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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6 ...

  •   辛苦。
      一下子压抑的情绪就有了出口,她把平板放到一边,转过身埋进他胸口。开始只有湿润的眼泪,逐渐是细微的哭声,而后她咬着他的衣服,哭到嗓子沙哑,声嘶力竭。
      聂郁连哄都哄不出声,随着她一声声抽泣,心脏有真切的痛感。他真的很想告诉怀里的小姑娘,她可以有外人眼中软弱、不体面、甚至不独立的选择,他乐意把一切奉上,哪怕她需要他离开部队陪着她。
      可她的眼泪是沉默的。
      只有苦涩流淌,连抱怨都没有半句。
      终于她哭完了,抬起一双泪眼,磕磕绊绊地说:“郁郁,如果、哪、哪天,我想GAP两年,到你单位附近找个住的地方,就想每个星期都能见到你……你别骂我。”
      “同同!”他咬着嘴唇,把她搂紧了,“如果真能这样,我会开心死的。”
      她不说话了,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他往下躺了一点,让她能更舒服地趴在自己身上。
      一片寂静里,连心跳声都能耳闻。
      她突然道:“你会跟我结婚吗?”
      他心跳漏了一拍:“我、我很想……同同,你愿意吗?”
      “你总不能在这里问我要答案吧?”她不满,仰着脑袋,“戒指就算了,花都没有一朵。”
      他轻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说到这个,师兄给你买的新年礼物我还没给你,你心心念念的金镯子。”
      “?”
      她立马跳起来:“在哪儿!快给我看看!”
      两个50g金贵妃镯,一龙一凤,看着就像结婚用的。
      “一百克黄金,”宁昭同感慨,戴在手上反复观察,“你知道这会儿金价多少吗?首饰金超400一克,师兄这送了我四十万。”
      聂郁听到这个数字也惊了一下,他知道现在金价在涨,但没想到一个镯子就是二十万——
      “你要收吗?”聂郁小心翼翼地问他,“感觉有点太多了。”
      “收啊,咋不收,等他跟姜疏横出柜的时候咱还他们不就行了,”宁昭同安慰他,把凤镯子掰开套他手上,“安心,师兄是狗大户,不给他收着说不定就花哪个男人身上了。”
      聂郁失笑,倒确实安心很多,把手镯取下来重新给她戴上:“好压人的嫁妆啊同同。”
      “那是,你就等着爷迎娶你那天拿珠光宝气亮瞎你的眼吧!”她哼了一声,放回盒子里,“帮我收好,丢了拿人来赔。”
      聂郁一听,把盒子扔到一边:“已经丢了!什么时候赔?”
      她扑哧一笑,抱上来蹭了蹭他:“郁郁,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隔离酒店不提供计生用品,但傅东君担心的外甥外甥女估计暂时来不了,因为皮埋还在有效期。
      剩下的日日夜夜,她几乎就跟长在他身上一样,不干正事儿也非要抱着他脖子缠着他。
      好在他们隔离是花了钱的,可以要求床品换勤一点,自己操作就行。
      隔离结束的前一天,导师又打电话过来骂人,问她为什么没有把他要求的作业发到自己的邮箱里。她这回一点情绪都欠奉,懒洋洋地靠在聂郁怀里说并没有收到消息,糊弄两句需要的话我现在做,那边立马就把电话挂了。
      聂郁有点担心:“同同,他会不会卡你毕业?”
      “肯定会,我昨天在群里看到了,这作业是他那个本科班的,跑来问我一个博士生要,神经病,”宁昭同骂了一句,“等我回去就申请换导师,大不了重新申,什么东西,怎么混进普林的。”
      聂郁捏捏她的手:“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你一定要说。”
      “好好,一定说,”她探头亲他,“什么都跟我们郁郁说——不来了好不好?”
      他眉眼弯弯:“那同同跟它商量商量。”

      “解/放区的天儿是明朗的天儿啊,”宁昭同拉着自己的箱子下楼,“解/放军同志呢,有没有归心似箭?”
      聂郁按了一楼,等门关上,偏头亲了她一下:“有,但是跟同同待在一起也很开心。”
      她笑眯眯地把箱子递给他,拉住他的袖子:“叔叔阿姨谁来啊?”
      “不知道,谁不上课谁来吧。”
      结果两人都来了。
      “小宁!”苏笙从驾驶座下来,接过她的包,拍了拍她的背,“这真是遭罪了,快上车快上车,郁郁你把箱子放后备箱!”
      聂郁扬声回应:“好的妈妈,马上!”
      这几天都在暖气屋里,乍一见风,宁昭同确实有点受不了,连忙依着苏笙的动作上了后座。聂渡云在副驾驶上跟她打招呼,问的也是一路隔离的情况,听完就叹了一声:“真是折腾人。”
      宁昭同笑:“好歹见上了,见上了就好。”
      听到这么一句,聂渡云心里有点感怀,觉得这小姑娘那么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就为了见郁郁,心意实在是可贵。没说两句,苏笙和聂郁都上了车,一家子人说说笑笑地朝家里走去,看方向是新房子。
      苏笙主动解释:“老房子那边离学校近,但现在都是网课,在哪里都一样。新房子这边网更好,采光也更好……”
      聂渡云问:“小宁想住哪边?要想住老房子,我们就先去把暖气开上,不然晚上冷。要是跟我们住,早上我们上课,可能有点吵。”
      宁昭同说聂郁决定,聂郁问宁昭同想住哪儿,这推来推去的,大家笑了一阵,最后宁昭同问叔叔阿姨会不会嫌她吵。
      苏笙一听就笑开了:“吵什么吵,嫌聂郁就算了,还能嫌得上你吗?你那么乖巧的丫头,成绩也那么好,到时候你要是无聊,就帮我和你聂叔叔备课,让郁郁给我们搞好后勤。”
      “哎,备课是个累活,别勉强小宁,”聂渡云也笑,“小宁你在外面一个人过,来我们这里就好好休息,让郁郁搞好后勤就好了。”
      宁昭同忍着笑乖乖点头:“好,让郁郁搞好后勤。”
      聂郁礼貌发问:“没有人为我发声吗?”
      苏笙从后视镜瞪他一眼:“怎么,两年回一趟家还等我们伺候?”
      “没有!”聂郁立马道,“我错了妈妈!我一定搞好后勤!”

      聂郁最大的福气就是他的爸爸妈妈。
      晚上吃完饭,两个长辈收拾了一些东西,非要回老房子里住,怎么劝都劝不住,还非说是那边有个老朋友回来了,要一起玩两天。
      宁昭同实在是有点愧疚,这理由不好反驳,就拉着苏笙撒娇,问她什么时候过来,想上她的课。苏笙看着这漂亮姑娘,眼睛都笑眯了,捏捏她的手把她推回去:“上课我还过来上,到时候你说我吵到你我可不认啊。那边房子小,暖气也热,不受罪的,快跟郁郁回去吧。”
      宁昭同眼眶红红的,把两人送上车,跟着聂郁上楼:“叔叔阿姨真好……”
      聂郁握住她的手,小声哄道:“别哭啦,那么好的叔叔阿姨以后也是你的爸爸妈妈,这样一想会不会觉得很幸福?”
      她想了想:“是很幸福,可是还有你这个添头哎。”
      “……我要生气了同同!”郁郁不满,“我这个添头怎么了,没有我你能认识这么好的叔叔阿姨吗!”
      她笑出声,把他推进门:“行了行了,不要卖蠢,我先去洗澡了,你关注下叔叔阿姨有没有到家。”
      “好,你先去吧,我把桌子收拾一下。”
      光线最好的主卧被改成了教室,次卧是两位老师日常住着,于是两人最后窝到了小房间里去。
      一个顶天立地的衣柜,还有个书柜挨着,还有床不能靠着窗的讲究,最后能活动的差不多只有门后面这一小片区域了。
      但爬上床,四周都有东西夹着,莫名其妙有种踏实感。
      等他进来,她坐起来抱住他蹭了蹭,问他有没有幽闭恐惧症。
      聂郁一下子紧张起来:“那我们换”
      “不是!”宁昭同笑,“我开玩笑的,我没有……我还觉得小空间蛮踏实的。本科前两年我都是住校的,有个室友每天都学得很晚,台灯太刺眼了,我把自己的床搞得跟棺材似的……”
      聂郁把她塞进被子里,温声问:“后来受不了搬出去了吗?”
      “我大三不是交换去了吗,都飞到德国去了,当然翅膀就硬了,”她笑得狡黠,“回来就出去租房子住了,不然我每天去仙林蹭完课那么晚回来,我室友都得疯。”
      他觉得她有点可爱,捏捏她的手臂:“让我摸摸同同的翅膀有多硬。”
      “可硬了,不信你拿脸来试试,扇两下就知道了。”
      他低笑,把脸蹭过来:“同同,家庭暴力不好。”
      她理直气壮:“那得看在谁家,在咱家就没什么不好,你说我揍你都没人信。”
      他又捏她的脸:“小坏蛋。”
      “你骂我,”她哼了一声,把自己贴进他怀里,小声道,“现在没有大衣柜了哦,可不是我不愿意信守承诺。”
      他笑意更深,环着她的腰用力一收,惊得她轻叫一声。
      ……
      她困得睁不开眼:“郁郁,再不洗澡要睡着了……”
      “同同睡嘛,我给你擦一擦。”
      她好像还想说什么,但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是周日,苏笙和聂渡云没课,自然不急着过来,想着让两个小的多睡一会儿。
      宁昭同是睡到了大中午,聂郁倒是依着平日作息就起来了,然后偷偷摸摸给亲妈打电话,问小房间的床单被褥都放哪里了。
      苏笙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在主卧后面柜子里,最上面,要踩个凳子上去。”
      “好,谢谢妈妈,”聂郁摸了一下脸,怪烫的,“你们晚上过来吃饭吗?我和同同一起做。”
      苏笙缓了神色:“好,我和你爸爸晚上过来,别弄太多了。”
      聂郁应声,挂了电话,然后去找被褥。
      法式碎花的款式,妈妈喜欢的风格,不知道同同喜不喜欢,实在不行只能把次卧铺出来了。
      宁昭同中午起床,吃完午饭歇了俩小时,听他说还揽了个晚饭的活儿,立马就起了身:“不早说!快点走,出门买菜!”
      一小时后,两人大包小包进了门,宁昭同歇了五分钟,然后拴上围裙开始干活。
      聂郁帮着择菜切配,看着也算熟练,她把鸡汤上锅煮好,然后过来把他切的配菜放进相应的碗碟里。
      四点半,苏笙和聂渡云过来了,本来以为这俩孩子做不了什么正经饭,结果一来发现厨房里有模有样的。
      宁昭同从厨房里探头一笑:“苏阿姨,聂叔叔,你们坐一会儿,我这就开始炒菜。”
      聂渡云连忙说不着急:“五点再说吧小宁!这么多菜忙活一下午了吧,快来坐坐!”
      苏笙去泡了一壶茶:“对啊小宁,歇歇吧,我跟你聂叔叔一点过才吃的面条,还不饿。”
      宁昭同只能洗了手坐过来,问两位长辈老房子那边暖气怎么样,苏笙让她问得心里热乎乎的,一时两大一小聊得其乐融融。
      聂郁倒没得闲,洗了水果出来又进去洗预处理弄脏的碗碟,等她进去炒菜才能出来喝口水。
      五点整,宁昭同开火了,二十分钟炒完荤素六个快火菜,然后把鲈鱼上锅开蒸。
      她是湖北人,做鱼算是还有点手艺,只是对鱼腥敏感,在外面不大点这道菜。
      今天菜量足够,鲈鱼不算很大,八分钟就离了火。聂郁先把鸡汤端出去,又来端滚烫的鱼盘子,他那双饱经风霜的手倒也没觉得烫,垫了张厨房纸就出去了。
      宁昭同洗干净手出来坐下,看苏笙和聂渡云眼神都热切了两份。
      这年头,姑娘嫁进来不是奔着伺候一家子去的,小宁不会做饭他们也不会说半句难听的。但能做一手好菜,不论在任何场合都是让人欣赏的,说难听点,会做饭就饿不死是不是!
      今天实在开心,聂渡云去开了一瓶子自己的珍藏,宁昭同陪着他和苏笙喝了一点,聂郁抱着一杯子牛奶在心里呜呜了两声。
      第二天聂渡云和苏笙都有课,宁昭同硬把两人劝下来了,让他们别回老房子了。
      苏笙和聂渡云对视一眼,都是柔软的无奈。
      两位老师睡得早,宁昭同和聂郁也是早早就窝到小房间去了,爸妈在家不好干坏事,宁昭同把电脑夹在衣柜隔板上,跟他一起看了半部电影。
      第二天苏笙和聂渡云为着家里的孩子,七点才从房间里出来,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就钻进了主卧。
      苏笙教高中,七点二十开始早读,她是班主任,得在线上守着。聂渡云是八点钟第一门课,这时候往摄像头后面一坐,摊开教案勾画了几笔,又拿起自己的书。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探出个漂亮脑袋。
      苏笙神色一缓,对着宁昭同轻轻招手,宁昭同抿唇一笑,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到了聂渡云旁边。
      聂渡云也是神色柔软,给她斟了一杯子茶,甜润感很足的红茶,她喝得笑眯了眉眼,给聂渡云传小纸条。
      【聂叔叔平时喝红茶多一些吗?】
      聂渡云哭笑不得。
      平时课堂上碰见传纸条的学生,他还要训斥两句的,这小丫头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道。
      但小丫头有一手漂亮字,他也不忍心给冷脸,回了一句是,让她爱喝到时候带点走。
      他们俩夫妻亲戚不多,倒是桃李满天下的,逢年过节总有些学生的孝敬推不掉,日久天长的让他存了不少好东西。苏老师喜欢绿茶,郁郁则完全不碰含咖啡因的东西,有个人帮忙分担点也是好事。
      纸条一来二去,聂渡云发现小宁还算半个行家,这下更是笑得开心了,好东西最是不能糟蹋。
      不多时苏笙的目光瞟过来,聂渡云咳嗽了一声,把纸条压在教案最底下,拍拍宁昭同的手臂,低声道:“上课了,出去玩吧。”
      宁昭同是真想听的,但苏笙过来拉她,她还是跟着出去了。
      聂渡云走到镜头面前,把苏笙的账号退了,登录上自己的。退出去前瞄到几个熟悉的名字,他会意一笑,那是他教过的学生。
      苏笙和宁昭同出门,聂郁已经在下面条了,宁昭同早上不太能吃得进去这个,则有男朋友特别制作的爱心早饭。
      就是卖相有点差。
      苏笙数落:“一把年纪了,煎个蛋煎成这样……”
      聂郁不好意思:“我重新煎几个,焦的都给我吧!”
      吃完早饭,苏笙说要下去转一圈,聂郁洗完碗进去给聂渡云添水,看地上有张纸条,低头捡了出来。
      出来一看,顿时有点好笑,他捏捏宁昭同的肩膀:“不是咖啡因敏感,怎么还学会喝茶了。”
      她是喝不了咖啡的体质,过午以后茶饮品也是不碰的。
      宁昭同装傻:“喝茶还能不会吗?”
      聂郁不满:“同同!老实说,是不是又在熬夜!”
      “赶due很正常的嘛,”她有点心虚,“偶尔喝一点,真的就一点……”
      “我不管,你购物记录给我查一查。”
      “你怎么侵犯我隐私。”
      “那你说实话,是不是又在熬夜,还有,有没有喝酒?”
      “……去聚会喝一点点,”她比了个手势,跟他撒娇,“错了郁郁,真的就聚会的时候喝一点,没有每天都喝,也没有酗酒……”
      他看她这幅样子也气不起来,叹气:“那你给我看看你的购物记录。”
      “……”
      他明白了:“天天喝酒。”
      “没有!”她摸出手机,“给你看行了吧,你这个狗怎么那么坏……”
      他笑,把她半搂在怀里,看她解锁进自己的亚马逊后台页面。
      他接过来,从上到下看过每一个订单。
      酒是买了一些,但啤酒居多,度数不高,数量也不算很多;一些日常小工具,电子产品配件也不少;衣物,日用品,茶叶看到了,就一百克……
      “战术刀?”聂郁问她,“开了刃的吗?”
      “开了,但是不好用,”宁昭同怪不好意思的,“本来是跟路易斯她们去户外玩,得买把趁手的,后来不好用,她们带我去户外店买了新的……那老板路子广,我还搞到把违禁物品,不过不敢带出去。”
      聂郁也不知道说什么,违法和有风险的事照理都是不该干的,但就美国那个治安,她有反抗能力他才放心……
      他小声问:“同同,你能申请持枪许可吗?”
      “没了解过,感觉不行吧,”她挂了个梯查了一下,半分钟就闭上了眼,“美国法律复杂得要死,我回去问问房东。”
      他点头,握住她的手,莫名其妙拿自己的指腹蹭了蹭她的虎口,在几年前这个地方还有厚厚的茧子。
      两位老师轮流上完上午的课,聂郁本来想练练做饭,没抢过聂渡云。
      起太早了,宁昭同困得厉害,午饭过后打了招呼钻进被子里,一觉睡到夕阳西下都没人叫她。
      外面天空阴沉沉的,她看得莫名其妙有些焦躁,用力拉上窗帘,重新钻回被子里。
      好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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