘾却见郗奂已经没了耐性,此时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双眼猩红似下一刻就要咬人:“呵呵……你这样看着我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我和他做的可是一命换一命的公平交易,是他为了救你自己提起来的~”
肖尧朝郗奂走近了几步,不怕他眼里的猩红与他面对面:“他自愿被勾魂锁倒挂七天七夜,让全身的血液自颅顶的小口一点一滴流出供我饮用,直到最后一滴都不剩……就像我当年一样……不过他却是比我更惨些,竟变成了根木桩?……”肖尧退了几步,将脸离郗奂远了些,又笑了笑:“他也真是的,连个魂都没剩下,我还想着以他那样的好本事,要分他个好职位呢……啧啧啧……可惜了……我留着根木头也没什么用,想来他应是被我的手下捡走,已经当柴给劈了吧~”
郗奂双拳紧握,两眼红的似能滴血,肖尧看到他这副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不是说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的痛苦很有意义嘛……那我就让你尝个够……别生气,逗你的,他应是被我的手下随意扔到后山的河里了,你若是还想要他剩下的那副木桩子一样的肉身……就自己去捞吧……哈哈哈……你所谓的人间……哈哈哈……苦的真是好笑……”肖尧不知是哭是笑,已经起身飞回了逍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