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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   循规门被烧成了一片火海,没个三天三夜是不会停的,问心组织弟子清点人数,宁不枉忙走到度笙身边查看她伤势,度笙勉强站了起来,不过这一掌也实在是太狠,她魂归的仍不彻底,宁不枉试图输送灵力替她疗伤,却不想他的灵力才一注入她体内,度笙就觉得自己似被点燃,忙闪躲开:“不对!”

      宁不枉不明所以,问心法师已来到这边:“你灵力属木,不仅会被她现在体内的火燃尽,还会加重她的伤势。”说完问心将度笙扶到地上坐下,自己打出一张似佛经的符咒定住她魂魄,然后念了什么经,那符咒渐渐流转她全身,度笙感觉灵魂归位,好了不少。

      问心有些担忧的对宁不枉道:“孟司此次带着闵绛的魂魄逃脱,回去必定有所作为,光靠你我二人之力,恐怕难以应对,我先组织弟子在别处安置,再亲自前往各大门派,商量对策,她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也正好带她回去修养,再向你师父禀明此事。”

      宁不枉点了点头,但度笙心中仍有一事未明:“问心法师,当年,您为何……”

      问心低下了头:“人这一世,总会因为冲动,做一些回忆起来都觉得荒唐至极的事,当年,闵复是为了得到神印,我是为了让她失了神印,相同的目的铸成了那个无法弥补的大错。”

      问心第一次见到度我时,并不知度我就是麋鹿山之神,那是众仙家相聚的一次盛宴,他姗姗来迟,度我却早早而归,两人相遇时他不小心的冲撞,她不介意的一笑,仿佛便注定了二人剪不断的一世情缘。

      问心是循规门的大弟子,虽没有皈依,但一直清心寡欲的专心修炼,他的师父净容法师说过,已经将毕生所学皆传授给他了,但问心却一直没有悟透,他曾经好奇的问过缘由,师父说他不经尘缘怎么能看破尘缘,待他心定之日便能真正的领悟到了。

      问心一直以为,所谓尘缘不过是世人自扰,但直到遇见了度我,他道这尘缘确实是自扰,不过也是身不由己,他欲问心,却发现心已不在自己这里了。他想侧面打听一下那日自己遇到的人是谁,但却告诫自己应当保持清心寡欲之态,但欲望这东西,往往越是压抑,越是清晰强烈。

      问心再一次见到度我,是他去麋鹿山求学的时候,按理说麋鹿山并不对外开放供人求学,但不知为何,前几日净容法师竟主动向麋鹿山提出,求一机会让问心上山拜访,学有所成方可归。问心不懂,麋鹿山并不似普通的修习门派,而只是麋鹿一族的生存之地,对于他来说,真的是没有什么能够学得的,也就唯有能欣赏下麋鹿山的仙境风光,但师父说,他心中有问,唯有得解,才能前行,否则止步不前,不过是虚度光阴。

      问心想不通自己心中有何问,但师父既说如此,应该是看透了一些他自己都没有看透的东西,直到他见到了度我……虽然心中的“问”被解,解之后的“结”却更是让他难安。

      问心来到了麋鹿山脚下,麋鹿山之神度我的唯一弟子度阅亲自在山下相迎,二人一路上山,问心惊于这山上的各种奇景奇兽,从天而降无所依傍的空中瀑布,落下后却并未及地,而是绵延缠绕着山身如溪流般细细流淌,四周长着翅膀的山羊和牛马,露出犄角的山狐野兔,长着各种鲜艳羽毛的飞兽都在水边嬉戏飞舞,想必这便是麋鹿山的天河了,麋鹿山上并没有多么辉煌宏伟的高大建筑,多是简易的林舍草屋。

      两人进了一间屋后,便见堂前一侧的竹椅上坐着一人,衣着普通、闲适优雅,周身却仿若度着金光,待走近看清,那人冲他礼貌的笑了笑,问心一愣!她……!

      这与之前别无二致的笑容,与问心心中的某一刻回忆重叠,心道:原来她是麋鹿一族之人!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失落,他还不明失落何起,又见度阅向她施礼:“师父,循规门大弟子,问心公子带到。”

      问心没想到,她竟是!麋鹿山之神——度我!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失落何起了,虽然不想承认,但之前自己确实有一丝觊觎,循规门并没有要求弟子不得婚配,自己身为循规门大弟子,凭借这层身份,若是想真心求娶哪门哪派的女弟子,怕是对方求之不得,但若是麋鹿一族……麋鹿一族向来不与外族通婚,这也是他们不常与外界接触的原因之一,但若有万一……比如度我的哥哥——度吾……

      度我的父母子女有三,度我排行第二,她的哥哥度吾比度我大了很多,那时候度我还小,她只记得父母对哥哥一直很严厉,而哥哥也很厉害,父母有了隐世的想法后,麋鹿山便由哥哥试着领族,她从小的生活是很无忧无虑的,可是突然有一次,哥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下了山,回来后带回一个很漂亮的姐姐,那时候父母已经要打算离开麋鹿山了,看到哥哥这样很生气很失望,同他大吵了一架后便命令哥哥在先人的灵堂里跪了很久,也不让他去见那位姐姐。

      度我偷偷的去看过哥哥,她问哥哥做错了什么,哥哥说,这不是对与错,而是舍与得,她不懂,不是对与错为什么还要被罚跪呢?她又去偷偷的看了那位姐姐,那位姐姐好像也很不开心,她问那位姐姐,哥哥是因为她才被罚的吗?那位姐姐笑了笑,告诉她不是,哥哥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们两个人。

      她还是不懂,但是后来事情就变了,哥哥被罚之后父母好像还是生气,而且生气又心痛,召集了所有族人,让哥哥跪在山顶,她睁着大大的眼睛迷茫的看着所有人伤心难过,听着父母念着什么麋鹿族的族规,最后父亲严厉的问跪着的哥哥,问他是否决定好了,并且永不后悔,她听见哥哥说:“此生足矣。”

      父亲很伤心,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悲痛,她见父亲从山顶走下,向着众人宣布:“今麋鹿一族度吾,自愿受散神,除族,劫生之礼,从今以后,愿他在山外安好。”度我被母亲抱在怀里,她见母亲虽面无表情,但却能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发抖。度我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见父亲唤来了麋鹿神鸟,这只鸟通身似透明,一只金色一只蓝色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周身灵光缠绕,它一直守护着麋鹿山的天河,度我还从未见过它离开天河附近这么远,与人亲近。

      神鸟在父亲周身绕了三圈后飞回天河附近,突然山间溪流旁嬉戏的鸟兽受惊般四处逃窜,河水竟然开始倒流,似瀑布的天河带着收回的水流逐渐向天空升去,直到升的没入云霄,不见踪影,度我奇怪,天河还会不见?

      可没过多久,麋鹿山上方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度我怕的直往母亲怀里钻,麋鹿山很少下雨,就算是阴天,她也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乌云,那云越来越黑,越来越厚,伴着数道闪电,几声天雷,滚滚大雨随之从天而降,度我虽也被雨淋过,但这场雨却不同,似是能穿透骨髓,冷的人牙齿直打颤,周围的族人似是感觉不到,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有的还哭出了声,只见越来越密集的闪电聚集在度吾的上方,他头顶的雨水明显比他们的瓢泼,将度吾冲刷的险些跪都跪不住,几次都要被冲下来似的。

      道道闪电天雷抽向度吾,只见他周身金光四射,似漏了洞的筛子,身上像流出了金色的岩浆般,被雨水从山顶冲刷到了山下,最后滋润着山上的灵草灵树,消失不见了。度我见哥哥被打的好像很痛苦,但却一声不吭,她勉强睁开被雨水拍打着的眼睛问母亲,为什么哥哥跪在那里不下来,哥哥会不会疼,母亲按着她的脑袋,狠狠的带进怀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沉重:“度我……你哥哥……他要离开这里了,你妹妹还小,今后这麋鹿山……”

      度我问哥哥要去哪里,但母亲没有告诉她,度我想了想还在襁褓中的妹妹,她不明白,为什么感觉母亲在交代着她什么事呢?

      大雨下了很久很久,直到度吾的金光被彻底的冲刷干净了,雨才停,天河又从云霄中探出,渐渐流淌开来,天空恢复晴朗,鸟兽又重新出来嬉戏,大家的脸色却仍保持着灰白,父亲解散了族人,度我被母亲抱回屋内,她将脑袋搭在母亲肩头,望着山顶已经倒下的哥哥被人抬起,往山下送去,那位漂亮姐姐从房内走出与他们一道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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