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朵花开了 浑身酸疼。 ...
-
浑身酸疼。
胳膊和腿儿仿佛被什么东西折断了似的,胸口也是疼痛无比,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钻心的疼痛和痒意。
而且好冷。
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冷。
就好像掉进了冬日里结冰的河中,冷的刺骨。
我这是怎么了……江右右在心中呐喊,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上仿佛糊了一层浓稠的胶水,不管如何用力,就是无法睁眼。
意识虽然回归,可是身体动都不能动一下。
无比酸疼,无比难受。
江右右几乎要哭了。
她从小到大最严重的一次受伤就是初中时体育课上跑步扭伤了脚腕,此时此刻的疼痛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如麻溜去死的绝望。
她,最怕疼了。
鼻翼间忽然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却又不像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右右还没醒来吗?”
男声在耳畔响起,低沉,悦耳,仿佛带着一丝阴测测的柔。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抚摸过她的耳垂,轻轻按揉,仿佛在爱抚一件很容易破碎的玻璃制品。
“回教主,圣女在黑墟镜挣扎三年,这三年里上外伤,大伤小伤不是短期内能好的,老夫诊出圣女体内有…呃,有……”
苍老的声音说到这里就卡带了,不敢继续说。
“说。”
只是淡淡一个字,威压四起。
“圣女体内…有碧血花毒…”
那声音讪讪闭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教主,圣女,黑墟镜,碧血花毒?
身体不能动弹的江右右能清晰的听到外人的交谈,说的煞有介事,仿佛真的一样。
啊,这里的剧情,不就是江右右拼死找到了黑墟镜的出口,被看守黑墟镜入口的魔教外门弟子救回魔殿,魔教大夫薛神医诊断出江右右体内有碧血花毒的时候吗?
黑墟镜就是摆在断肠庵内普普通通一面黑色的镜子,一人高一人宽,镜面上满是漆黑,照不出人影。
断肠庵由一百一十三位魔教弟子轮流看守。
而黑墟镜的另一头,则是一个大到恐怖的地狱。
被从小惯到大的江右右之所以擅闯黑墟镜,就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相信一面小小镜子背后会别有洞天。
结果,翻车了吧。
江右右又感叹了一下恶毒女配江右右的低智商,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思索。
莫非是谁的恶作剧吗?知道她看了这本书所以玩了一个情景重现?
不对,她还没来得及把这本书分享给舍友们呢…
思索之中,江右右感觉被人轻轻拉起,紧接着,腥甜的液体被一根手指温柔的塞进口中。
碧血花毒乃黑墟镜最毒的毒草,沾上此毒毒人,浑身滚烫,四肢无力,体内沸腾的热血,会渐渐变成浓稠而恶心的绿血。
血液完全变绿,说明——命数已尽!
这里的剧情是,魔教教主许念澜划破胸膛,取极为珍贵的心头血喂与江右右,扒着门框看的孔宁宁红了眼眶,心如刀割。
魔教教主千金之体,居然为了江右右伤害□□。
同时,女主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危机感。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替代品,如今正主回来了,她……该何去何从?
血液入喉,浑身的冷意似乎尽数散去。
眼皮上的那层胶水似乎消失了,江右右缓慢地睁开双眼,如同翅膀上沾满露珠的蝴蝶轻轻拍打翅膀。
“呀,醒了!醒了!圣女醒了!”薛神医扯着胡子大叫起来,扯到一半才觉疼痛,又不敢扯身旁的教主大人许念澜,只好扯一扯站在另一侧的护法头子白临安以表激动之心。
醒了,说明毒散了!剩下的皮外伤都不是问题!
教主的心头血,果然比灵丹妙药都好使!
江右右眼前一片模糊,看到的全是虚幻的重影。
连续眨了好几下眼,才渐渐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铺了软垫的大床,头顶是奶白色的轻纱,床边第一人便是一身紫黑长袍的男人,衣角袖口皆绣了丁香花瓣,白玉似的面庞上镶嵌着极为阴柔的五官,一头墨发披下,更凸显整个人阴柔之气。
是个第一眼给人感觉病歪歪的美男子。
凤眸正盯着少女看,深色的瞳孔里满是关怀。
以及失而复得的欢喜。
再往旁看,一个慈祥和蔼、满脸皱纹的黑袍子小老头正笑的满脸褶子,拽着一旁的男子不撒手。
那男子身材高大颀长,袖口紧束,腰间别一把长剑,五官分开看,每一个都堪称极品,拼凑到一起,却又产生了一种妙极的冷酷感。栗色长发扎成一只清爽利落的马尾,高高的在后脑晃动。
他没多说什么,但看向江右右的眸中分明是带着狂喜。
“右右,你感觉如何?”
手臂被轻轻握住,江右右微微转动眼珠看向那墨发男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嗓口传来瘙痒,夹杂着一丝疼痛,她皱起眉用力咳了几声。
那咳嗽两下似乎要把肺咳出来了,也咳的三个大男人心都碎了。
“右右,我是师父,是师父…”
也许是看出了江右右眼里的迷茫,男人温柔的声音带了一丝急切。
师父…
许…许念澜?!
唉我去,我居然穿越到书里了…她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也不知道高兴还是忧愁。
好不容易穿一次,还是个女配…
女配就算了,还是个下场凄凉的女配…真的是……!
穿书之类的小说江右右的确也看过,也曾经向往自己啥时候能来一次。
可是真的降临到她身上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剧情里,江右右喊了一声师父后就嘤嘤不止,哭的令人心疼,哭够了就开始软软弱弱地质问教主护法,为何不去救她,任由她在黑墟镜内挣扎。
江右右柔声细语地轻轻喊了一声,“师父。”
那把声音好听喑哑,带着无限委屈与可怜。
至于原著中的质问,她不打算说。
傻子都能看出来,就算教主护法嘴上不说,心里绝对会留下个疙瘩。
且不说原著里江右右不信黑墟镜一意孤行要前往镜内,单论理,许念澜和白临安凭什么要以身犯下去救一个不听劝的任性孩童。
魔教不可一日无主,许念澜若是进入黑墟镜,难保不会有人乘着群龙无首的时候作乱。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打湿了柔软的枕头。
江右右没想哭的。
她一来就直接到了原身逃离黑墟镜的剧情,自然无法亲身体会独自一人在危机重重的镜子世界里挣扎三年是什么滋味。
见到了日夜思念的人,那具身体,不由自主的落泪了。
那两行泪,以及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师父,喊得教主许念澜心都软了。
仿佛有一把剑刺穿胸膛内的心脏,还狠狠转了一圈。
他混账!
他居然…居然让他疼爱的小徒弟苦苦挣扎那么久…!
事实上,就算许念澜进入黑墟镜,和江右右相遇的概率也是非常低的。
黑墟镜是另一个鬼怪世界,如同中原一般大小,且有无数个入口出口,刷新在何处,完全看造化。
进去了,就很难出来。
不——大部分的结局是,根本出不来,或死或疯,化作黑墟镜内毒植的肥料,或者妖兽口中的美餐。
哪怕是魔教教主,黑墟镜也不会给一分薄面。
因为它仅仅是一面镜子,黑墟镜内,众生平等。
他魔教教主,只不过挣扎的时间比普通人长一些罢了!
江右右慢慢看向那个被薛神医拽住袖子的男人,忍着嗓子疼,轻轻唤了一句,“师兄。”
一句师兄,几乎要让护法白临安潸然泪下。
白临安也是许念澜的徒弟,第一个徒弟。
如今他贵为魔教大护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过无数美人,听过无数动听悦耳的声音。
可在江右右一声简单的呼唤中,自认为自控力强的白临安几近崩溃。
他护了多年的小圣女,在黑墟镜里这三年,得多么绝望!
是他无能!
江右右勉强一笑,扯动嘴角的伤口。
嘴角的伤口是被魔蝎草抽打的。
“师父,师兄……”她轻声呜咽道,“对不起,以后…我…我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回来就好。”
许念澜轻轻抚摸过她的头发,脸上难得露出一分浅浅笑意。
江右右没有错过,扒在门口的那一抹白色的纤细身影。
既然她来了,之前也放过“如果我是江右右…”之类的豪言壮语,那么,就要竭力改变接下来的一切。
她艰难地抬起手,勾住许念澜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那举动极为亲昵,像极了女儿在向父亲撒娇。
许念澜任由她拉手,浅笑道,“不老实。”
话里却是满满的宠爱之意。
门外的白色身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失魂落魄般地悄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