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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狗与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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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与猫(上)】
就算是双胞胎,这世上也有许多种。芳菲和四月是长得非常相似的那一种。
当然,再怎么相似,身边人也不会分不清。不说爸爸妈妈了,就是当年程铸,分清楚她们两个也就一两天的事。
不过,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现在翻小时候的照片,贺爸贺妈时常分不清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就算是芳菲自己也会糊涂,“这是我?不太像我,我表情怎么这么狰狞……好吧,这应该是我。”
所以说,十六岁的四月肯定就是镜子里这个样子。
芳菲有点近视了,不肯戴眼镜,凑近了镜子,对里面的自己笑着说:“大美女啊,贺四月。”温热的呼吸喷到冬天冷冰冰的镜面,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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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事情网上热热闹闹的,现实生活中却根本不会起波澜。
至少芳菲这段绯闻就是如此。
第二天她来学校,坐在椅子上吃完早餐两个肉包子。根本就没人询问、没人在意,教室里最大的声音源自第一排的同学朗诵英语课本。昨天社交网络上的热潮好像根本不曾存在过。
就连她的同桌,生命不息、八卦不止的廖杏来同学,也只是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一会儿看她、一会儿看书。看她的时候很专注,看书的时候很敷衍。
这大约也是得益于芳菲的诨名“冰美人”,大家都觉得跟她不熟,不敢来问、来打趣。
她没什么朋友,也不多跟人交往,习惯于独来独往,话很少,公开的场合总是沉默,看上去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是姿态很美,气质绝佳。”——这是芳菲某一位追求者说的。
芳菲只觉得大家对美人十分宽容。什么“冰美人”呢?本质“社恐达人”。每个班上都会有的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
早自习结束,她觉得廖杏来大概也憋不住了。
果然,廖杏来“咳”了一声,“芳菲,”她有点自来熟,自动略过了芳菲的姓氏,“那个——”
“我说了,你就信?”芳菲打断她的话。
“嗯?”
“你的问题我猜得到,我也可以回答,”芳菲缓缓地说,“可惜肯定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刺激。你如果要问我,我就照实回答;如果你要继续想象,那就用不着问我。”
廖杏来一脸失望,“所以你跟程铸没什么?”
“我们认识,”芳菲简短地说,“小学同学,坐过同桌,关系一般,不是特别熟。”
廖杏来眨眼,“都同桌了还关系一般啊?”
“八字不合。”芳菲想了想,又补充:“不过他人蛮好。是我的问题。”
贺芳菲的现任同桌廖杏来,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同身受。她叹息,“你小学就话这么少、这么冲啊?”
“你小学肯定也这么八卦吧?”芳菲不想辜负“话冲”的名声,很平淡地反问她。
廖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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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新素材的滋养,这则流言很快就消失在互联网的大数据中。芳菲把程铸的围巾拿去干洗了,捡了一个课间空隙还回去。她猜他俩下次联系会是4月7号,程铸会微信祝她生日快乐。
结果下次照面来得比她想象中要早一些。
第一个月月考后,芳菲数学没及格。
芳菲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兢兢业业的魏老师,成绩一下来就把芳菲拎到她在数学组的工作桌前谈心。
“这次题也不难啊,”魏老师把芳菲的答题卡放在课桌上,“怎么都及不了格呢?我看看——基础题都做得还行、概念也理解了,怎么稍微要转个弯的题就不会了呢?”
芳菲也想问自己:怎么就学不会呢?
“这题真的不难,”魏老师再次强调,“我上课都已经讲过了,你自己现在再把试卷拿起来看,难道不觉得熟悉吗?”
芳菲乖乖拿起试卷,翻了翻,茫然想:真的讲过吗?
魏老师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继续强调:“真的讲过。”
数学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带着夹鼻金框眼镜的、白面书生模样的老师腋下夹着一摞纸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是程铸。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活跃起来,“啊呀,高老师来了,跟着来的是谁?是程铸啊!程铸,上次要你想的那道题,你想出了几个解法?”
魏老师岿然不动,压根没听到这场热闹,继续苦口婆心跟芳菲说:“高二下学期了,高三也不远了,你要早点打算。再怎么样,数学也要及格才是。不然好一点的师范学校考不上的,你还怎么当老师?”
芳菲下意识地往程铸那边一瞥,程铸也望了过来。
“你看什么?”魏老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看帅哥吗?帅哥过来,”程铸犹豫片刻,上前冲魏老师笑了笑,魏老师倒像是跟他很熟,笑眯眯地对芳菲说:“我们年级这次有三十二个人不及格,你是其中之一;有一个满分,他是唯一一个。你多看看他,把他的分数吸过来一点就好了。”
芳菲和程铸都笑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笑了。
魏老师放程铸走了,也不欲久留芳菲,还是很操心地对她说:“你多上点心。从一百四考到一百五是很难的,可你要从八十几分考到一百一、一百二,并不那么难。这可是三四十分,高考里三四十分意味着什么,不用老师再跟你说了吧?平常多问点问题,我发现你啊,胆太小,不说话,不问问题。——喏,答题卡拿好,走吧,记得啊,多问问题!”
芳菲辞别了魏老师,拿着自己的试卷和答题在走廊上一边走一边看,走得很慢。
程铸追了上来,“你要我帮忙补课吗?”
芳菲乐了,“你?给我补课?算了吧!——程铸,你真的不会教人。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准备竞赛好了。”
上课铃响了,程铸只好留下一句话:“反正,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尽管来找我。”说完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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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拒绝了程铸,但课还是要补的。芳菲基础太差,不适合去跟大班,在各大教育机构评估了好久,请了一位家庭教师。
家教老师是省一流大学数学系的学生,十分有耐心,解题思路很清晰。芳菲一周补两次,每次两小时,和家教老师一起备战下一次月考。
三月份了,天气照样没暖和起来,还是冷得人瑟瑟的。在春寒阵阵里,芳菲遇见了一只狗。
那是一只非常可怜的狗,毛发纠结,脏兮兮的,被人遗弃在路上,四只小短腿有气无力地蹬。芳菲看它实在可怜,喂了一次,那狗儿就缠上她,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芳菲说:“走开呀,我不能养你。”
这是实话。当初租房的时候就签了合同,“禁止饲养宠物”。芳菲不会违背契约精神。
但她被那狗缠得紧了,就抱它上楼洗了澡,喂了食物,再抱下去,放到大路上,高声说:“你走吧!”
那狗儿湿着眼睛绕着她腿转了四五圈,终究还是跑远了。
第二天一早,芳菲出门,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那狗吐着舌头在等她。见她来了,也不靠近,跟在她后面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一直把她送到学校。
芳菲停在校门口,严肃地对它说:“你不能进我们学校,警卫处会捉了你去炖狗肉汤。”
那狗就乖乖蹲在校门外。
上了一天的课,芳菲下学,就看到狗纹丝不动地蹲在原地。见她出来了,十分兴奋,穿过人潮奔向她,但并不扑上来,在她面前几步停住了,吐着舌头。
“我真的不能养你。”芳菲无可奈何。
但她还是心软了,弄了个大纸箱,给它垫了几层软垫,放在小区角落里,犹豫片刻,道:“晚上冷了就躺里面睡。——待会儿我给你拿吃的来。”
那狗就很欢乐地冲她“汪汪”。
芳菲觉得把它散养在小区、任其流浪毕竟不是个长久之计。于是,把它洗得干干净净、毛理得整整齐齐,再利用自己高超的摄影技术(不是反讽)和巧夺天工的修图技术给这狗弄了一套艺术照,挂到网上去,看有没有人愿意收养。
但这狗实在是太丑了,挂了半个月无人问津。
“你可怎么办呢?”芳菲揉着它的毛发愁。
狗却还是不知疾苦的样子,好像只有每天跟着她上下学才是最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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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又是月考。
芳菲当天早早的下楼了,狗还在小区门口等她,却不复往日精神,没精打采的。既不吐舌头,也不叫唤。
芳菲照常往学校走,狗也照常跟她,速度却很慢,甚至要芳菲停下来等它。
“你怎么了?”芳菲问,“难受就不用跟着我了。”
她租的房子离学校只有十分钟路程,这个早晨却走了二十分钟。走到校门口,狗就停下了,整只狗往地上一趴,默默无语地看着她。
芳菲进了校门,又退了出来,蹲到狗狗的身边,把它从地上抱起来,问:“你到底怎么了?”
狗有气无力地“汪”了一声。
芳菲很无措。
“怎么了?”她背后有人问。
是程铸。
芳菲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把狗递给他,“从早上起就精神不好。”
程铸虽然养的是猫,但一向讨狗的喜欢(也许正因为如此,程金宝才那么嫌弃他),堪称一代“狗王”。接了狗到怀里,从头到脚摸一遍,那狗“嗷呜”一声叫得极痛。
“啊,”程铸低呼,“左后腿骨折了——”
芳菲急得直打转,“要送它去兽医院看看。”
“那就走啊。”程铸扛了就走。
“等等,”芳菲拽住他袖子,“要考试!”
程铸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翘掉啊。”
芳菲:“……”这的确是她熟悉的程铸。
“要不这样,”程铸见她迟疑,“你去考试,我带它去看兽医,中午午休你再出来找我们。”
芳菲咬牙,觉得人不能这样没义气,低声说:“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