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酱年糕

3、哭嚎的山谷（二）

　　“啊啊啊——”，罗自才拼命往前冲去，他听到胸腔里心脏的怦怦声在耳边不断放大，他的尖叫声反而朦胧远去，他感觉到血液好似逆流反冲到他的头顶，手脚感觉软绵绵的，但是整个人如在冰窖。
　　罗自才他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后面盯着他，死死的，目眦欲裂的眼光如同刀子，不停的在戳他的后背。
　　罗自才现在很慌张，手忙脚乱的，只知道向前跑，一连脚滑了好几次，身上都是草的汁液和泥土，显得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很狼狈。
　　不过罗自才也管不上这些，他在山谷的时候丢下周洲自己一个跑了。在他们就要离开山谷入口的时候，他看到周洲打着的手电的灯光，晃过周洲说的疑似是球的眼影，他看到的是一个人头!根本不是什么球!而且那个人头瞪大了双眼，瞳孔缩的很小，眼白占了很大一部分，恶狠狠的，好像要把他吃了似得。看到罗自才的目光，那头，还对他笑了一下，那罗自才哪受得了，大叫一声，反手撞了周洲一下，这才头也不回的跑了。
　　罗自才一下透支了自己的体力，但是他不敢停下来，远远的，他看见茂密的树叶之间，影影绰绰的透漏出村子的灯光，这才慢慢的停下来脚步。才发现，自己好像喘得像个破喇叭，发出“嚇——嚇——”的声音。手脚麻木的感觉不到了，眼前飘着一点一点的小黑点，总感觉自己的肺好像被人给攥住了，慢慢的捏紧，空气在慢慢离他而去，他拼命的呼吸，却觉得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罗自才慢慢瞪大了眼睛，就像他看见的那个头颅，身体跪倒下去，咋在草地里。
　　“嚇——啊”，罗自才一个激灵，突然坐了起来，紧接着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怎么了，怎么了？自才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一个妇人，在一旁，紧张的问到。
　　窗外的太阳刺得他眼睛痛，罗自才这才回过神来，一手挡着太阳，一边才发现他正坐在自己的床上，身边围了六、七个人。一看，床边的是自己的妈妈，后面站着抽烟的爸爸，一边是村里的医生，另一边站着村长。
　　“妈，妈妈。”罗自才喃喃了一句，哭了出来：“呜，妈妈!我好怕啊，妈妈。”一把抱住罗妈妈，埋在她的怀里。
　　“来，让我看看，醒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医生姓周，叫周维，是村里唯一的医生，也是周家人。
　　罗妈妈推了推罗自才，让周医生检查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有点受到惊吓，到时候吃点压惊的药就行了，最近不要让他外出吹风，容易惊神。”周医生开了张单子，让罗家父母到时候去他那里拿药。
　　“诶，小周啊，我们现在能问问自才，周洲去哪儿了吗？我们等了他一晚上，他都没回来，可把我跟他爷爷给担心的。”门口站着周洲的爷爷奶奶，看向周医生。
　　罗自才本来在妈妈的怀里哭的，听见周洲爷爷奶奶的声音，突然抬起了头，才发现门口站着周洲的爷爷奶奶。
　　“周洲，周洲他还没回家吗？”罗自才脸色煞白地问。
　　“没有啊，我给他留门留了一晚上，他爷爷也在门口等了一宿，还是没等到他。”周洲的奶奶摇摇头，一脸的担心，周洲的爷爷依在门框上，安静地抽着烟，只是眼中的红血丝，暴露了他的担心。
　　“所以想问问你，昨天你们晚上到底去哪儿找球了？小洲说他跟你去找球，很快就回来的。”周洲的奶奶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们家现在就周洲一个孙子，他不见，我跟她爷爷都很着急。”周洲奶奶不住地擦眼泪。
　　“周洲，周洲他，我，我以为他跟在后面，已经回来了!”罗自才一脸慌张，“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林子里找球了，找了一圈没找到，我们就去了那个山谷……”罗自才看大人们都盯着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什么!你们昨天晚上去了山谷？!”村长大声地问道。
　　罗爸爸也生气的说：“我不说别让你去那里吗？你怎么这么不听活!”罗妈妈也在一边帮衬。
　　罗自才吓了一跳，说：“没，没，没有，我跟周洲没进去，我们只是在山谷外面找了找。只是，只是我们听到了很可怕的叫喊声，从山谷里传出来，我们就打算回来了。”
　　“那，那小洲现在人呢？”周洲奶奶激动的冲上来抓住了罗自才的手。
　　罗自才吓了一跳，看到周洲奶奶哭红的眼睛，说：“周洲在入口看到一个好像是我们的球的影子，本来，我们打算第二天去找根杆子把它推出来的，可是，可是……”罗自才的头低了下去。
　　“诶呀，可是什么呀，把我急死了!”罗妈妈拍了罗自才的背一下，“快说呀!周洲是不是进去了？”
　　“不是啊，我们本来要走了，我就是看了那个影子一眼，却看到一个人头!”罗自才高声喊起来，情绪很激动。
　　“什么？人头!这不可能!”村长听闻摇头否认。
　　“是真的，我这么的看见了，眼睛有这么大，全是眼白，眼睛黑黑的就一点点，还对着我笑了!”罗自才上下比划着，大声的说：“我当时太害怕了撒开手就跑了，好像，好像挥到了，周洲……”罗自才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他想起来了，他太害怕了，跑走的时候好像挥到了周洲，他不会那个时候，把周洲给挥倒了吧!
　　罗自才越想越是这样，低声自语起来：“不会吧，周洲不会摔倒了站不起来了吧，他，他不会还在那个山谷的入口，跟那个人头在一起吧!”
　　他说着说着，突然抓住了妈妈的衣袖：“你们，你们快去救周洲啊他可能，可能摔倒了，还在那个山谷那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罗自才声音低下去，又开始喃喃自语。
　　“什么，那我们得赶紧过去!我去叫几个人一起去。”村长一脸的惊讶，从罗自才说到山谷，村长已经感觉不妙了，没想到周洲这个孩子竟然意外留在山谷附近了，得加快行动才行，转身出门找人去了。
　　“这都过了一个晚上了，现在晚上比较凉快，孩子留在林子里可别着凉发烧了，我们得快点过去。”周医生提了个醒，“我先回诊所拿点药，在拿个担架，万一孩子摔伤了不好移动。”
　　“我跟你一块儿去。”罗爸爸开始穿外套。
　　“我，我们也跟你们一块儿去山谷!”周洲的爷爷奶奶说到。
　　“我觉得你们现在应该回家，给周洲准备一点吃的，他在林子里肯定很冷，到时候我们把他带回来了，他好吃到热乎乎的饭”周医生在一旁劝解周洲的爷爷奶奶。
　　“对啊，孩子在林子里过了一晚上，肯定又饿又害怕，到时候还需要你们好好安慰，进林子的路比较复杂难走，你们呢还是安心在家给周洲准备吃的，等我男人他们回来吧！放心，一定会给你们找回来的!”罗妈妈也在一边帮腔，毕竟周洲的爷爷奶奶上了年纪，又熬了一宿，身体重要，就先把他们劝回去了。
　　“我，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找周洲。”床上的罗自才突然出声。
　　“你去干什么，你现在可不能出去吹风，你忘了周医生怎么说的吗？!”罗妈妈拍了拍罗自才的脑袋，“我告诉你，臭小子，你以后不许在大晚上的跑出去了，听见没有，要是出去，也要跟我们说去哪儿。听见没!”
　　“可是，可是我害怕，可能就是因为我当时挥了周洲一下，他才可能摔倒了，我当时看到那个人头对我笑了，我就吓到了，我也没有看路，也没有听见周洲的声音，一直跑，一直跑，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都是我的错，要是，要是我没挥到他就好了，要是，要是我不害怕就好了，呜呜呜～”罗自才哭了起来，他害怕因为他的缘故，可能造成周洲的离开，他知道山谷不是什么好地方，要是周洲因为他意外……他会愧疚一辈子，害怕一辈子的。
　　罗妈妈抱住罗自才，安慰他：“别担心，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周洲也知道，你只是太害怕了，噗，妈妈知道你怕鬼，到时候周洲回来，你一定要好好跟他道歉，好吗？周洲一定愿意原谅你的。”
　　“真，真的吗，周洲不会不要我这个，嗝，朋友了，嗝，了吧？”罗自才一边哭到打嗝，一般揪着妈妈的袖子不放。
　　罗妈妈摸了一把儿子的头，说：“好了，你现在应该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妈妈去给你拿药，你乖乖待着。”罗妈妈把罗自才扶着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出去了。
　　“好的，嗝～”罗自才红着眼睛，乖乖躺着，看妈妈离开了房间，然后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头，村长待着几个人一起去山谷的入口找周洲了，几个人搜查了一圈。
　　“找着了，在这呢!”一个男人突然大喊，向其他人招手实意。
　　众人赶紧聚拢过去，发现周洲躺在入口一个避风，有树遮挡的地方。
　　“周洲，周洲？周洲!”村长推了推周洲，发现叫不醒他，赶忙叫了周维，一手摸上了周洲的额头。“周维，快来，周洲好像发烧了，你再来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受伤的地方，得赶紧把他送去诊所。”
　　周维带着医疗箱立即上前，看了看周洲的瞳孔，又看了看他的舌头，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有一些发烧，检查了他的四肢，发现他的脚腕肿了，应该是扭伤，又发现后脑勺有个肿块，摸了一下，手上有一些凝固的血渣，摸到后脑勺的时候，周洲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周医生知道事情有点严重，叫了人赶紧把周洲抱上担架，加紧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