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嵇坔之84824

12、第 12 章

　　图南这一学期都没和父亲联系过，根本不敢回父亲家，电话都没打一个就直奔奶奶家。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小半年，她甚至有点怀念家乡的味道。一路看着沿途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致，仿佛过去的几个月只是一场奇异的梦境。直到车子停在奶奶家门口，才有了一点心定下来的感觉，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奶奶家。
　　刚走进小院，就听到家里热闹的交谈声，此时的图南还在担心是不巧和父亲继母碰上了。然而，还没在玄关换好鞋，就看到了数年未见的母亲迎了出来。
　　母亲依然是印象里的样子，带着淡淡的姜花香气，就那么自然而然却也无比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图南刚刚找回的一点安定感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打碎，一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刚才就看见有个人影进来，还在想会不会是你，结果还真是你！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想妈妈了没？”
　　眼前的女子一如既往的美丽优雅，时间仿佛在她在这里停摆。图南的母亲朱磬磬女士穿着与季节不搭的长裙和薄衫，一头长长的卷发随意地散在肩头，一把将图南搂进怀里轻轻地摇晃。
　　图南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姜花香，神思恍惚，像是被人丢到了平行空间一般——在那里，妈妈伴随着她从小学六年级到高中一年级，不曾缺席她生命里的任何时刻。可现实是，图南已有四年没有妈妈任何消息，她甚至对妈妈的拥抱都下意识地抗拒。
　　察觉到她的僵硬，朱罄磬也有些意外，略带尴尬地松开了手，却又忍不住再次握住图南细弱的手臂，细细端详几年未见的女儿。她离开那年，图南刚满十二岁，还是一团孩子气，一脸的稚嫩，满眼的童真，每天回到家看到她都要先滚进她怀里赖一会儿。
　　十六岁的图南仍看得出幼时的眉眼，却已出落得愈加亭亭玉立，宛然一副少女模样。只是眼底的稚嫩、童真已统统散尽，朱罄罄甚至在女儿的眼底察觉出了淡淡的忧伤。眼下这样被自己望着的女儿显然感到不适，她甚至对自己的目光都在闪躲。朱罄罄一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那些想念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图南则是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甚至有些后悔没有直接回父亲那里。
　　好在爷爷奶奶也跟着来到了玄关，看到两人，只道是母女多年未见，激动得失语，一叠声地招呼二人进客厅说话。
　　二人皆如释重负地跟着爷爷奶奶进了客厅。奶奶忙着给图南手里塞水果点心，爷爷自从知道孙女成了L中的全校第一名后，一直很关注图南的成绩，这会儿正从数语外一路问到史地政，细细询问图南的课业。
　　图南乖巧地一一作答，对奶奶递过来的吃食也是统统机械地往嘴里塞。妈妈就坐在她旁边，一会儿顺顺她的长发，一会儿理理她的衣衫。她能感觉到妈妈热切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只是自己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过去四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妈妈回到自己身边，可真的等到这一天，她却有点害怕待在妈妈身边，这是为什么呢？
　　就在图南几乎无意识地吃到撑的时候，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没一会儿奶奶就叫她过去接电话。
　　“图南，我就在你奶奶家门口，你能出来一下吗？只要一下下就好，我有话跟你说。”电话那边的边生用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卑微语气恳求图南见他一面。过去半个月里，他一直见不到图南，他甚至去找过图南的室友。一个叫阮婷的女孩一脸警惕地告诉他图南不想见他，并请他自重，不是谁都有资本像他这样为所欲为。边生被这番话训得无地自容，接下来的半个月只好一有空就去女生宿舍、食堂等图南。可就这么巧，一次都没碰到，甚至最后一天考试，他提前交卷半小时都没堵到图南。
　　最终，边生急中生智，托人问到了图南在校方登记的住址和电话，直接打车追了过来。他想了一万种说辞，甚至想过威胁图南，假使她还是不肯见他，他就直接冲进图南奶奶家。谁知费劲心思躲了他半个月的图南竟然干脆地答应了，且挂掉电话不到三分钟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图南脸色苍白，神思恍惚，看到他竟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看着有点摇晃的图南趔趄着奔向自己张开双手，边生下意识地就把图南紧紧搂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