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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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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一会儿,她说要洗澡,让他搂着腰抱回来:“待会儿再去嘛。”
“热,”她提肘推他,“全身都是汗。”
这房子暖气偶尔能到30度,床上是毛茸茸的四件套,稍微动下就出汗,何况这么激烈。
聂郁没办法,只能放她去洗澡,门一关上想到什么,跳起来跟上去了。
“咱们还是应该给彼此留点隐私,”宁昭同语重心长,“我要撒尿。”
“那我背过去,”他挤进门,“需要我穿下裤子吗?是不是不太雅观?”
“……没人看你。”
“那就太好了,还真担心过呢。”
“臭不要脸,”她笑骂一声,“待会儿给师兄报个平安吧。”
“小姜会转达的。”
“这么熟。”
“师兄没跟你说啊,”他笑,“他们现在一个宿舍。”
“……傅东君挺好,”宁昭同呵呵,“登堂入室都不告诉我。”
聂郁试探着解释了一句:“当时是”
“你也挺好,”她微笑,“换宿舍了不告诉我。”
“……”
“再不出去我就拿皮搋子抽你屁股。”
“什么、什么子?”
她一脚过来,聂郁连忙躲开,略显狼狈地出去了。
她起身开水,摸到汗津津的头皮,干脆把头发也洗了。
洗完出门换人,卧室里的空气实在是有点闷,她把窗开了一点缝隙,希望温度能下来一点。回头看见一片狼藉的床铺,她叉着腰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摸到客卧去了。
换不动。
聂郁懂事,一出来看见凌乱的床铺和不见的女朋友就明白了,从柜子里找出干净的四件套,利落地铺好。然后他发现了那个窗户的缝隙,看了一眼室温,把它妥善合上,穿好裤子钻去了客卧。
“别过来,”她玩着手机瞅他一眼,“你太热了,你自己睡。”
“不要,我要抱着你睡,”他蹭过来,“热的话我开一点窗?”
她懒洋洋的不回应,他下床去把窗户开了一点缝隙。
“是有点热,”聂郁没急着过来,“但我家里也差不多这个温度,感觉就还好。”
“床单被褥厚了估计。”
“特地买的吗,之前没看到过,”聂郁想起洗衣机里那套四件套,“肤感真好,也不掉毛。”
还很可爱,全是白白的小兔子吃绿绿的草。
“刚买的,没铺多久,烘干机直接烘不干,洗衣机甩着也特别费力,”她侧过身来,撑着脑袋看他,“以后知道了,过冬有暖气是这个感觉。”
他笑,重新钻回来:“好委屈啊,家乡明明挨着河南,出来念书才有暖气吹。”
她吸了他两口:“现在新小区在搞集中供暖了。”
“南方的湿冷挺难熬的,是该推广一下暖气。”
“管他推不推,我又不回家。”
聂郁噎了一下。
“别在那儿又脑补我想爸妈了,”宁昭同瞅他一眼,截住他的思绪,“如果没有后患,我真会动手弄死那对夫妻的。”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她抱住揉了揉。
两人又起了些别的话题,他的兄弟朋友,她的学业日常。她抱怨着要笔记的学弟没礼貌,批作业的老师太难搞,他挑拣着训练里的趣事,也轻描淡写地提及领导的为难……
都是除了彼此少示于人的话题,字句在夜色里温柔过耳,两颗心贴在一起,越跳越是同频。
她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他看着她恬静的容颜,无声地哼起隽永的旋律。
终于,我和你……在这里相遇。
聂郁准备带宁昭同去东北玩。
宁昭同很兴奋,翻出了自己因为不出门压了箱底的厚衣服,想想又放回去了,选择拉他出门买情侣装。
最后两人飞机转高铁火车转大巴,一身鲜亮地进了大兴安岭,宁昭同抱着一缸子热茶笑得特别可爱,聂郁把自己两个三十公斤的包卸下来,舒着热气跟老兄弟抱了一下:“老虎哥,要打扰几天了。”
“哪儿的话,盼你来都盼不着呢!”尤老虎爽朗一笑,拍拍他的背,“坐两分钟,然后带弟妹去看看房间,看看有什么不周到的,趁天还亮着还能下去买。”
宁昭同凑过来,眉眼弯弯的:“打扰大哥一家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别那么客气,我跟你家男人当年山里睡一个窝子的,铁哥们儿!”尤老虎拍拍胸脯,声音洪亮得震耳朵,“我姓尤,三笔写完那个尤,我媳妇儿姓刘,叫大哥大姐就行。你姓宁是不?我叫你小宁行吧。”
宁昭同乖乖叫了一声尤大哥:“叫我小宁就好。”
这南方姑娘就算长手长脚的也更纤细两分,红着鼻头润着大眼睛的怪招人,尤老虎不好意思多看,连忙招呼两人进门。
几分钟后尤老虎媳妇儿回来了,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然后手脚利落地操持了一顿午饭。
猛火大灶又舍得放油,刘姐这窨酸菜的手艺也霸道,宁昭同吃得脸蛋都是红扑扑的,兴高采烈地应下明天要跟刘芸进山采蘑菇。
聂郁偷拍了两张,发到家里群,想了想,又转发给了东君。
可惜没得到回应,不知道是他有事,还是这山里的网出了问题。
晚上吃完饭,天边还有点亮光,刘芸搬了几个桶出来,招呼宁昭同过来做冰缸。
云南运过来的鲜花,在这东北的冰天雪地里开得艳丽绝伦,宁昭同几乎有些震撼,一点一点悉心地将它们插出一个漂亮的模样,期待着明天它们脱模后的模样。
温度降到零下三十度,宁昭同出去一会儿脑子就懵懵的,尤老虎催他们赶紧睡觉,说再过一会儿网都不一定有。
聂郁应下,搓了搓宁昭同的指尖,然后爱惜地揽在掌心。
晚上房间里烧炕,宁昭同热得躺不住,宁愿坐他身上,至少没那么烫屁股。
聂郁笑得够呛,让她抽了两下才消停了一点,坐起来把她搂在怀里,爱怜地亲了一会儿:“睡不着就再打一会儿游戏吧。”
他薄薄一件汗衫,贴着触感有点好,她在他胸口猫一样轻蹭着:“不想玩……尤大哥之前也在你们单位吗?”
“不是,演习认识的。”
“关系那么好啊。”
“是啊,我老在演习里出风头,当年我参加完第一次演习,有起码十个人要挖我们旅墙角。”
不知道怎么的,他说这种话总是听不出什么装的意思,她眨巴眨巴眼睛:“真的假的啊。”
“不信啊?”
“信,但这不是求证不了吗?”
“以后让东君告诉你,”他捏她的脸,捏得圆圆的,要把那些冷清锋利都捏成俏丽可爱,“东君告诉我,同同的枪法不太好。”
“……你,”她咳嗽了一下,佯作严肃,“你不能以尔之长,攻我之短。”
聂郁闻言,思考了一会儿。
宁昭同一看就明白了,又气又好笑,轻轻给他一下:“臭流氓!”
“我什么也没说啊,”他装无辜,但是探头咬了一下她的吊带带子,笑得眉眼都弯起来了,“同同,这么好看的小背心怎么都没给我看过?”
“这叫吊带,小背心是给少女穿的一种内衣。”
他点头:“同同不是少女了,所以不能叫小背心。”
“说什么呢!”她愤怒地掐住他的脖子,“我难道不是青春无敌美少、唔……”
聂郁捂住她的嘴,把她严严实实搂在怀里,不太严肃地警告:“小声点,不要吵到尤大哥他们了。”
手指被咬了一下,他有点好笑地松了力道,结果没听见声,反倒自己被激得颤了一下:“同同!”
她咬住他的手指,湿漉漉地舔过一遍,抬眼看他。
他愤愤地把她压在怀里亲了半天,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好好欺负她。
天地负雪,两人在温暖的房间里眉睫相接,一夜好梦。
第二天宁昭同哆哆嗦嗦地洗漱完出来,照面就是刘芸爽朗的笑脸:“小宁,快来瞅瞅你做的冰缸!”
宁昭同连忙跟上来,尤老虎刚把水倒干净,对着她打招呼。宁昭同含笑应过,凑到冰缸旁边去,朝阳被坚冰折射,永生的花朵流光溢彩。
好漂亮。
聂郁也感慨:“好漂亮啊!”
整朵的果汁泡泡挤挤挨挨出温暖颜色,爱莎的花瓣则是浪漫的气息,而压扁的松果添上疏落有致的呼吸感,当真是生机勃勃的画面。
宁昭同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圈,脱了手套想摸一下,立马就被三人拦住了。
刘芸忙道:“可不能空手摸,黏上去不得了。”
宁昭同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好,我不摸了,放在屋外面就可以当冰箱用了是吧?”
“等我给你冻个水果冰棍儿,”尤老虎大摇大摆地进了门,“车厘子味儿的行不?奶砖车厘子,我媳妇儿最爱吃这口儿了!”
吃过热乎乎的早饭,一行人往山里进发,刘芸教宁昭同怎么找榛蘑,开玩笑说她能找到一锅子回去就杀鸡。
宁昭同信心满满,但不知道怎么的,只能找到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好几次都惊得尤老虎过来拍掉。
“这一小朵能一锅把我们都送走,”尤老虎汗都出来了,“小宁,你别跟那蘑菇过不去了,不然你找找果子,这林子里可多果子了。”
宁昭同眼巴巴的,把篮子递给聂郁:“好,我找找果子。”
最后找到一些野葡萄,宁昭同面无表情地吃了一颗,然后笑眯眯地说着不酸给聂郁投喂,乐呵呵地看他拧成一团的脸。
刘芸在后面笑:“别吃了,再吃牙都给你酸倒!”
赶山回来,能吃点正经水果了,宁昭同看聂郁被尤老虎赶出厨房,递给他一个草莓:“这柴火大灶你更弄不明白了,别添乱了。”
聂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着她的手咬到了草莓屁股。
宁昭同不满:“你怎么回事,别的小兔子只吃草莓屁股就很满足了,你竟然还特地剩着,是不是在外面学了浪费的坏习惯?”
“……同同!”他继续把草莓屁股吃掉,眨巴眼睛,“为了赎罪,那我以后只吃草莓屁股吧。”
蘑菇没找到,鸡还是杀了,放了根人参炖的,宁昭同一边喝一边心说今晚估计得热懵了。
跑山还是累,泡完脚宁昭同很快就睡熟了,聂郁轻手轻脚过来收拾东西,然后爬上炕贴到她身边去。
第二天一早,邻居来给刘芸送刚包的饺子,酸菜猪肉馅儿的,早餐算是有了。
宁昭同不知道怎么的有点见不得油,尤老虎翻出一包感冒冲剂让她喝了,又去村里小卖部买了几个面包。
宁昭同道了谢,干巴巴地啃了一点,蔫儿了一个上午,下午又突然精神了。
村里几只刚能出窝的小狗,带着一身霜雪养出的厚毛发,出门使劲儿撒欢。宁昭同也跟着在地上滚,让小狗在身上拱来拱去,头上身上鼻子上都是雪,还笑得跟什么似的。
聂郁不忍心阻止她,留了几张照片,给父母和傅东君都发了一份。
晚上聂郁给她擦了擦头发和身上,又给她捏了捏脚底,让她睡了个热乎乎的觉。
第二天宁昭同起得很早,钻进厨房帮刘芸做早饭,在灶膛里烤出几个黑糊糊的土豆,扒开却是金黄软糯,香得霸道。
糊弄过早饭,刘芸去杀了只鹅,中午尤老虎和宁昭同一起喝了一点,一锅铁锅炖大鹅最后都没剩什么。
喝完就快三点钟了,尤老虎红着一张脸,乐呵呵地睡觉去,很快就鼾声大起。刘芸看宁昭同都没什么反应,怪稀奇地笑笑,说小宁酒量不错,两人都是一笑。
晚上洗漱完进来,宁昭同看着腿上干出的皮屑,小声问他准备什么时候走。
聂郁没有什么打算,但她不想待那回家也好:“那我们明天跟老虎哥和刘姐说,明天或者后天走?”
“好,”宁昭同摸了一下头发,叹了口气,“回去好好搓搓自己。”
刘芸说她们冬天都去澡堂子,宁昭同实在是有点不习惯,好在这天气冷,身上也没什么味儿。
今天回暖,尤老虎出门看了一趟,说路上泞着,开车有点危险,让明早路冻硬了再走。
宁昭同有点不开心,但也没说什么,捏了捏聂郁的手,过一会儿又凑过去看自己的冰缸。
临近午饭的时候,村子里突然喧闹起来,尤老虎出门打听,然后回来叫聂郁:“帮帮忙,村里丢孩子了。”
聂郁神色严肃了一些,起身跟上:“村里有外人吗?”
“看你怎么定义外人了,大过年的,那带儿媳妇儿带男人回家的可不老少,”刘芸也跟上来,“那么冷的天可得赶紧找着,别说人贩子了,这掉那个沟里也够呛。”
宁昭同起得有点急,手按在冰缸上,片刻后眼前才清明起来,但紧接着就感受到手掌上的痛感。她抿了抿嘴唇,把手套戴回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去。
人都积聚在一户门口,正中站着个肚子不小的大爷,旁边是急得直哭的孩子家长。
大爷安慰了几句,看人差不多到齐了,拿了个喇叭扬声道:“差不溜半小时之前,啊,吴家小孙女,一错眼不见了。孩子穿黑色短羽绒服,红色棉裤,大家伙儿的都上上心,帮忙找找……进林子当心点儿,有事赶紧打电话……下面我分一下组啊……”
宁昭同不是本地人,又是个纤瘦姑娘,大爷就没点她人头。刘芸让她就在家里待着,那山里路不好走,宁昭同想着别添麻烦,应声回去了。
太阳明晃晃的,她坐在院子里,觉得有点头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拐角突然钻出两道身影,一高一低,穿破袄子的中年男人牵着哭得满脸是泪的小姑娘,孩子穿着一条红色棉裤。
宁昭同立马迎上去:“你好!这是不是村里丢的那个孩子?”
男人转过来瞧她,把烟吐了:“不是你家的吧,是这村里的?”
“应该是,我带你去村里,”宁昭同示意,朝小姑娘伸出手,“爸爸妈妈都去找你了,先回家吧?”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她一眼,把手搭了过来。
大爷媳妇儿留在家里,一见就拍着胸口:“找回来了就好!找回来了就好!”然后立马拿起手机打电话,微信外放,大爷声音响得震天。
男人搓了搓手掌:“大妈,人送回来了,我走了啊。”
大妈一听,连忙把他拉住:“那不成!那哪儿成!你不说求人家报,你好歹见见人爹妈。”
男人有点局促,用力推了两下没推开,有点无奈:“大妈,这、我不容易起心做点好事儿,你这、你别把我害了……”
大妈一愣,宁昭同突然道:“早点换个工作吧。”
工作。
这词儿出来都像嘲讽,男人扒拉了一下自己乱成一团的毛,都不敢对上大妈的眼睛:“走了大妈,让孩子爹妈以后看紧点儿。”
大妈哎了一声,宁昭同跟着男人出去了,扬声道:“等等。”
男人没停,但是回头看了她一眼,拿出水壶:“你不是这地儿人吧,嫁过来的?”
“过来玩,”宁昭同小跑两步跟上,“杀过人?”
“噗。”
一口热水全喷出来了。
“又没杀过人,往老林子钻什么,”宁昭同看见他粗粝的手掌,“你这活儿再干下去,往后得越判越重。”
男人不说话,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