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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哭嚎的山谷(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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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村子,爷爷奶奶第一时间到了诊所。
“小维啊,周洲他,没事吧!”周洲的爷爷奶奶看到周洲被找回来高兴坏了,但是孙子却昏睡着,不太放心。
“周洲的脚扭伤了,可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周维看了看周洲的爷爷奶奶,他知道周洲不容易,周洲的爷爷奶奶更不容易,可惜了……周维在心中叹了口气。
“只是什么,周洲有什么不对吗?”奶奶着急的拉着周维。
“周洲这孩子,好像磕到了脑袋,现在他还没醒,周维呢也不好下判断,也是怕你们担心。”村长跟着安抚周洲的爷爷奶奶,他也知道周维的意思,万一这个包对周洲有什么影响,这可是周洲的爷爷奶奶的巨大打击。
“是啊,还是要等周洲醒了,才能做进一步的检查,但是,但是要是周洲一直不醒的话,可能就需要带他去镇上,甚至是县城的医院去检查了。这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周维也说不下去了,他知道周洲的家庭,周洲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完全没有能力承担这巨额的治疗费,周维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
周洲就留在了诊所的小病房里,周维将周洲的爷爷奶奶劝回去,又送走了村长,再次检查了一下周洲的情况,刚刚打了退烧针和葡萄糖,体温稳定下来了,周洲也不再皱着眉头,比较平稳的睡下去了。
晚上十一点,周维睡在隔壁的值班室,周洲的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微风吹着墨绿色的窗帘,周洲的床边站了一个人,他摸了摸周洲的头,又看了看他红肿的脚,悄然消失了。
周维半夜起来又看了周洲两次,发现周洲的情况还不错,没有再起热,伤口也没有感染的迹象,他觉得只要周洲能醒过来,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早上,周洲的爷爷奶奶来问了周洲的情况,周维表示周洲的情况很好,伤势也没有出现问题。让周洲的爷爷奶奶看了看周洲,又把他们劝回去了,下午的时候,周洲的爷爷带着周洲的外公外婆过来看周洲,还在他的枕头底下放了一个平安符,那是周洲的外婆今天早起去庙里求来的。
傍晚的夕阳投进窗子里,将周洲的脸庞照的通红,周洲蹙了蹙眉头,低吟一声,挣扎着张开了眼,他觉得天旋地转,头昏得很。
“小洲啊,小洲你可醒了啊!”奶奶在一旁注意到周洲的动作,马上坐在床边,一边朝着爷爷到:“老头子,快去喊周维,周洲醒啦!”
“诶,小维啊!”爷爷转身出去喊人了。
屋里的外公外婆也凑上来嘘寒问暖,“洲州啊,感觉怎么样啊,我是外婆/外公啊!”
“诶,诶,医生来了,你们都让让。”爷爷进来就看见几个人围着周洲,把周洲都挡住了。
“对,对。”
“医生,你快看看!”
周维坐在周洲的床旁,轻声问他:“你还记得你是谁吗?”周维仔细观察周洲的神情。
“我记得啊,我叫周洲。”周洲缓过来了,观察起病房,发现自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们都在啊!”
“诶!”
“还记得就好,还记得就好啊。”
“洲州啊!呜呜呜”
“醒了就好了啊!”
周维看周洲还记得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心里松了一口气,“那你还记得你跟罗自才去找球的事情吗?”
“我记得啊,我们,我们当时去找球,去了山谷附近,后来,后来我找到了球,本来想第二天找周成功他们一起去拿回来,就想回去了,没想到罗自才突然大叫了一下,反手挥到我了,我没注意到,当时摔了下去,好像,好像磕到头了吧?”周洲伸手摸了摸头,“嘶!”,摸到了一个大包。
“看起来,周洲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吃点药,腿上贴几天药膏,也就没事了。”周维带着周洲的爷爷奶奶在就诊室给周洲开单子。
“那就好,没事就好,他奶奶,最近给周洲买点牛骨头,给他补补钙。”周洲的爷爷拍了拍周洲的奶奶。
“那是,还要买点猪脑跟猪蹄,毕竟受了伤,周洲要好好补补。”奶奶给了爷爷一个白眼,知道周洲没事以后,两个人明显放松了。
“诶呀,不好了!”周洲的外公冲了进来,“医生你再给周洲看看吧,周洲开始胡言乱语了。”
“什么!”
周维跟周洲的爷爷奶奶冲向周洲的病房。
“怎么回事?是有什么不对吗?”周维冲进门,问道。
“诶呀,周洲啊,说他在山谷看到了他爸爸!”周洲的外婆一边抹泪一边说。
“什么?周洲你不是说没进山谷吗?”周维赶紧托周洲的爷爷去通知村长。
周洲看了周维一眼,说:“我也不确定,可是他长得跟我爸爸的照片,一模一样……而且,我记得我没有进山谷,但是我又好像进去了。我也记不清了。”周洲扁扁嘴,嘟囔到。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把我叫过来?”村长家离得近,不过半分钟,就到了。
“村长,周洲他好像进山谷了!”周维告诉村长。爷爷也不太了解情况,闻言问奶奶,奶奶低声跟他说了周洲的话。
“啊,周洲你真的进去了?”村长有些惊讶,看向周洲。
“我也不太确定,又有点像做梦梦到的……”周洲攥紧了被子。
“我们坐下来,”村长跟周洲的爷爷奶奶坐了下来,外公外婆请到外面去喝茶了,毕竟涉及到自己村子事情,不太好叫别人听见,“周洲啊,你仔细说说。”
“我,我,我就记得我当时好像头撞了一下……”周洲诉说起他印象中的东西。
————————周洲日记————————
……我只记得,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个山谷里,风很冷,吹的我直哆嗦。
天空很窄,只有平时的一半。天很黑,看不到星星跟月亮,耳边只有风的哭嚎声。本来应该是一片黑暗,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看得很清楚,两边的悬崖很高,长了很多草,甚至还有几棵树,很茂密,也很黑。风吹过的时候,张牙舞爪的,有点恐怖。
我踌躇在原地,不知道该往那边走,峡谷很深,又很宽敞,地上都是厚厚的野草,触到脚踝,感觉痒痒的。我找不到我的手电,正想着要去查探一下前方的时候,我听到了。
噗嗤噗嗤的声音,是很多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我努力的向发出脚步声的地方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有人吗?”我不仅发出疑问,期望有人回答我。
窸窸窣窣,我好像听到了声音,又好像没听到。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了!
大约五十几人的一个小队,站的笔直,穿着民国时的军装,对方也发现了他。
“这里怎么有小孩子?”
“真奇怪?”
他们讨论了一阵,派了一个人过来,“你好,孩子,你这么会在这里?”
“我,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我看着走过来的人,觉得他有点眼熟,“叔叔,这里是哪里啊?”
“你跟我来吧,我先带你去队伍里。”那人没回答我,只叫我跟着他走。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跟着他,跟着那对人走了,所以我有时候会怀疑,这只是我的一个梦。
我跟着他们去了他们的大本营,那里都是人,或者说,是鬼。一整个营,全都是。
等我知道的时候,是因为我看见了他,跟照片上一样,那是爷爷奶奶指着,教我叫爸爸的人。
他就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就在门口,这可能是我能最后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他的时候了。
我记得很清楚,他也穿着民国时的军装,带着军帽,站在门口,站得很直,目不斜视。
“怎么了?你认识吗?”带我过来的那一小队的队长注意到了我看他的目光。
我没忍住,对他点了点头。小队长把我领了进去,我回头,又看了,爸爸,一眼。小队长把我留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给我倒了杯水,就出去了,让我乖乖等着。
过了一会儿,进来了一个穿着披风的人,那时候我知道,他就是这群人的头头了。
他问我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这里,跟我说等一下把我送出山谷,过一会他们就要拔营离开了。
他说,他叫程青。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我已经深深地沦陷了,向被蜘蛛网住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