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嵇坔之84824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良久，久到边生都开始担心会不会被他的家人发现之际，图南仍一动不动地扎在边生的怀抱里。边生试着把图南拉出怀里，可察觉到他的动作，图南更加用力地圈住他。边生轻叹，只得作罢。他像不久前那样，圈着图南瘦小的身子，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从日落到夜幕降临。边生冻得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终于唤醒了怀里的小兔子。
　　图南离开边生的怀抱，仰头看向眼前这个一路追到自家门口的男孩，尽管只认识了几个月，却能在她最慌乱不知所错的时候，给她最大的安慰。
　　麦当劳靠窗的座位。
　　寒冬腊月里，图南抱着一大杯冰凉的草莓奶昔图大大地吸了几口，成功换来一份全方位的脑仁疼。
　　看着小兔子捂着太阳穴表情扭曲而生动的样子，边生有点哭笑不得。他发现，最近是越来越不懂这只小白兔了。原以为单纯的图南如白纸般好猜，虽然从未聊过她的家庭，但就平日里的相处来看，从不提及父母的她显然是跟爷爷奶奶生活。再加上图南和年龄不搭的节俭以及骨子里的自卑，他一直以为图南的家境不是很好。边生推测图南的父母应该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然后分别再婚。从小跟着靠退休金度日的爷爷奶奶生活，所以才会这般瘦小懦弱。
　　然而，帮他去档案室问图南家庭住址的素描老师回来一脸震惊。
　　“边生，你知道图南的母亲是谁吗？是纽约交响乐团现任首席小提琴家朱罄罄啊，难怪图南漫不经心的都能把小提琴拉得那么好。”
　　边生对古典乐没什么兴趣，但也知道朱罄罄，纽约交响乐团史上第一位华人首席小提琴家，还是个大美人。学校里很多学乐器的艺术生都以她为奋斗目标。有这样的母亲，图南竟然连茱丽叶音乐学院都不敢肖想？！
　　“还有啊，图南的爷爷退休前是□□，奶奶是国家级的京剧艺术家。他们全家就属他爸平庸，是个什么水利局的小职员。啧啧。”老师咂咂嘴，回想图南平日里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竟然出自这样的家庭。
　　而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图南，依然一副小兔子的乖巧模样，始终低垂着小脑袋，认真地喝着奶昔。
　　乖巧的小兔子此刻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自己也没想到见到边生竟然下意识地就想扎进他的怀抱。十六年来，只有妈妈的怀抱能让她忘记不安。难道自己是把边生当作妈妈了？这样想着的她，不自觉地抬起头看向咫尺之外的边生。
　　边生的头发因为焦躁被主人揉得乱七八糟，过去一个星期里因为心烦睡得也不安稳，眼底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黑眼圈。饶是如此，仍是一张神颜。图南就这么楞楞地看着边生，看得边生心里发毛。
　　“那天，我是脑子抽了才会……”说到一半，边生不知该怎么继续，想了想，决定继续采取惯常战术——转移话题。
　　“你今天是怎么了？后妈欺负你了？”
　　神游的图南被一个“妈”字拉回当下，舔了舔嘴唇，有点艰难地说了起来。
　　“我妈妈回来了。她走的时候我还在读小学。妈妈说美国有一份很重要的工作等着她，等安顿好了就来接我。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她，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她走之前和爸爸吵过架，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都听见了。我听见爸爸说，‘你走了就永远不要再回来’。没想到，她就真的没再回来。”图南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使劲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低头继续喝奶昔。
　　边生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地问她是不是要跟妈妈去美国了。图南像是从没想过这件事一般，整个人愣得死死的。良久，攥着手里的杯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突然抬起头看向边生。
　　“边生，我可不可以去你家过寒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