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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7 ...
傅边山也意识到自己的回避可能显得心虚,但现在补足又觉得缺乏气势,一时有点进退两难,又恼怒竟然被一个小姑娘逼到这个地步——而宁昭同突然发出一声笑。
清脆的,乍听都有点尖,从突兀一声,渐渐笑到花枝乱颤。
众人都看着她。
“傅东君你看,这些当爹妈的,明明不知道怎么做,也不去学,但就是觉得自己特别不容易,真他妈傻逼透顶。哦,傅将军您别那么看我,我不是针对您,我爸妈一样傻逼透顶。”
傅东君觉得鼻子发酸,睫毛颤抖几下,而傅边山放开了手,把傅东君推到一边站好,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注视面前这个大姑娘。
鼻子太高,眉毛太粗,棱角太过,还化了妆。
跟他的审美半点沾不上边儿,这下他连一点点的怜香惜玉的可能都生不出来,沉声道:“东君经常和我提起你,风华正茂,青年才俊。但你现在毕竟也成年了,懂事了,你就一定要和我硬碰硬?”
宁昭同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位少将挺直了背脊打开了双肩,绷起的下颌上五官冷峻,是备战的姿态。
他在……威胁她。
她心中升起微妙的荒谬感:“傅将军,我为你儿子说句公道话,你觉得我在挑衅你?”
“公道?我很好奇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永远是对的,就因为傅东君的屁话?”
“如果事实上有出入,您就解释解释。当然,如果您觉得跟我解释丢面子,那我继续误解下去,好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另外,我很难过您作为一个长辈这样给我扣帽子,我没有觉得自己一定是对的,但您似乎从来没觉得自己是错的。我持着一颗向着傅东君的心,而您是傅东君的父亲,要在此基础上和您论‘对错’,可能也太复杂了。”她看着傅边山,措辞算得上挑衅,语调却极诚恳,惹得周围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傅边山理解了一下,而后皱起眉头:“跟你们学哲学的说话就是费劲儿,不过也别说我不尊重知识分子,算是看在这龟儿子的面子上,我不难为你们。”
顿了顿,他又道:“说到底各家自扫门前雪,我看你们俩也不是什么特别关系,你那么大一姑娘了何必出这种头,怪难看的。”
这是更温和的态度,可宁昭同一下子被激怒了,握着拳,深深吸了一口气。聂郁在身后捕捉到她肩背的微微颤抖,只感觉心脏也随之揪起来。
她盯着傅东君,语速略有些快:“师兄,本来狭隘的人太多,我应该早就习惯不多争辩不加理会的,你知道,因为活人不能为那些已死的和装睡的活着。但是他们总是不肯好好当自己的死人,要躺到面前挡着路,还鬼哭狼嚎混淆视听……”
文绉绉的骂人在傅边山听起来实在没什么杀伤力,他有些不耐了,话也说得赤裸:“你磨破嘴皮子就能有用了?大姑娘,岁数不小了,现实点,你在这里骂我两句就能让我让步了?”
“傅将军在这片大陆一手遮天,没有忌惮了?”她笑了笑。
众人看来。
这种老掉牙的话术让傅边山有点想笑,放低了声线:“你说你这才二十来岁,怎么就活腻味了呢?”
傅东君大惊:“傅边山!”
她抬手示意傅东君噤声:“我想不想活不劳费心,傅将军难道能弄死在场所有人?”
姜疏横微微皱起眉头。
他不喜欢被人这么拉下水。
这话说得很没水准,傅边山自然不可能这么做,但这不意味着他什么都做不了。傅边山笑了笑,竟然显出几分长者的温和,像是在什么父慈子孝的饭局上对小辈谆谆教导:“可是让一个人死,或者生不如死,太容易了。”
周遭沉默。
这话说得也……太不客气了。
她静静看着他,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傅边山也静静等着,想看她有什么回应。
少顷,她终于再次开了口。
“这些人包括沈平莛吗?”
一句话说得异常轻描淡写,那个名字出口,像风一样掠过耳畔,轻得甚至绝大部分人都没听清。
傅边山闻言却猛地握拳,眼神闪烁着上下打量她好几遍,似乎在考虑她是不是在狐假虎威。
可她近乎算得上温和地朝他笑笑,看不出半点心虚。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傅边山问。
“沈大人门下一走狗罢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傅边山死死盯着她。
许久。
傅边山扫了一眼周围,一字一句道:“你想怎么样?”
她下意识想长舒一口气,又极力地稳住,沉声道:“别干涉他,让他选,或者让他死。”
傅东君一瞬睁大了眼睛。
傅边山冷哼一声,放开他,甩袖离去。
支队长踟蹰片刻,也整队离开。
满地狼藉,周遭冷清,姜疏横和店长下去商量处理方式,宁昭同沉默着走过去,紧紧抱住了傅东君。
傅东君实在忍不住了,发出几声抽噎:“没必要的……没必要为我这样……”
宁昭同把他朝怀里按,长长叹了一口气:“宝贝儿,退让成习惯可就麻烦了,何况你当我为你呢,我就受不了你爸那副鸡儿沙文主义的样子!”
这话说得傅东君再难过也绷不住了,破涕为笑:“不论怎样,以后我把你当妈伺候着。”
“你怎么恩将仇报呢?换个爸我还能考虑下。”
“换个聂先生这样的?”
“……勉强行吧。”
“爹!”傅东君伸着脖子喊,朝他眨眨眼,聂郁惊得差点儿跳起来,目光游移不敢看二人调笑的目光。
笑了一会儿,傅东君还是拉回正题:“我知道我爸的德性,这回回去我基本没可能再跑来见你了,这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他知道你狐假虎威铁定找你麻烦。回去好好卖个笑和院长搞好关系,我再逼一逼,他不敢太过分的。”
宁昭同闻言就笑了:“什么狐假虎威,沈平莛他真欠我人情!”
“……?!沈平莛?!”
“沈平莛咋了。”
傅东君憋红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沈平莛啊!她到底知不知道沈平莛现在是什么人啊?!
她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心想想自己想做什么吧。你爸用私人关系动用警力,怎么说也说不过去。你爸总比我爱惜羽毛吧,不至于跟我同归于尽。”
这倒是。
只是想起她一身尖刺的样子,他到底是觉得有点难过。
把事情处理完出来,傅东君想着今天这事儿那么晦气,建议去欢乐谷待一下午,玩个开心。
宁昭同下午没课满口答应,聂郁上午刚做完复健也没事,姜疏横更是特地来看聂郁的,于是一行四人出门就径直奔向游乐园。
天气晴朗,是个不错的日子,想来会有不少人出游。好在是工作日,排队的人流不至于那么夸张。
傅东君和宁昭同许久没见,自然有无数话要说,在前面亲亲热热地聊着;聂郁和姜疏横合作那么多年,姜疏横又一贯寡言,大部分交流一个眼神就够了——于是越发显得他们这组合有点诡异。
坐上大摆锤,傅东君看着对面一脸平静的两人,凑到宁昭同耳边小声问:“他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空降兵?”
宁昭同用气声回了两个字:“陆特。”
“活的陆特?!”傅东君惊了,“怎么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特种兵不都应该黑得跟炭头一样,这俩肤色应该还算正常水平吧。
“你这反应和我当天一模一样。”宁昭同笑,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说,因为大摆锤马上要开动了。
器械一动,周围顿时尖叫四起,天旋地转的视野里聂郁准确地把目光胶到自己想看的那张脸上,看清后不免有些想笑。
宁昭同倒是没叫,但看着眼睛已经失焦了,估计心里也是怕的。
但她不说就没人阻止她,大摆锤过后是过山车,过山车过后是跳楼机,最后从海盗船下来,实在撑不住,白着脸倒在了聂郁怀里。
聂郁失笑:“难受?”
“缓、缓缓,想吐……”
傅东君看过来,笑道:“撑不住了?不行啊师妹。”
聂郁不太赞成地看他一眼,好在宁昭同也不是个会受这种激的,有气无力地摆手:“歇了,再来真要吐了。”
聂郁低下去问她:“要不要背你?”
“那不至于,还让你一个病号背,”宁昭同转向旁边的商业区,“想喝饮料,我们去买吧。”
吃饱喝足,再溜溜达达,天幕就压下来了。
回北大不太顺路,宁昭同一边啃着冰激凌,一边随意说“那跟郁郁挤一晚上”。
此话一出,傅东君啃着同款冰淇淋点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聂郁在夜色里煮红了半张脸,而姜疏横默默坐上驾驶座,看着是直接要导航聂郁家楼下。
把两人送进小区,姜疏横道了别,向聂郁投出鼓励的眼神。他一向吝惜情绪的外放,这时候除了聂郁,宁昭同和傅东君一个都没看出来,于是越发显得聂郁的脸红可疑无比。
傅东君心情是近来少有的轻快,朝着宁昭同挤眉弄眼,把她气得笑骂一声:“赶紧给老子滚!”
“好好好这就滚!你们两个晚上不许吵架啊!打架可以,不要伤感情!”
不伤感情的打架,搁俩男人中间叫哲♂学,一男一女那叫会被和谐,说到这地步他们应该能明白了吧。
傅东君含笑盯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声,满心都刷着我可以是寡王但我的CP一定要甜。姜疏横瞥了他一眼:“需要送你吗?”
“啊不用了!”傅东君受宠若惊,“我打个车就行了,您注意安全。”
姜疏横发出一个敷衍的音节作为回应,转身回走,不一会儿听见一句高声的“再见”。
他没回头。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了。
*
长梦一觉。
傅东君努力睁开眼,眼皮疲惫地掀起又落下。
雪白的天花板和墙面,消毒水的气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在窗帘上,像什么经典的电影镜头——
天堂吗?
“哧——”轻轻一动,疼痛瞬间把他拉回人间。
喻蓝江“哎”了一声:“醒了啊!等着,我叫大夫去!”
门开关的声音重得像被硬生生撞开的,隔壁立马传来几声咒骂,不一会儿,李宸手揣在兜里,跟着喻蓝江慢吞吞地走进来:“挺能睡啊。”
傅东君脑子还有点麻:“啊?啊。”
李宸上来测他的体征,喻蓝江在旁边语气羡慕而不忿:“一觉睡两天,逃那么多训练,爽死了。”
这下他清醒了,一下子坐起来,把李宸都吓了一大跳:“消停点儿!干什么呢!”
傅东君有点慌:“两天?!那我是不是得收拾东西走人了啊!”
他不想走得那么丢人啊喂!
李宸忍不住笑,喻蓝江闻言啧了一声:“你算是问对人了,要论这地儿谁对规则最熟悉,还得看你喻哥。”
“那是,久病成良医,每周都要来医院一次,净勾引我们新来的小姑娘。”李宸揶揄一句,记录下几个数字先出去了。
傅东君目光灼灼地盯着喻蓝江:“我还有救?”
喻蓝江骂了一句李宸,然后拍了下傅东君的肩:“怕什么,他们又没说旷训练要扣分,而且时间还早,你以后加紧点儿就行,多赚点分。真没啥,你最后能整个六十就行,不到六十参加不了终训……”
傅东君脆弱的心灵被安慰了,几乎感激涕零:“好兄弟!”
喻蓝江嘿嘿一笑,裤腿一拉给他看伤口:“难兄难弟,谢啥谢。”
傅东君这才意识到他这时候在基地医院不太寻常,看他腿上一条大口子,皱眉:“怎么弄的,严不严重啊?”
“跳HALO,挂树枝子上了,肯定要歇两天。”
卧槽。
傅东君听着都心惊肉跳:“那算你命大。”
喻蓝江那么大块头,跳伞危险系数本来就拉满,还撞上树枝,这角度偏一点儿他现在已经在树上被穿成咸鱼了。
他倒也没看出后怕:“都快习惯了,以前在单位上也经常出这事,跳个伞五六个人跟着担惊受怕。后来他们嫌我麻烦,就把我踹过来了。”
傅东君听出端倪:“哥们儿以前也是特战的?”
喻蓝江这身材空军肯定进不去,普通部队也训不起跳伞,那八成就是其他特战旅拨拉过来的。
“不像?”
“也不能说不像吧……”傅东君摸了下后脑勺,“就,挖掩体挺费劲儿的。”
喻蓝江哈哈大笑,不一会儿隔壁又传来怒斥,问他能不能消停点儿。
“我刚参军的时候我班长就这么告诉我,说我要是中弹了,战友得把我切两截运回来,”喻蓝江坐到边上,“结果谁也没想到老子能走到今天。”
傅东君不知道想到什么,重重地点点头:“不容易。”
“当然不容易。他们是正常训练,我是天天拿命在赌,老子容易吗,还天天嫌老子麻烦,”喻蓝江骂骂咧咧,“我又没拖后腿,爹妈生的身高,把我招进来的时候不说,现在嫌弃老子。”
傅东君一向拒绝站在宏观机器角度思考问题,此刻异常地与他共情:“你说得对,要真图方便不如统一制造机器人,招什么人,机器还不疼呢。”
这切入点新,喻蓝江听得愣了一下:“啊,是吧。”
那表情有点蠢,傅东君笑出声,又继续安慰他:“人各有其长,没道理最标准的就是最好的。他们是没你高,但他们还没你能打,没你帅呢。那欧美人两米多的都有,也没说人家因为块儿大出什么事了。”
“哎兄弟你太会说话了!”一番话听得喻蓝江乐得要开花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儿吗,就是因为他们这儿不卡那些有的没的!狙击组那个代组长你见过没有?他那身高在狙击手里也算离谱的吧,但人家那枪法,没得说!”
“那个少校?”
“不是,那个是体能组的教官,姓屈。这个是个中尉,一张死妈脸,我听他们叫他老姜,看着岁数不怎么大。”
傅东君哭笑不得:“你用的什么词儿,能不能客气点儿。”
“行行行,一张扑克脸,”喻蓝江此刻对傅东君的容忍度拉到了满值,同时倾诉欲直接爆了表,“你是没参加上周的训练,武直上打移动靶,妈的那扑克脸绝了!十发全中!这么小的靶!就这么小!全中!给兄弟们都看傻了!”
傅东君连忙按住他的音量:“小声点儿!”
喻蓝江压低声音,再次强调:“就那么小!移动靶!武直还抖呢!风还不小!”
“是是是,牛逼!”
“是吧,还是个代组长,不知道组长能有多牛逼。”
“不一定更牛逼,也可能就是衔儿高,”傅东君合理猜测,“或者资历更老,脾气更合适当指挥什么的。”
喻蓝江想了想,点点头:“是。不过那是真牛逼啊,真牛逼……”
这是十枪打出个脑残粉了。傅东君捂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听喻蓝江继续吹淬锋的牛人,满口不和谐器官,恍惚中兄弟一张踩在他审美上的俊脸都开始扭曲起来。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牛逼吧?”
“啊,牛逼。”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太牛逼了我跟你说!我也想留下来,跟这么牛逼的人当战友,他妈的我回去吹一辈子!”
“啊,牛逼。”
“巴拉巴拉巴拉……他是真能跑啊,我真的看到他我都想吐,牛逼!”
“啊,牛逼。”
“巴拉巴拉……真几把屌!哎,傅东君,你想不想留下来啊。”
“啊,牛逼。”
“?”
“啊,不是,”傅东君反应过来,“留下来……我没想过这件事。”
“啊?没想过?”喻蓝江不明白。
“嗯,没想过能不能留下来。”
这是他不熟悉的天地,人人遵守着他不适应的陌生规则。肌肉喷张的对抗、弱肉强食的雄性气质、凝结的集体叙事、泯灭意志的痛苦……
但,也足够特别。
特别到,他很想完整地体验一遍。
“不过……还不想这么早结束。”
傅东君含着笑,认真地看着他:“让我试试,我能坚持多久吧。”
HALO,跳伞里的高跳低开,喻蓝江这人100KG,虽然没有抵满限重,也是拿命在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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