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嵇坔之84824

5、第 5 章

　　“你和边生是什么关系？”
　　“你喜欢边生吗？”
　　“你和边生在一起多久了？”
　　…………各种问题各种问，统统绕不开边生这个人。毫不夸张地说，文化班的女生除了宿舍三个人，基本都问遍了。图南自觉在文化班已得到了足够的锻炼，岂料，来到艺术班，还有更高阶的真心话大冒险。
　　“你和边生进展到哪一步了？”
　　“你和边生谁主动？”
　　“你和边生到几垒了？”
　　…………图南在被问到第三个问题时一咬牙准备接受大冒险，可问她全垒打的女生一句“从班里挑一个男生接吻”愣是把图南又吓了回去。
　　图南绝望地环视教室，哪里都没有边生的影子，原以为在艺术班有边生会好些，她是抱着躲灾的心情来的艺术班，谁成想却跳进了更大的火坑，无论她怎么强调和边生只是朋友关系，令她尴尬的问题仍如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艺术班玩这个游戏的全是女生，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矛头指向图南。
　　班长仍在看着表倒计时，60秒内没有回答就要接受大冒险的挑战，图南一副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只是紧咬着下唇只字未吐。
　　终于有男生看不过去，小声替图南解围，说着“大过节的何必搞得这么尴尬……”一类的场面话，只是艺术班从来都是女生的天下，男女一比四的比率，圆场话说出来很快就被女生起哄的声音盖下去。
　　就在图南恨不得自己就此昏厥过去的当口，一个男生上前拉起她的手，拽着她往外走，班长一步跨向前挡在他身前。
　　“王之灏，你想干什么？”
　　“长眼睛不会看吗？”
　　“这里有你什么事？边生都没来带她走呢！”
　　“我喜欢她，看不得她受委屈，滚开！”
　　最后两个字已带着火气，王之灏自入学以来说的话都没有今晚多，班长也有些被吓到，不自觉地让开了路。
　　王之灏一路领着图南走出教室，向着校外走去。图南心里乱糟糟的，无意识地跟着走，满脑子都是边生为什么不在，为什么自己要受这种气，为什么没人敢找边生的麻烦……
　　待到王之灏按着她的肩膀示意坐下时，图南才发现自己跟着王之灏来到了一家咖啡屋样的店，店面不大，此时已经没有客人，灯都关了大半，只有他们所在的这处表演台亮着灯。表演台相对咖啡屋的面积来说倒是格外的大，只有四张对放的椅子。王之灏脱下外套坐在图南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图南才哭过的眼睛有点红肿，一路走来，冻得鼻头和脸蛋都红扑扑的，然而就是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被这间咖啡屋勾去了全部注意力。图南不住地向四下张望。表演台后是一片弧形的落地窗，足有四五米之高。表演台上方缀满了星星状的碎灯，层层叠叠，闪闪烁烁。图南仰着小脑袋一脸哇塞哇塞的惊奇。
　　“这些灯怎么固定在上面的？为什么不会掉下来？”图南傻傻地问。
　　“当然是用透明的线固定了……”王之灏无语。
　　“哦哦，也是哦，可是真的完全觉不出有线，就像悬在空中一样！”图南完全没觉出被人鄙视了，继续哇塞哇塞的。
　　“因为夜晚本就黑…算了，过来坐。”王之灏解释到一半放弃，拍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图南坐下。
　　图南乖乖过去坐好，只是注意力仍在头顶的星星灯上。王之灏清清嗓子，说出了自己带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我想组个四重奏，你也加入吧？”王之灏说完转头去看图南，这才发现图南仰着脑袋张着嘴依然在看“人造星空”，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王之灏默了一下，二话不说，起身关掉了表演台的灯，这下整个咖啡馆都黑下来了。
　　“咦，停电了吗？”注意力全在头顶的图南完全摸不清状况。
　　“……”王之灏是真的无语了。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图南娇小的轮廓一点点浮现，离自己很近，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一星光芒。王之灏有点意外，印象中的纪图南总是一副疏离的样子，安静少话不与人接触，似乎除了边生基本没有其他朋友，练琴时也总是一副完成任务的样子，看不出有多喜欢，然而，就是这样的她，漫不经心地拿了所有比赛的第一名，大概是天赋吧，王之灏这样想。
　　王之灏学小提琴是因为祖母喜欢，其实他更喜欢创作，这次想组个四重奏乐团也是为了先试着在小范围内展示自己的作品。大提琴手和中提琴手已从祖母的学生那里找好，另一名小提琴手他早就认准了纪图南，只是两人都属于沉默寡言型，刚好出现个契机，王之灏一点没浪费，反正流言什么的对他而言一点影响都没有。
　　王之灏再次打开表演台上方的星灯，不意外地看到图南再次张开嘴发出一声赞叹。
　　“喜欢这里吗？”王之灏决定换个方式发出邀请。
　　“喜欢，好喜欢，像做梦一样。”图南继续仰着小脑袋梦呓般呢喃，仿佛声音大了头顶的星星就会消失一般。
　　“想不想来这里演出？”
　　“演出？这里？”图南终于看向王之灏，带着一脸的疑问。
　　“对，每周五至周日晚九点在这里演奏小提琴半小时，以四重奏乐团的形式，表演的曲谱我会提前给你，集体排练就在学校琴室。酬劳月结，每月一千元，小费另算。”
　　“哇，一千元，好啊好啊。”图南满眼钞票的样子逗笑了王之灏。他原以为纪图南会拒绝，或者起码不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真是没想到，没想到纪图南跟自己一样属于闷骚型。
　　乐团人员敲定，王之灏心情放松不少，不再管图南，开始筹划第一次演奏的曲目，彩排的地点，演奏时要穿的服装等问题。
　　图南则继续仰着脑袋沉醉，还顺便想了想自己在这星空下表演的样子，简直幸福得冒泡，之前在教室发生的不愉快统统抛之脑后——图南就这点好，天大的麻烦，过了也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