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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殷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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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冤家。
      殷礼和宁莞,就是,5年前的杨慕和陈睿,亦是。
      他们见面总吵。
      因此,当宁莞笑得灿烂,昭告天下说「殷礼和我在一起了。」,最不震惊的人是杨慕,他第一次觉得宁莞可恨──不仅得了便宜,还顺道宣示主权。
      虽然杨慕早就深知,爱情从来没有甚么先来后到,他还是不住俳腹宁莞,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术,竟让殷礼点头答应。
      殷礼可是他等了一年多,想了一年多的人,宁莞明明知道,却偏偏横刀夺爱。

      殷礼虽然跟着他们泡bar,但并不是有规律的一月3泡。伊始他就说了「方便的时候会过去。」
      但是平均下来,也顶多是一月一次,例行公事般。
      一般都是宋晋发了简讯,他就躲到单身贵族去避风头。

      宋晋发了简讯,人一定会到。不管殷礼有回、没回,或是回了什么。搬出不像家的家后,宋晋时不时会找借口去探视,有时候是送食物去,有时候是送书去。甚至还送过宵夜。

      搬进学校宿舍那天,也是宋晋宋送他去的。他费尽心思,就是要亲自开车把殷礼送到宿舍。家里的司机都被打发,殷礼自己没有驾照,本打算向车行叫车,宋晋却说「你这程不让我送,以后我每天去送宵夜。」
      宋晋这个人,说到做到。殷礼是真怕了。他着实恨宋晋,却总充满愧疚,他们同是谎言的受害者。但殷礼无法不恨。宋晋无辜,难道他殷礼就必须承受所有苦痛?宋晋没有做错,只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上了大学,宋晋还是住家里。有车有司机,学校也在台北,他没想过住外头。那屋子,虽然富丽堂皇,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可宋晋却愿意死守,即使后来他毕业进公司上班、殷礼上了大学搬进宿舍,他还是留在那间没有温度的空壳里。和宋晋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都住着,但他从来没觉得那幢房屋,是家。
      颜喆在外看来绝对是个称职的父亲,即在宋晋眼里,也是一个近满分的父亲,前提是,如果是别人的父亲。

      颜喆这个父亲,殷礼不认、宋晋也不认。父子成仇,实是人生大悲。

      颜喆这个名字,是颜父取的。当年明明足十月,他生下来,却不到2500。虽然已经有了3个儿子,但这婴儿托生到了颜家,自然是要养的。干瘪瘪、瘦巴巴,完全没有新生婴儿的喜气和粉嫩。
      颜父迷信,总想着取个好名,那瘦弱的婴儿便可添点福分。
      字典翻来翻去,翻到了“喆”。喆同哲,颜父想意思好,他希望儿子聪明;字型更好。两个吉,正好补补婴儿的天生不足,过于瘦小。可惜,双倍的福分,并不是任何人都受得起。

      颜喆,过贪。
      颜父这名字,取得真好。他有两子、两妻,真正应了喆这个字,什么都是双份。
      两个亲生儿子,没有一个喊过他爸。宋晋依旧称颜喆为颜叔叔;而殷礼,连一个名称都没给过。殷礼看向他的眼神,常常让他以为自己原是阴沟里的老鼠。
      两个妻子,一个死,一个疯。
      颜喆永远忘不了死了十来年的的宋慈;而疯了的殷祺永远活在她的22岁。戳破那一切平静的人,找到了她自己的平静,可周遭的人连沉默对视都再也做不到。

      宋晋为何对殷礼如此上心,他自己一开始也不是很明了。虽然他的生父,颜喆,也算是被殷礼的母亲殷祺给抢走,才成了未婚妈妈。最后还是殷祺逼着宋慈母子,流奔海外。他是该恨,可是,殷祺何辜,殷礼何辜?殷祺虽逼着他们离开从小生长的土地,但也保全他们衣食无虞。
      殷祺从不欠他和母亲什么。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殷祺,并不比宋慈来得幸福,芳华26的她,梦碎了一地的时候着实让人不忍看。后来,宋慈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托孤的对象,还是殷祺,而不是和宋晋有血缘关系的颜喆。一别四年,殷琪却像老了十岁。

      殷礼生下来那年,宋晋4岁,如果,不是殷祺早产,殷礼和宋晋或许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可是,没有如果。一直到殷礼4岁那年,他们才见到面。

      殷礼叫了宋晋3年的晋哥哥。总是跟在跟在他身后,偶尔调皮捣蛋,受罚时会扒着他的脖子撒娇。直到那一天,宋晋回家,发现家门前停着救护车。殷礼跟着担架,准备爬上救护车,宋晋书包一丢,一把要抱起身高不够的殷礼,手刚碰到,就被拍开了。看向他的眼里,竟是漠然。宋晋不禁心头一颤。殷礼自小有着出众的容貌,皮肤又白,笑起来就像天使。刚才那一瞬间,宋晋看到藏身在稚气面孔下的决绝与恶意。那天开始,连表面下的平静都不复存在。

      殷祺选择以最激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却没能如愿。但是,她也丧失了清明的心智,再不待见这尘世的污浊与黑暗。

      一开始,殷礼住学校宿舍还觉得挺好的。301是个好寝室,他不招惹别人,也没人会招惹他。过他一个人的生活,自在快乐。大一下,一天,宋晋来了简讯,说周五要拿东西过去,顺便看他。殷礼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宋晋以前也曾发过简讯,无非是让他穿西装打领带,参加宴会尔尔。他从没里回过。
      这是第一次,说要去宿舍看他。
      宋晋的号码,是没有入通讯簿的,他不愿意看到那个名字。显示的永远只有号码,但殷礼从来不曾认错,即使诈骗的电话和简讯像山一样多。
      没见到的时候,殷礼是几乎可以平心地把宋晋当一个认识很久,但是不熟的朋友;一旦见面,那就是分外眼红的仇人,他不能不恨他,但他不想加深他的恨。
      他周四回了「不要来,东西用寄的就好。」宋晋没有回。
      殷礼为了预防万一,还是没回宿舍。他窝在网咖,等待时间过去,5个小时他的手机几乎没有静止过。宋晋问「你在哪里?」的简讯,一封接一封。接着又换成「我在宿舍等你。」
      殷礼祈祷着,时间快点过,宋晋快点走。
      宋晋已经跟夏渊说了是他的哥哥。殷礼不想在众人面前上演兄弟阋墙,那会破坏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片平静。
      终于,「门禁还有半小时,不管你在哪,应该都回得来。先走了。」,殷礼看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后来,他又逃了几次,不是去图书馆,就是直接去饭店,告诉夏渊他们“不回来了”。最后还是决定搬出去住。他自己一间房,宋晋要等,就让他等好了。反正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自从第一次宋晋找上门,殷礼故意翘头后,宋晋除了通知的简讯外,就没有别的简讯了,不再赶着殷礼回来。
      殷礼等着宋晋离去,而宋晋却等着殷礼开门。宋晋有时也觉得有点傻,偏偏要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他和殷礼抢着分担那些过去遗留下来的痛苦,宋晋一直在追求那不可得之物,他希望再看到殷礼露出笑容,那将是他此生惟一救赎。

      殷礼喜欢窝在沙发里看DVD,累了,他自然就能睡着。
      他突然惊醒,不知道为什么忘了那天应该要出门,落日余晖斜射,室内一片金黄。离宋晋过来的时间太近,他没有逃离的闲暇。确定室内灯都不会亮起后,又缩回脚在沙发上假装自己是坐垫。
      离六点半越来越近,殷礼侧耳倾听,他听到脚步声,没错,宋晋不可能会迟到,说过的事情他一定做到。宋晋算是个交游广阔的人,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原因无他,不过信义两字。殷礼有时真怀疑,无耻的颜喆怎会有个耿直的儿子。
      脚步声在他门前停了,殷礼不敢动,屏息等待宋晋再次离去。

      半小时后,香烟的味道从门缝钻进,殷礼皱了眉头。他从来不知道宋晋抽烟,那三个小时里,烟味没有断过。他不知道宋晋在别的时候是不是也抽得这样凶。

      末了,宋晋幽幽叹了一声,脚步声再度由大转小。突然放松下来,殷礼才感觉到眼睛酸酸涩涩。大概是被烟熏的,他想。推开门,只有一个纸箱,并没有满地烟灰和烟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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