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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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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回到租赁的府邸时,仆从已备好了饭食。
他见到案上有自己喜欢的肉羹,忍不住先吸了两口肉香。
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
待用过饭食,文君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在院中消食,只不过没走两步,就因为晚风太冷,被蘧伯抱进了屋子,“外面凉,少君在屋内走走也是一样。”
“好罢。”
文君被放到地上之后,一边走动一边问他:“蘧伯对这城中可是熟悉了?”
“有十之六七。”
“那也尽够了,你在城中寻一合适的酒坊买下,再将前些时候买下的药材、黍稷搬到里面,先不要招收工匠,等我吩咐。”
“唯。”
买下酒坊,又是一大笔银钱,文君掰着指头算了算出门带的银钱,又算了算自己的花用,惊恐的发现阿翁给他的银钱已经去了一半。
这可怎么办?
他还想把酒坊酿出的药酒馈遗出去呢!
“七七,你说我把阿翁准备的贺仪卖了可好?”
文君忧心忡忡的问道。
七七:[……]
那你拜师之后送什么啊?
七七劝他:[贾谊不日之后会把药酒之事上表朝廷,届时延帝自会有所动作,一个酒坊酿出的药酒于边郡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它不是不愿意文君做好事,只是不赞同这种鬻典物什也要助人的做法,这样迟早要把银钱用尽。
文君想到那些被施以死刑的百姓,没有被七七的话说服,“我知道七七是为我着想,可我如今穿的是帛绢素练,吃的顿顿有肉食。”
“可那些百姓呢?”
“菲饮食、恶衣裳,没有什么不缺少的,我既有余力,也知晓他们的处境,理当做一些事情的。”
“最差也还有太傅在,他难道会不管我吗?”
说到最后,文君的眼睛弯了弯。
[不会。]
就像文君说的那样,贾谊不会对自己疼爱的小辈置之不顾。
翌日一早,文君唤来蘧伯,让他将贺仪卖了。
蘧伯的眼神变了变,“怎么突然要卖贺仪,可是少君拜师之事生了波折?”
文君想着买下酒坊之后还需蘧伯打理这些俗务,便向他道出了一部分实情。
蘧伯听完眉心拧了个疙瘩,虽说愿意助人是好事,可卖掉贺仪就不大妥当了,他想劝他两句。
文君却没给他规劝的机会,提起小布包就跑出了门。
在前往贾谊那里之前,文君花费了十个积分把记载药酒方子的绢帛换成了竹简。
他熟门熟路的走进书斋,上前行礼,而后从小布包中取出了竹简,“太傅,这是制造药酒的方子。”
说着他的小脑袋往前昂了昂,像在暗示什么一样。
贾谊接过之后,解开绳结大致阅览了一遍,“耿耿有心了。”
他从席上起身,将其妥善放在了木椟中,转身就看见文君的脖子冲他伸的长长的。
莫名的,贾谊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太习惯的夸道:“你……很好。”
文君听到夸奖心中欢喜的很,可一想到他把送给太傅的贺仪卖了,又觉得受之有愧。
他焦虑的扣了扣袖子上的纹饰,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从宽,“太傅,耿耿对不起你。”
贾谊挑眉,“你做了什么?”
“我……我把阿翁给太傅准备的贺仪鬻典出去了。”
贾谊闻言有些诧异,倒不是看重那些贺仪的价值,而是他知道这孩子有多想拜他为师,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卖掉贺仪,“怎会卖了贺仪?”
文君闷闷道:“我买了一座酒坊,准备招收一些孤寡无依之人,教她们酿酒之法,这样一来,她们也算是有了立身之本,不会再行贼杀之事。”
“待药酒酿成之后,我欲将其赠给守卫边郡的将士。”
“耿耿怕银钱不够,便把要给太傅的贺仪给鬻典出去了。”
贾谊没想到上次讲的案件给文君留下了这么深了影响,更没想到他竟能为那些人做到如此地步。
“你很好,真的很好。”
易位而处,他是做不到这样的。
他望天下太平,国泰民安,自负王佐之才,熟料一朝被贬,毁尽万般筹谋,纵然面上再如何风平浪静,胸中始终存着一股抑郁难平之气。
现在想来,他还不如一个幼童。
被贬谪能如何呢?
若想为民做事,哪里能限制住他?
贾谊目光远眺,望向长安,那股郁气终是长长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