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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长庚降世 真武化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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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的寒风喧嚣的吹着,虽说是正月了,天气却还是没有一点暖意。西域的春天就和牧羊人的马□□酒一样,少得可怜。碎叶城的李府上下一片忙碌,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日子里, 透露出一些焦虑和紧张。
“主人,报更的下人刚刚来报,更漏子显示,现在已是卯时了。”身材魁梧,一脸谨慎的管家,一板一眼的低头汇报。
“知道了,已经过了2个时辰了,陈楚,你再去挑几个伶俐的丫鬟去内房帮忙,再顺便问问产婆,夫人情况如何”。家主李客挥了挥手,好似下达什么命令一般吩咐道。只是,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藏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李客也不像外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李客正抬头望天,那是东方的方向,太阳就从那里升起。最近几年,远在西域的他也听见一些风声。在祖辈遥望的东方,出现了一位惊艳千古的女帝。
女帝以气吞天下之姿态高坐朝堂。
这些他都不关心,远在西域的李客只关心内房正在生产的夫人,对于天下是谁大权在握,掌控九州他都不在意了。
祖上因为犯事而遭到流放的全族,按大唐律例,这辈子都是一个罪人。永远无法再有重归中土的资格,而当年庞大的李氏一族,到现在沦落到只有家族单传,夫人养育的这个孩子,还在胎中的时候就有胡教大法要收为徒。
只是李客心内有一个坚决回归中土的决心,送给那大法五百黄金宝马三匹婉言谢绝了。大法上马而去时回头说到,长庚降世,造化无穷。
李客才不管那什么造化,只是急急忙忙的问,敢问大师,是男是女?
大法卖了一个关子,只说了“李家有人”。后来可能是想到李客家主还算恭敬,又留下句:“此子聪慧无双,善矣”。
正在李客唏嘘不已,长叹人生不易之时,城内寒风呼啸,李客待再看时,大法不知如何已经只能看见远远影子。
收拾起回忆的思绪,快步往产房方向走去。
磕嗒磕嗒磕嗒磕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极远处传来,碎叶城守门卒怒目睁大和寒风一样凛冽的眼睛,正要抽刀怒喝。却哑然发现马上那人从破烂夹袖抽出一杆小旗。
旗帜是大唐军中制式,锦斓云纹,一面绣一飞龙盘日,另一面绣一大字“唐”,只是这“唐”有些僭越的嫌疑,不是普通黑底红字而是金色大字。还不及守门尉官细想,那人那马已快到近前八十步!
尉官放下手,寒风呼啸而过,一干小卒得令放下了硬弩。
“打开城门”!女墙上守门尉官喊道。
“轰隆隆”!城门大开,一众军士大吼,“迎军旗”!
吁~~~一人一马裹挟着边关常有的咸腥味道急停。神骏的枣红大马甩了甩头,希律律叫着打了个响鼻,显得有些焦躁。
马上甲士轻轻安抚。声音嘶哑,笑道:各位袍泽不必多礼,兄弟我读书不多也不讲究那些,这次不是边关战事而是喜报,不然我哪能有多的脑袋在这城门口和你们聒噪?
其余守门士卒轰轰大笑,连说他妈狗日的。突然,马上甲士肃整颜色。
“大唐军令!今我天朝上邦武皇帝登基,改国号神龙,特大赦天下!故传令天下四海,耀我国威”。
“谨尊吾皇御令,天佑大唐!”守门士卒顿足劈枪,铁血之气凛然酷烈。只听得声音盖过风雪,穿破天际。
“小尉何在!你速清点人马分三路南西北分别穿城传递吾皇圣谕,另外再有两人和我一起直去东面城主府宣旨。”有劳诸位兄弟,在下军令在身不敢耽误,今后如有相见之日,吾请兄弟们喝酒。”
“为大唐效死”!士兵们齐声呼喊。剩下的兄弟们请守好城门,出发!!!忽然,一夜的风雪似乎小了些。
家主,已经快天亮了。
管家,产婆出来没有?
家主请宽心,夫人她身体健康,又没落下什么隐伤,一定吉人自有天象,有上天护佑。
陈楚,当年祖父被贬流放西域,你是和我一起长大的。说来我们不是兄弟也胜似兄弟,后来我做了家主,你成了府上管家。听说你家那口子也快生了,你还在府上忙府里的事,天明你就回家守着自己老婆吧,这里我这个家主处理得过来。以后我们两家是女儿就结为亲家,男儿就为兄弟!
李客抓着管家,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陈楚手臂说到。两人都是无言,只是眼神中又回到了当年的年少时光。
大唐西边的都护小城轰隆隆滚过了雷声。
“哇哇哇哇哇哇”响亮的哭声传出产房,两位手脚粗壮的西域妇女仔细打开别窗,厚裘帘子掀起一条细缝,只因产妇受不得风寒湿邪,然后低眉道:“家主,少夫人无恙,小主人六斤九两,哭得亮堂,是个有种的小子”!
“哈哈哈哈!!!天佑我李家!夫人没事吧。”正说着李客就抬步拾阶而上,想要打开房门进去看看他刚刚临盆的夫人和刚出世的孩子。
正这是,沿街一路急促马蹄声伴着大喊,“大唐军令!今我天朝上邦武皇帝登基,改国号神龙,特大赦天下!故传令天下四海,耀我国威!”
李客顿步,转过身来颤抖拉过陈楚管家,两人心中都是同一个想法,可以回大唐了!
长庚星伴,一轮红日跃云而出。
李客又恢复了家主的气态,吩咐。“管家,你速回家,宵禁已过,看看弟妹生是丫头还是小子。帐房,你速备足金50两派人送去陈管家家中。另备好香料,珍珠,骏马,黄金白银各500两。早食之后我要去拜访城主”!
“是!”一干人无不应诺。
“娘子!娘子!娘子!”陈楚匆忙下马回到家中,马都不及拴就跑到后屋,只看见两个罩纱妇女。一人端一盆热水进屋,一人关门,从眼神里透出些许怒意。陈楚一愣,转念想到本来就是紧要的时候,自己还咋呼呼的一通大喊,实在是不好啊。想到这,陈楚又开始焦急的担心着自己的老婆,伸出粗糙手板心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守在门外。
“哇哇哇哇哇哇哇”门内哭声传来,陈楚狠狠捶了下院子里的大白杨,心里相到:“老子也是生了个带把的,看今天把家主乐得。老子的孩子也是个男娃。嘿嘿……以后怂恿家主,让他再生个小丫头,这门娃娃亲就成定了!”
两个深邃眼窝,高鼻梁的西域产婆看着院子里那个抱着颗杨树的男人只觉得无语。
“呵呵呵呵呵,小子,看你长得多像你娘,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的,真好看!”
陈楚半蹲在床边,身子往里靠了一靠,给母子俩挡住了就算有也透不过他身子的寒风。
“笨蛋,谁不是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的。”小娘子温柔笑着。
陈楚呵呵笑道,娘子,以后我们有机会回大唐了。早晨回来的时候,守门士兵全城通告,大唐武皇帝改国号神龙,今年就是神龙初年,而且大赦天下,以我们和李家几代前被牵连的罪名,是在大赦范围之内,待会儿家主要去拜访城主,我想就是探听此事。
“娘子”陈楚一脸愧疚,“你待产时我不在身边,待会儿我又要陪家主去城主府,为夫愧疚”。
“你去吧,能回大唐你也需多帮衬家主。”小娘子一脸柔和。
正这时,账房门生的在门外敲门。
“陈管家,账房黄三携李府贺礼恭贺令子生日,陈管家和家主都是好福气呢,全都是男丁”!原来门外的两个西域产婆的工作他老早做好了,是男孩女孩都知道。
“瞧你们这些男子,一个个重男轻女,刚才你不是还说我们大唐有一位女帝吗?”
小娘子一脸嫌弃。“要是没有我,你自己生孩子?!”
陈楚假装不懂娘子的醋意,打哈哈笑道:“娘子说得对,是为夫说错了。你先好好疗养,待我回家。”
说话间,小娘子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黄兄弟,劳烦你亲自登门了,小弟我也做了父亲了,哈哈哈哈哈。”陈楚快步冲过去就是一个熊抱。
“兄弟,刚在是代家主道喜,哥哥我这里还有礼物,这是几年前随商队走商去长安城,给嫂子带的燕窝,嫂子一直关照我这个弟妹,说你老大三粗的不及女人心细,忙了府上,家里的事你就忙不过来。委屈了我这个弟妹了。当初我带了六盏,你嫂子病后用了两盏,一盏做了人情。剩下的她锁匣子里,死活不肯拿出来给我。这弟妹要生产了,她可是很上心、叫我带着拿来给你。”
“这……太感谢哥哥和嫂子了”。陈楚接过燕窝,一双眼充满了感激。人情的温暖给这个小院带来了别样的温暖。
“老哥,来来来,就在我家吃早食,吃过了我们一同陪家主去城主府………这…我也是生……·了一个…带把的,就等城主再生一个女娃娃就结亲家。”两人一边围着塘火一边吃馕一边商量着府里的事情。
如此齐心协力,也就说明了一个东土流放家族迁徙到这恶劣凶恶的西域还能扎下根来。
街上雪已停止,积在平矮小院上小小一层。陈楚和黄三吃过早食,翻身跨马扬起了朵朵雪絮。
天已大白,这个远在边陲的西域小城开始有了烟火气。
唐人彪悍猛烈又大气包容的博大气态,感染了这个唐人大宛人黑衣大食人混居的小地方,陈楚相信在其他的都护小城也是一样的状态。正出神处,远远看见一队红衣红袍的异域番僧踏步路中央,明看着步伐徐缓,可几个呼吸就快到近前。陈楚连忙勒马路边,招呼黄三策马一边,腾出大路。慢慢的对面来人面目清晰,当首一人形容枯槁却又有说不出的生气,可就是让人很有压迫感。旁边提剑剑士呼吸均匀,胸膛看不出起伏,陈楚暗自心惊,莫不说他们从何处来,单单是这一个雪中急奔就已经判断是内气高手。陈楚连忙移开目光,那剑士十字长剑却一个翻卷刃对陈楚。
“敢问这位唐国子民,城主府怎么前往?”面容枯槁老者开口问道。陈楚停马后一个大揖,单手掌住剑柄,“大法师慈悲,在下陈楚可带路前去”。
陈楚强压被对面大法影响的心悸,暗自想到此事看来不简单。转头看过去,黄三也是眼深中透出淡淡的担忧。
雪花被人马践踏发出的沙沙沙得声音远去了,碎叶城里多出了几分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