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香》云云允

12、第 12 章

　　四月，林缜汐飞向西藏。

　　机场停车场内，林于归抱着芥末靠着银色的栏杆仰视天空，一架架飞向不同地方的飞机发出巨大的声响远离这座城市，载满了欢快或伤心。她不清楚林缜汐属于哪种——尽管她离开时笑靥如花，看不出一丝毫的悲伤。但是这次连晨没有来送行，隐隐透露出什么信息。她不愿意替好友猜测。

　　收回视线，看见周牧点燃一支纯白的烟，捻在指尖，薄荷的清爽和烟草的刺鼻混合在微凉的空气里。她皱眉，掩鼻道：“你才成为禁烟大使，就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抽烟？”

　　“那不过是公司里炒作。”将指尖的烟扔在地上踩灭，他掏出钥匙遥控解锁，“上车，再晚又要碰上堵车了。”

　　“不，我坐大巴回去。”她拒绝，“我可不想再和你扯上什么新闻，又被人砸店。”

　　“嘁！”他冷笑，拽住她强行塞进车内，“我看你不是怕砸店，是怕有人多疑猜测。”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跟我绕弯子。”她说。

　　“亓凉是怎么回事？”他重新点燃一支纯白的烟，将车驶出机场停车场。

　　“我爱他。”把芥末放到后座上，她说，“如果可能，我希望我和他可以在一起生活。”
　　握住方向盘的手关节泛白，周牧想转头却不敢看身边人此刻的脸，只得死死地盯着前方深灰的路面一路飞驰。“你以前说过，你对爱情绝望了。”

　　她扭头望向窗外——那些绿色风景快速地从眼前掠过，来不及看清楚就已经消失；偶尔会有一两个不同颜色的小点在绿色中移动，这样的色块像极了儿时的记忆，安抚她略略紧张的心。十指交叉而握，她开口：“你也说了，是以前说过的。”停顿了片刻，她深深地呼吸，再次开口：“周牧，我也想要个未来，不管是黑暗还是光明。”

　　一声急刹，车子沿着防护栏停下。他伏在方向盘上，手臂围成一个圈将头深埋其中，类似哭泣的笑声从缝隙里溢出来。“我要拿你怎么办，林于归？”

　　她沉默，今日的局面或多或少是自己造成的。假若当初自己没有借助他的话，是否就不会有这么的困扰呢？想到这里，嘴角又忍不住弯成笑得弧度，若当初不依靠他借助他身后的力量，她又如何有在这座城市立锥能力。说到底，还是自己贪恋这浮华。

　　抱起从后座上跳下来的芥末，她打开车门。冷空气在外面卷成一股微凉潮湿的风，吹起她的外套，把她抹在耳后的香水味道吹进车内。腰被一股力量围住，动弹不动，他的下巴压住她的肩膀：“不要走，在这里你拦不到车。”如猫咪一样在她的颈间磨蹭，他懒洋洋地说：“就算你属于别人，我对于而言还是最特别，对吗，于归？”

　　她抱住芥末，声音颤抖：“对，最特别的。”特别的让她不止一次的憎恨厌恶又无力为之；特别的成为她心口最大的伤口，不断的溃烂腐烂，发出阵阵恶臭……她曾经幻想，假若母亲当初拒绝那场交易的话，假若自己高考多了一分，是不是这些特别的全部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