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知情识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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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莱走出医院病房，从电梯到达立体停车场，上了自己的飞车，调好终点以后。车辆启动了，自动驾驶，飞出医院停车场的车道，汇入了空中的车流。
在无人看到的时候，索莱终于忍不住，露出疲惫的一面。
他带领着自己组建的雇佣军兵团，作为编外人员，跟着迈卡锡在天水一色上扫荡多日，回程的飞船上便接到了保护宁蒙的两弟兄，发来宁蒙出事的消息。
宁蒙想带着他的雄父一起死，蓄谋已久。
出售房产、准备药物、网约共享飞车的线路构造……
飞车内部在受到破坏时，已经启动了报警系统。
市内的救援队，在飞车在南四区内港上坠海后没多久，便到达现场处理事故。
从共享飞车故障造成的不幸事件，发现蓄意破坏飞车以及车内雄子异常的死亡状况，转而被定性为蓄意谋杀。
车内的雄子，从事故幸存者变成嫌疑人，被北一区雄子监狱提前接管扣押，这般转变，不过是瞬息之间而已。
索莱一下飞船便匆匆赶来，还没有休息，一路上收集信息，打点各方，设想对策，脑子就没有一刻停下来过。
索莱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宁蒙刚刚脆弱的样子，现在除了脑门疲惫的胀痛外，他还感到心阵阵的刺痛，除了雌父和雄父，就没有一点留恋的地方吗？
我……还不行吗？
听到光脑传来信息提示音，索莱闭着眼，屈指捏了捏眉间，出声唤醒了光脑，“索莱，播放。”
眼前光脑投屏，弹出了一条新信息，显示来信人：宁蒙。
索莱愣了一下，点开了这封信，时间的确是刚刚才发送的，很明显这封信，宁蒙是预设的，他觉得自己一定能达成所愿，在死后给自己留言。
光影投屏上，是一封精/子托管电子存单，还有一封已经签好了名的离婚协议书。
索莱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划过光屏，把这两份电子文档划到了一边。
第三封，是宁蒙的留言，只有短短一句话。
【执手是爱，放手，也是爱】
飞车高速飞行，窗外的景物飞逝，城市百丈高楼的灯光在索莱的脸上明明灭灭，墨色的夜幕，就像他此刻的心境，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他左手的拳头捏得死紧，右手颤抖着，想从身上的战衣内侧的袋子掏出烟来。但是右手痉挛着，指尖好像没有了力气。
执手是爱，放手也是爱？
说的倒容易，你雌父宁钰，对你那个烂人雄父放手了吗？！
你对你家里人放手了吗？！
连想都不要想！
宁蒙，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颤抖着手，索莱还是把烟含到了嘴里，自从跟宁蒙在一起，他已经戒烟很久了。
这次还是上天水一色剿匪，冲杀导致腺上激素飙升，他才从弟兄身上捞了一包，放在身上偶尔抽抽过过瘾，本来打算回来就要丢掉的。
烟雾弥漫中，索莱的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当即给自家雌父挂了个视频通讯。
等待接通的时候，索莱想起来自家的雌父，就咬牙切齿，说好地，自己既然退役了，就回来接任总裁，让他出去享受一下老年人的晚年休闲生活。
晚年？！
休闲？！
旅途上，时不时换上一个年轻的雄子为伴，已经“晚年休闲”了快四年不见人了，怕自己逮着他就不让走，老头子连逢年过节都不回来了，只打视频通讯电话！
“老头子，浪到哪里去了？”
视频通讯里还是白天，可以看得出是个风景不错的度假星。
“快点回来，我对象出事了。我这要有大动作了，回来帮我稳住董事会那帮老骨头，不然你的孙子就保不住了。”
老米勒挑了挑眉，没开口，看着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他就怕索莱这小子找借口，是要把他骗回去。
索莱暴躁地抓抓头发，他雌父估计是浪到虫星边缘哪个偏远行星去了，那些地方信号不好，说不定都上不了星网。
上次不知道在哪窝着，提前发信息叫老头子回来参加婚礼，还是婚礼结束以后，索莱才收到了他的回复，这次也是运气好，一挂通讯居然就挂通了。
索莱看自己雌父那个表情，就知道老头子在想什么，说来他们俩都是互有前科的。
索莱在退役后被雌父骗了回来，接任总裁的位置后，又屡次想法把玩得浪到飞起的雌父给骗回来，可是屡屡被识破，无法得逞。
索莱无法，只得打开了星网，搜索他当初结婚时，集团官网发布的消息，以及这次宁蒙出事的新闻，将两条链接同时甩了过去，为了避免信号不好，还把网页截成长图，发了过去。
“赶紧回来，我这还很多事要忙”，索莱不等对面回什么，说完就挂了视频通讯。
理清思绪，索莱接着给集团内擅长金融案件的律师发了信息，请对方挑出中央星境内擅长打刑事案件的律师，列个名单，要重金挖人了。
现在宁蒙的案件，证据确凿，想要为他辩护，也无从下手，坐牢是板上钉钉。
既然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但是索莱希望能改变付出代价的方式，而不是在北一区雄子监狱，被随机执行强制约会申请。
以宁蒙外柔内刚的性格，肯定接受不了。别说现在没有求生意志，以后就是有了，在雄子监狱那种环境下，也会伺机寻死。
宁蒙没有想到，内部破坏飞车，高空坠海，封死门窗延迟救援，自己居然还能活下来。
四肢受到重力装置的影响，行动不便，就连想抬手，都像在粘稠的液体里，难以行动。
对一个重伤的雄子，有必要吗？
看来雄子监狱的传闻，果然是真的。
大量的雄子宁愿自杀而拒绝服刑，所以有嫌疑的雄子会被第一时间收押，带上设备监控起来。
宁蒙感受到心肺在呼吸间的阵阵隐痛，喉咙甚至无法发声，看来坠海的冲击和深海的水压伤害不小。
这么大的伤害，居然还死不了，现在可麻烦了……
看到宁蒙半睁开着眼睛，旁边的监管人员，站起身慢慢地走近病床，使自己出现在嫌疑人的视野里。
他也很怕刺激到病人，这可是要安安稳稳地送到雄子监狱去服刑的。
每一个雄子都是联邦的财富，特别是服刑的雄子，将在刑期内无偿强制为联邦服务。
监管人员没有离开病房，点开光脑通知了医院的医生，很快医生与护理人员鱼贯而入，围着病床上的人开始检查。
宁蒙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恢复，索莱也时不时行使家属的权利过来探望。
看着宁蒙了无声息的样子，索莱想着，这身体的伤好了，心的伤却没有，缺乏求生意志非常耽误疗效。
想要把宁蒙暂时保释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联邦担心对他潜逃，更担心他自杀。
索莱交了3亿元的保释金，再加上他充分保证，自己有办法唤起宁蒙的求生意志，雄子监狱方才通过宁蒙的保释。
活动范围，仅限南四区境内，宁蒙四肢的重力装置不可取下，监管人员也必需全天候跟随。
索莱的飞车，悬停在病房的延展平台之上。
索莱把宁蒙抱上车，放了抱枕，让他放平了腿斜靠着。
自己坐下后，监管人员也一言不发地跟着进来，与索莱并排，坐在宁蒙的对面。
私人的飞车，内部设计比网约飞车更宽敞，对排的座位，就是坐六个人也绰绰有余。
能把宁蒙保释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索莱也只能尽量忽略一旁的监管人员。
“宁蒙，你之前的生活，在你雌父的保护下，太单纯了。这个世界很大，你应该好好看看我们的生活，不要被困在你雌父和雄父的爱恨纠缠里。”
索莱体型高大魁梧，五官凌厉凶悍，此刻说出这种虚无缥缈的鼓励，自己都觉得不太得劲。
索莱不是一个擅长给别人心灵洗涤的人，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他长大以后从军的生活，包括被迫退役后进入陌生的商场，与人尔虞我诈。
他的性格是一往无前，竭力争取自己想要的，即使一条路走不通了，他也会换别的路走，直到确认真的无路可走才会罢休。
索莱很想上前握着宁蒙的手，但是一旁的监管员，一看他有意倾身上前的动作，便抬起手制止了他，怕他们借机传递东西。
索莱无法，只得重新靠回座位去，不然监管员随时有权利终止保释。
宁蒙缓缓转过头，碧色的眼眸中，映出对面火红色头发的高/壮雌子。
索莱面上冷静，但是交握着的双手，不停互相/揉/搓的拇指，却曝露了他的内心。
宁蒙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晚上，他曾经在这车里，被索莱逼得用电击戒指突袭对方。
宁蒙还想起，他们曾经在这车里的第一个吻。
当时他恐惧，却畏于两人的身份不敢拒绝，现在回想起来，他却慢慢读懂了索莱凶悍的外表下，那份小心翼翼和珍惜。
婚礼现场，为了防止骚扰到他的雌父，特地花费重金开启的军用屏蔽器。
结婚当夜铺满床的澄莲……
直到现在，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索莱还不愿“止损”，花费巨资保释他。
宁蒙终于相信，索莱对他，并不只是一纸合约而已，也不只是追求信息素和刺激而已。
有些人，就是外表吃亏，得有人愿意花时间，透过外表去了解美丽的灵魂。
可惜，他懂的太迟了……
“索莱，我们之间一开始的约定……就是，你想要个继承人。我承认，这桩生意让你吃亏，能留给你的，我已经留下了，你去做试管婴儿吧……但是我自己，我已经尽力了，我的人生想要怎么结束，与你无关……”
宁蒙现在已经能轻声慢慢地说话，到了此时此刻，他更不想让索莱知道，他已经慢慢改变了观感。
终将放开的手，就不要给对方留下希望了。
“你雌父离开了，你很痛对吧？你要是离开了，我们这些关心着你的人，难道就不痛吗？你睁眼看看，我、姜德维、你在学校的老教授，其他师兄师弟们……”，索莱控制着自己，不要越说越激动，他怕自己忍不住上前。
“对不起……但是，这是我的人生，我决定不了什么时候开始，但我可以决定它什么时候结束。时间会淡忘一切，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过几年，你们会忘记我的……”，宁蒙转回头没有再看索莱。
视线投向车窗外，宁蒙发现，这好像既不是去自己卖掉的家，也不是去米勒全息乐园。这是，要去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知情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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