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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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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同:(转发聊天记录)】
手机亮屏,聂郁看见名字,笑眯了眼,抬手按了读屏按钮,继续誊写一份名单。
他们狙击手都喜欢搞这种抗干扰训练,专为盲人设计的读屏插件几乎每个人手机上都有。
“昭昭也理冒号,我受不了了,昭昭也理冒号,再快乐的人玩韩非几把都会抑郁,东风夜放花千树冒号,问号,东风夜放花千树冒号,玩韩非几把不会抑郁的,玩几把韩非才会。”
“?”
聂郁抬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反应过来了。
同同最近在玩一个什么新的卡牌游戏,好像是秦汉设定……傅东君在说什么啊。
“昭昭也理冒号,我承认你的语文和淫商都在我之上。东风夜放花千树冒号,那是,给你发个男德套装,给你对象买个试试。东风夜放花千树冒号,记得拍一张发我。东风夜放花千树冒号,有福还是要同享的同同。”
姜疏横从被子里坐了起来,一脸疑惑。
什么福?
“昭昭也理冒号,我操,高雅啊。昭昭也理冒号,不过这个卡腰线,没有腰线不好看。东风夜放花千树冒号,你说你对象没腰不好看,明天就举报。昭昭也理冒号,告状精。昭昭也理冒号,我给你寄一件,让姜疏横穿了给我看看。”
“?”
“?”
聂郁啪地一声把软件关了,一回头对上姜疏横惊恐的眼神,勉强笑了一下:“那个,小姜,他们开玩笑的。”
姜疏横更惊恐了:“为什么是开我的玩笑?”
“……”
聂郁起身:“我去找东君。”
结果刚一出门,跟傅东君撞了个满怀。
“聂哥!不是、爹!”傅东君直接跪下来,抱住聂郁的腿,哭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宁昭同挑拨我们关系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我跟你发誓行不我跟她有半点暧昧我就一头撞死在旗杆上啊!”
“……”
聂郁疑惑:“暧昧?”
他打开了手机,把剩下的内容看完。
【东风夜放花千树:?】
【东风夜放花千树:为什么是他,你哥我身材不好?】
【昭昭也理:好,但看熟人下海总有点耻感】
【昭昭也理:别光说,来张图】
【东风夜放花千树:?】
【东风夜放花千树:兔子都不吃窝边草】
【昭昭也理:你这会儿和我家兔子一个坐标】
【东风夜放花千树:那倒也是】
【东风夜放花千树:那我能做大的吗】
【东风夜放花千树:你知道的同同,我能给你一般男人给不了的东西】
【昭昭也理:你是说一个畜生的爸吗】
【东风夜放花千树:笑死】
【东风夜放花千树:我允许你在咱们婚后管他叫老不死的】
【昭昭也理:太暧昧了,咱俩出去会有人怀疑我是你小妈】
【东风夜放花千树:?】
【东风夜放花千树:傅边山算了吧】
【东风夜放花千树:你找老男人也吃口凑活的,上海那个我看就不错】
【昭昭也理:?】
【昭昭也理:我给你介绍介绍】
【东风夜放花千树:笑死】
【昭昭也理:笑死】
“……”
对着一楼道探头探脑的兄弟,聂郁吸了一口气,把傅东君拎进了屋子。
傅东君就势滚了一圈,在姜疏横床边坐起来,笑得有点厉害:“真开玩笑的,聂哥你别生气。”
聂郁当然看得出来,但他这会儿更在意一件事:“上海那个是什么?”
“哦,同同没跟你说吗?不过我也是开玩笑的,”傅东君解释了一句,“我说沈平莛。”
两人神色都动了一下。
但凡关注过国内官员的,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自媒体把他早年经历吹得天花乱坠就不说了,就他这升迁速度,说坐了火箭也不为过。
姜疏横想问,但聂郁直接做了个手势控场:“那不聊了!”
傅东君看笑了,也没起来,调笑道:“这领导可是至今未婚,聂哥你真要上点心啊。”
聂郁无奈地看他一眼:“我跟同同说了,八月去北京陪她。”
“哦,好,你不回家吗?”
“要回,同同正好暑假,跟我一起回去。”
“见家长吗?”
姜疏横也看过来。
聂郁抿唇而笑:“看她想不想见。”
“她倒是不怯场,哪方面都拿得出手的不是,”傅东君缓了神色,“不过你多护着两句,你爸妈那边工作你也做做,这丫头脾气大,听了不入耳的要甩脸子。”
聂郁温声道好,给他拉了凳子过来,看样子是准备向大舅哥取取经:“师兄,我爸爸妈妈说想给同同准备一份礼物,你有什么建议吗?”
“礼物啊,这我一时还真想不出来……”傅东君拍拍屁股坐上凳子,瞄了一眼姜疏横,“姜哥有建议吗?”
偷听被发现,姜疏横只能坐起来了:“送个饰品吧。”
“哎别,这丫头不喜欢身上戴东西,要东西值钱她还不敢收,”傅东君摇头,想了想,“我一时真想不出来,实在不行你让叔叔阿姨给个红包就行了,大部分地方不都是这习俗吗——哦,等下,我有个礼物送给你们。”
聂郁愣了一下:“你准备什么礼物。”
“我小姑父一个亲戚是票务公司的,拉我进过内部群,前两天看见发来着,”傅东君拿着手机操作了几下,“你哪天开始休假?”
“八月第一个周末。”
“那想去看哪个场?莫文蔚的演唱会。”
聂郁这才明白,连忙按住他:“不用了师兄!”
“我不花钱,别拦着我尽个心意,”傅东君推开他,“11号在武汉,25号在南京,看哪个?”
聂郁有点不安:“真不用了东君。”
“那就25的,”傅东君发了个消息,“明天你军官证编号给我下,同同的身份证号也给我下。”
聂郁没办法,只能道谢,傅东君一摆手:“薅资本主义羊毛,谢什么谢。”
姜疏横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傅东君看见了,也忍不住笑:“笑啥呢。”
姜疏横不理他了,把自己塞回被子里,裹成卷后转身对着墙壁:“晚安。”
“……噗。”
傅东君笑出了声。
怎么怪可爱的。
特种作战是个日新月异的行业,有学不完的知识在前面等着,傅东君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六月份大训过后,傅东君的培养方向正式定为突击手,喻蓝江嫌弃地捏捏他的肩头,让他多吃点儿。
喻蓝江的定位是机枪手,但实战时候需要每个人都是多面手,他是杨析带着的,应该也可以当个尖兵,那看不惯傅东君这瘦弱样子很合理。
傅东君也觉得自己应该多吃点,外人看着觉得他比姜疏横还单薄点,但是努力到一定程度就到了拼天赋的时候,傅东君看着自己细细的腰长长的腿,叹了口气。
不行,他们家就是这基因,吃不成老喻那样子。
身材……淬锋行动队这群哥们儿,应该除了傅东君都是健身狂人。
不过因为PLA的训练思路是以耐力为主,所以大部分人看起来也不是很块儿,只有真正一拳上去,打到硬得跟钢似的肌肉,才能知道平时流了多少汗。
相比之下,狙击组异端就多一点,因为他们注重上肢力量,所以能把胸肌和肩背练得很漂亮。
其中两位领导的格外漂亮。
聂郁胸肌围度大,据说是在学校里那会儿练起来的,风闻手感也很好,是比较柔软的那种。姜疏横练得一般,但他腰细,后面看着一个标准三角,杨析每次都要开玩笑奔着找小姑娘长的。
从体能力量角度来说,腰细确实是个无疑的缺点。
想到这里,傅东君没空觊觎兄弟的肌肉了,捏了捏自己的腰,又叹了口气。
他不习惯落后的滋味,所以很是猛吃猛练了两个月。
成果还是有的,但只能说差强人意。
“也别太焦虑了,这种事看每个人自己的,”杨析有点看不过去,还安慰了一句,“咱们出任务肉搏的机会也少,不用练得跟施瓦辛格似的。”
傅东君被逗笑了,不过没跟着他说:“杨哥,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我一直想让腰变粗一点,但这几块肌肉都集中锻炼过,还是效果不好……”
杨析直接探手去摸了一遍:“没效果的话我也没辙,就这些法子了,不然你再坚持一段时间。其他肌群有感觉到变化吗?”
“大腿围度感觉变化挺大的。”
“那练应该练到位了的,效果就看个人体质了,”杨析想了想,“你也别光跟肌肉较劲,你敏捷度高,多往这方面发展发展也是好的。”
傅东君有点失落,但还是妥善应了:“行,那我加点敏捷训练。”
“多加攀绳,把你那手掌磨磨。”
“哦,好,我手太细了啊?”
“对,等下个月带你们去爬张家界你就知道难受了。去吧。”
这些天傅东君忙着练肌肉,对姜疏横没有太多心思,跟宁昭同联系也少了些。今天一看她说在收拾东西准备去陕西玩,他这才想起来聂郁休假的事,拍了一下脑袋。
李恪以从后面进来:“怎么了?”
“没事,想起来聂哥要休假了,”傅东君笑,“这都八月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李恪以摇了摇头,没回应,脸色瞧着不是很好看。
傅东君有点莫名……说起来,当了大半年室友了,他还不知道老李家里的情况。
想了想,傅东君决定去找迟源,最后在心研所地下室抓到人了。
“看电影吗?”迟源招呼他,“我才知道心研所这活动室里啥东西都有,以前真是亏了。”
“看,看啥?”傅东君凑过去,“我想问你个事儿。”
“说。”
“你清楚老李家情况吗?”傅东君问,又补充,“今天我问他什么时候休假,他看着脸色不太好。”
迟源一听,转过来看着他:“这事儿我知道,但我不好说。”
“我问问能不能帮上忙,又不是什么坏心思,能有啥不好说的。”
“不是……”迟源犹豫了一下, “老李家,嗯、条件不太好。”
傅东君看得出来。
李恪以身上有股非常醒目的味道,不是真说气味……就是,那种物质条件长期匮乏养出的偏执和冷硬,在他身上一眼可见。
所以他和李恪以的闲聊一直都不算深入:他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蜜罐里泡大的少爷,但物质上他确实比老李优越太多了,一说起就像炫耀。
迟源想想,觉得老傅这人确实没有那些骄矜脾气,还是说了:“老李他爸好像在他十几岁就瘫痪了,妈伺候半年后就跑了,他底下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都是他拉扯大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应在李恪以身上了,却没应在他的弟妹身上。
两个弟弟一个大专一个中专一天到晚招猫逗狗,妹妹倒还算争气,考了个本科,却刚上了一年就被黄毛搞大了肚子。
傅东君发问:“老李咋处理的?”
“还能咋处理,二十不到的小姑娘,还能留吗?”迟源撇嘴,“结果刚把孩子打完,这黄毛跟人斗殴,被打死了!”
傅东君一惊:“那黄毛父母不会来找老李妹妹麻烦吧?”
“就是这样啊操!老李那俩弟弟去给他妹找过公道,揍过那黄毛一顿,那黄毛的妈找上来就非说当时就给人打得不太行了,让老李妹妹要么赔孩子,要么赔命!”
傅东君都听生气了:“有没有天理啊?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基层派出所你是知道的,这种事他们拿着也没法儿处理。黄毛家现在也不动手,就是每天过来骚扰人,说难听话,老李妹妹流产后也一直没休息好……”
傅东君张了张嘴:“这不寻衅滋事吗,警察得管管啊。”
“关七天出来照样,能咋办?而且我听老李那意思,那黄毛家在当地还有点势力。”
“他跟你说的?宗族势力还是公权方面的啊?”
“不清楚,”迟源摇头,电影也不急着放了,“你说,这事儿咋办?”
傅东君叹了口气:“你要听我实话?我不可能让人欺负到这份儿上。”
迟源无语:“要不是知道你是啥人我都以为你在炫耀了。”
“我挺认真的,我不会让人欺负到这份儿,一是我就遇不上这事儿,二是我爸有一堆军警/宪特的朋友,一句话过去事儿就了了,”傅东君严肃了一点儿,“所以你说,参考这个思路,我们这群当兵的算不算老李的关系?”
“……你啥意思?”
“揍他啊!”傅东君怒了,“地头蛇怎么了,我们揍了就跑他们还能问我们老大要人啊?”
迟源又气又笑:“少爷,这事儿查出来起码是个大过!”
傅东君笑,抱住他的肩膀:“源儿,你这就小看人,你都管我叫少爷了,我还能不冲在前面?”
迟源愣了一下:“你啥意思?”
傅东君嘿嘿一笑:“快去做老李的工作,然后发动要去的都请假,人别打死就行,其他都算我的!”
迟源终于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了。
太子想干的事儿,咱们狗腿子想尽办法给他办好,其他时候看好眼色吃香喝辣就行,天塌下来有太子爷顶着。
傅东君也就是没听到这话,不然能笑成傻逼,但不管怎么说,这一票一定要干。
李恪以带着一群哥们儿从成都上飞机的时候,人都还是懵的,看着笑嘻嘻的兄弟们,实在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这其实也是他预想过的处理方案,可他一个人去做是孤绝的下策,带着兄弟们,就好像是一场英勇的挑战。
前面迟源回头,小声问喻蓝江:“你咋跟聂哥说的,我都没想到会来那么多人。”
聂郁是淬锋早就公认过要接屈峰班的,屈哥也早早就把批假这类杂事给他做了。
“就按你说的啊,去老李家玩儿,”喻蓝江拨弄着手机,“他也忙着去见女朋友吧,批得都挺麻利的。”
江成雨接话:“主要想着我们都不是主力,不耽误什么,其实刘哥可想来了。”
傅东君一听:“你还跟刘宇说了?”
“刘哥嘴太碎了,不知道哪里打听出来的,”江成雨挠了挠头,然后连忙表态,“我跟他说了别往外说!”
“没用,”迟源摇头,“刘宇那嘴比我还大。”
众人恶意哄笑。
傅东君回头安慰李恪以:“没事,他们要真有想法,上月球了都能把我们叫回来。他们明显是不想管,我们做干净点,别让他们难做就行。”
“……噗。”
李恪以笑出了声。
他觉得他们好像要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冷硬的高原汉子难得笑一回,大家都觉得稀罕,调笑两句又连忙让傅东君按下来了,让他们安静点儿。
军人优先他们享受过了,总不能让老百姓觉得他们当兵的都没素质。
飞机没飞多久就落了地,但还得机场大巴转县域大巴去环县,到县城再坐上村村通,摇到晚上才算到了地方。
不出所料,一个不太现代的窑洞。
李老爹拄着拐带着三个孩子,在门口很热情地招呼他们,知道他们赶一天路累了,没聊两句就请他们往里面走。
傅东君一看桌子上的饭菜,心里稍放,这个年代了,有李恪以的工资和补贴,吃饱喝足穿暖应该是没问题的。
西北人实在,估计李恪以也特地嘱咐过,桌上的菜不说味道,量都是很惊人的。一群基代上天的大小伙子,风卷残云的进食速度给李老爹惊得骇笑,等他终于逮到机会开始诉苦,刘浩都开始剔牙了。
“……额这个腿是为了给娃挣读书钱啊,就半年,娃他妈都守不住啊……额都成怂咧,乡党谝那难听……”
李恪以是提前给兄弟们打过预防针的,说自己老爹逢人就爱讲他妈跑了村里人欺负自己一家的故事,所以大家都接受良好,反正也没太听懂。
等李恪以冷飕飕地看过来,李老爹才终于住嘴了,拍拍孩子们,咬着口音很重的普通话:“跟哥哥们打招呼没有?”
“李大叔,都那么大孩子了,别跟小朋友一样拘着,”迟源示意,“我估计您睡得早,吃完您就洗漱去,碗我们自己洗,具体情况我们问弟弟妹妹就行了。”
这些孩子一看就是大城市出来的,大大方方又规规矩矩,李老爹有几分情怯,讪讪笑笑后也没能说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