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造物主之后》五十减一

56、善恶 恶是善的意

　　呦呵，这洗脑功力。

　　神灵歪歪头看着光幕中显然被问住了的加百列，无奈地叹口气。

　　乍然被这样的质问糊到眼前，祂错愕之余，倒不觉得有被冒犯的恼怒，但路西菲尔显然不似祂心宽，脸色从听到那些话开始就沉下来，到最后看到光影中神色震动的加百列，它看过去的眼神简直带着冷光：“加百列，你这个神情，是认同这个恶魔说的话了？”

　　“当然不是！”被这样看一眼，加百列简直背后一寒：“我怎会认同它说的，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也不无道理，对么？”路西菲尔声音阴森森地。

　　加百列卡住了，它能说不对么？不是它为什么要困惑纠结要来问神灵呢？可是它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它没有赞同那些话的！

　　啊！果然这件事就不该在路西菲尔在场的时候问！它之前到底为什么要出声让路西菲尔留下？明明已经感觉到心虚——

　　也许就是因为心虚吧。

　　加百列眼神飘忽着不敢看路西菲尔了，只能求救地看向神灵，看过去又意识到这位才是被质疑的正主，更加坐立不安。

　　“我真的没有赞同温德......要不、要不今天这件事就先算了？我、我先...”加百列试图辩解，最后几乎要想先打退堂鼓了。

　　“算了？算什么算？”神灵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有不解想问就问，畏缩什么？”祂还开了个玩笑：“难道你还怕我打你不成？”

　　祂态度是真的完全不在意，这个玩笑一开，加百列虽然笑不出来，心中确实一松，也能找回点过去的状态：“怎会。”

　　“不会那就好好说。”神灵道，还不忘悄悄伸手拽了一把坐在左侧的路西菲尔，示意它收敛一点：“你的问题就是这个恶魔问的这些？”

　　加百列点点头，过了一会又摇头：“也有不同，我只是不解，这世上所有种族都有善念，为何偏偏恶魔要永远黑暗，要一直在鲜血和混乱中生存？‘恶’这种东西又为什么要存在？”

　　“也许就像那个恶魔说的那样，是因为我偏心？”神灵眨眨眼笑道。

　　加百列和路西菲尔双双望向祂，显然都不接受这个解释。

　　真是的，真心话没人信，还非要我给一个足够高尚大气的理由是吧？

　　好吧，高大上的理由也不是没有，神灵转口道：“加百列，之前酒宴那次，那个精灵王福瑞斯特问我的话你还记得吗？”

　　加百列有点迷茫地努力回想，天使虽然记忆力很好，毕竟时隔太久，要回想起来显然有点难度。

　　神灵索性帮了它一下，然后才在它恍然的眼神中淡淡道：“它问为什么地上的生灵要有生死苦痛，而这个问题和你今日的疑问，本质上并无不同。”

　　“我当时告诉它生死苦痛是为生命增添意义和光彩，而黑暗、邪恶、混乱自然就是光芒、善良、礼敬的意义。”

　　“这个世界上万事万物都要相对，才有其存在的意义，有黑夜才有白日，有恶意才有善良，有污浊才有纯洁，我造了善的种族，便要有恶来相对，有了长乐长欢的天堂，便要有永黑永难的地狱，都是相对罢了。”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是恶魔来当这个‘恶’的承载，只能说刚好轮到它们，就像当时造物是第一个是天使，我便赋予你们‘善’的属性这样，你若为此不高兴，我再造一个种族来代替它们呀？”

　　祂最后这句话说的轻飘飘地，面上还带着微笑，加百列却不知为何心中一颤，下意识低下眼去，不敢答话。

　　它沉默下来，神灵觉得奇怪，没有多想便转头去找身旁的路西菲尔，但路西菲尔居然也在出神，被祂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茫然应了一声：“神？”

　　“你发什么呆呢？”神灵不满道。

　　“我是在想——”路西菲尔眼光往加百列身上绕了一圈：“想您的解释似乎还不能让加百列完全释怀？”

　　这倒也是。神灵无奈地看着眉头还没解开的加百列，它常年是一张鲜花一样秀丽鲜活的面容，永远灿亮温柔的双眼和和煦体贴的笑容便如花上明亮的露珠与煦煦的阳光，但这时露珠也消逝了，阳光也黯淡了，鲜花便似要枯萎一般，看的祂心底一阵可惜可怜。

　　祂当然知道这个天使心中还在介意的是什么，于是想了想，还是道：“加百列，你是不是觉得只因如此，便要让恶魔长年生活在无边黑暗里受尽苦难，心中不忍，又没有办法，所以才在这里纠结？”

　　加百列望着祂，默默点头。

　　“你呢？路西菲尔，你也会因此觉得恶魔可怜吗？”神灵又去问身旁的大天使。

　　路西菲尔想了想：“乍听是有些，但我相信您既然创造出恶魔，便定然不是只让它们来这世上受苦难的，所以其中肯定有我不知的缘由。”

　　“这么相信我啊路西？”不得不说，神灵被它的态度安抚到了，面上不自觉开始出现笑意。

　　“您的宽容和仁慈，我总是深知的。”路西菲尔微微一笑。

　　这边光之天使和神灵之间的每日吹捧惯常上演，旁边的加百列看着它们两个相对着笑，总觉得自己立在这里有些尴尬，好在神灵并没有忘记它，很快就转回正题给它们解释：“其实这件事很好说清，加百列，还有路西菲尔，你们觉得恶魔经年在无穷的屠戮、欺诈和欲望中沉浮是在受苦难，这是你们站在‘善’这一方的看法，而对于本性为‘恶’的恶魔来说，你焉知这不是它们日常的消遣方式？”

　　“消遣？！”加百列震惊地睁大眼：“谁会用死亡......”

　　看它似乎想到什么顿住了，神灵点点头：“没错，你想起来了？恶魔是没有真正的死亡的。”

　　“它们和天使一样永生，即使死亡也能复活，在这么漫长的生命里，总要找一些有意思的事来做，那么作为本性恶的种族，还有比痛苦和鲜血更能给它们提供乐趣的东西么？”

　　“所以说，你认识的那个叫温德的恶魔说的那些话，什么恶魔生活地有多痛苦多凄惨，都是故意在给你下套呢，傻瓜。”

　　加百列呆住了。

　　“可是、”它艰难道：“可是它这样说有什么意义？就算它欺骗我，它又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得到你现在来找我说这一番话啊。”神灵微微笑道：“顺便，我现在也知道这个恶魔了。”

　　路西菲尔皱眉，不自觉又冷冷看了加百列一眼：“它是故意以那些言论来引起您的兴趣的，胆子倒很大。”

　　加百列默默低头。

　　“大多数恶魔都很胆大的。”神灵不在意地笑道：“不过敢胆大到我面前来的恶魔倒很难得，这个恶魔应该还有目的，怎么办，我倒有点好奇了。”

　　然后祂笑着笑着，看到了来自左右两方的不赞同眼神：“神。”

　　“怎么了？你们难道还担心我不成？”神灵失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您当然不需我们担心安危，只是恶魔性情难测，又言行无状，恐怕到时候会冲撞到您。”路西菲尔道。

　　“这话好生耳熟啊路西，”神灵笑眯眯道：“我之前是不是回过？现在再说一次好了：冲撞？我哪有那么容易被冲撞到的。”

　　祂这话语气倒是很缓和，但态度已经隐隐透露出坚持的意思，路西菲尔再一次冷嗖嗖朝加百列飞了一眼，不再说话了。

　　加百列心虚地再低头，头都快低到地底去了。

　　‘又吓唬它！怎么？有气？’神灵无声瞪了路西菲尔一眼，用意识问道。

　　‘不敢，没有。’路西菲尔悻悻在脑中回答。

　　它有没有气神灵怎会看不出来？但这个天使已经不是祂心中那个乖巧贴心的小可爱了，过往坑了祂那么多次，祂才不惯着它，只凉凉哦了一声，便将注意转开，直接用眼前光幕中的恶魔影象将现实中那个拽出来。

　　旁边只得到一声敷衍应答的路西菲尔便面无表情看过去。

　　于是这个原先还在战斗中、骨翅都露出来又被折断一半的恶魔乍然移换场景，还没来得疑惑或者怎样，被无形中的寒意一激，先下意识拔刀直接斩了过来。

　　它一拔刀，路西菲尔往前迈一步就要挡在神灵身前，被神灵直接拉住，这一耽搁，祂便干脆往那斩来的刀光处看了一眼。

　　刀光便停顿在半空，一动不动了。

　　这个恶魔下意识往后拽了一下也没拽动，常年的战斗经验让它直接撤身后退，但后退途中一抬眼，它这才看清周围情形，以及对面三个默默看着它反应的生灵。

　　“......”它脚步一顿，停在原地，面上露出一个对于恶魔来说可以算是十分有礼貌的神情，问道：“加百列？这是天堂？我上来了？”

　　正看着它的两个天使谁都没有开口，只有它们中间的那个饶有兴趣地点头：“正是，你上来了，有什么感想么？”

　　“你就是神？态度比我想的要和善啊。”恶魔只顾自己感兴趣的点，它上下打量着对面那个一身浮光的神灵，点评道：“就是太刺眼睛，笑的也难看。”

　　“温德！”加百列面色一变。

　　比它反应还快的路西菲尔在恶魔刚开始目光审视的时候已经直接上前，它话才到一半时，脖子已经被一把凝光而成的长剑架住，虽然如此，这个恶魔态度却仍然很肆意，口中话都不停。

　　而等它话说完的时候，加百列还没反应过来，路西菲尔已经直接横剑在它脖子上拉出一个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