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跑路的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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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过后，提出打赌的青年眼含狡黠，苍蝇似的搓搓手，摊向同伴：“哈哈，我赢了！给钱！给钱！”
“滚滚滚，你明明就是看见他们来了，这不算数。”
谁知，回过味的同伴竟然耍起了无赖，捂着钱袋扭头就要跑，“再说，我们可没约定什么时候给啊！明年二月三十一再给你吧。”
“二月三十一？”青年觉得不太对劲，念叨了两句才反应过来，怒目而瞪，“娘的，你耍我是不是？二月哪来的三十一？兄弟们，给我按住他，得了银钱，重重有赏！”
“喔喔，按住，按住！”
几句话说完，几个哈哈大笑的青年一拥而上。
耍赖皮的青年没跑两步就被抓住了，同伴可不打算轻松地放过他，抓住了就狂挠他痒痒，挠得青年“哎哟哎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龟儿子，不要挠你爹！”
这话可惹了众怒，挠他痒痒的同伴不高兴了，跳起来就是“梆梆”两拳头，佯怒道：“你是谁爹？谁是你爹？谁才是爹？”
也不知道是谁使的坏心眼儿，将魔爪扯向了他的裤腰带，拉拉扯扯间裤子险些掉下来。
被捶的青年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鼜！我是你爹！我爹是我爹！我才是爹！”
他奋力抵抗，嘴里喊着“别想拿走爹一文钱”“别想玷污爹的清白”，一只手用力扯住裤腰带，一只手“哐哐”与人对捶。
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的力气始终有限。
没几个来回，他就惨败于昔日兄弟之手。
“拿来吧你！”
护住了裤腰带，没护住私房钱。
青年勒紧腰带红了眼眶，同伴数着铜板嬉笑言言。
想着过会儿回家之后，可能会充分感受到媳妇儿“爱的小拳拳”，青年哭得更酣畅了。
越嫃目睹了全程，暗暗直呼“真的好惨”！
……
城西不能待了。
越嫃一路打听过去，顺便买了两个水囊灌满水，才从几个在树下吹牛的老伯口中，探听到仙人到来时的消息。
老伯说，仙人来时，是从安定门进来的。
安定门，就是城西大门的名字。
从城外到城西，只有一条官道，所以，仙人是从西方来的，那么就是说——齐云山在西方！
如果顺着方向一路找寻，是不是就能偶遇仙人到达仙门了？
越嫃简直佩服死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然而，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仙人们，其实——是会飞的。
出城门不需要任何身份凭证，越嫃大喇喇地离开，顺着官道就往西边走去。
越嫃满怀信心，凭借心中一股壮志，埋头狂行路五里。
她哪里有徒步走过这么长的路？
尽管离府前特意穿了一双厚实的千层底，但是，从未远行过的脚后跟还是磨起了水泡。
当日头渐高，热气蒸腾，她汗流浃背，胸中壮志也随着发软的腿脚渐渐散去。
明明是初春，昨日还乍暖还寒的，今天就骄阳似火颇有夏日到来的炎热，这天也太善变了吧！
幸好附近有座凉亭，越嫃踮起脚尖，一瘸一拐地挪进去。
还好周围没有人，她半褪鞋袜，弯腰查看后才发现，自己的右脚脚后跟不仅起了水泡，还磨破了，血渗过白袜不说，内里的红肉都清晰可见。
自己带伤药了吗？
越嫃摸摸腰带，没有；掏掏袖子，没有；解开包袱翻了翻，还是没有。
得了，不是好像没有，是根本没想过要带。她捂住微微发热的耳朵：“失策失策。”
正懊恼时，肚子又“咕咕”唱起了空城计。
得了，又饿了，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吧。
不得不说客栈的掌柜是真实在，这大圆包子还得用一双手捧着吃，不然馅儿就哗哗往地上漏。
越嫃嚼着包子，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唉，管他的呢，填饱肚子要紧。
……
解决了饥饿的问题，接下来就需要处理伤口了。
伤口虽然小，若处理不好得了破伤风，可是要人命的。
越嫃用干净柔软的丝帕垫在脚后跟，减缓疼痛，又穿好鞋袜，收拾好包袱背上。
凉亭周围没有草药，官道旁的草药也恐怕早被人摘干净了。
越嫃准备往山上去找找。
蜀州为盆地，内部多丘陵。所谓的山，最高也不过百丈。
越嫃踏着平缓的山路往上走，不一会儿就在毫无人迹的山坳坳里找到了一大片大蓟。
大蓟有止血散瘀的功效，虽然没有仙鹤的药性收敛，但也聊胜于无。
越嫃拔了一株揉吧揉吧，揉出汁水用丝帕敷上，火辣辣的脚后跟舒服了好多。
日头高照，又热又累，越嫃一点儿也不想动，恰好身后有一片半人高的树丛，可以遮荫歇息。
她挪挪屁股往后坐好，树荫刚好把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树丛下还有连绵蓬松的青草，随手一摸，触感与楼府双生子冬日盖的狐皮毛毯一样柔和。
越嫃抚过草叶尖尖，愈加觉得舒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躺了下去。
啊，好舒服。
心静下来，虞嫃终于记起自己忘记了什么——路引。
大夏的交通要道都设有关卡，五里一亭，十里一铺，三十里一驿。
其中，“亭”为凉亭，设施简陋，供路过的百姓歇脚躲雨。
“铺”为军铺，设有瞭望台，是军队用以供给军马粮草、传递军中情报的紧要关口。
“驿”为官驿，是官府用以接待来往赴任官员、外国使臣的客栈，押解犯人的歇脚点，输送公文的中转站。
前文有讲，蜀州境内，因“百年两次得见仙人踪迹，引发修仙疯潮，导致数人被骗失踪”的缘故，对陌生面孔格外敏感。
官道上的每个关卡都有差役把守，陌生的面孔都会被要求查看路引文牒。
倘若拿不出来或神色慌张、行为有疑，差役也不会跟你多言语一个字，直接拿下。
反抗的，当场处理。
被抓的，要么自个儿请人带银子来捞，要么审讯一番扔去做苦役。
越嫃在楼府时，曾听大伯讲过一个案子：
蜀州某地有个男子，爱慕隔壁家的青梅。
十多年相熟，他不表明心意；青梅相看，他毫无反应；青梅定亲，他毫无表示。
这也就罢了，就在人家欢欢喜喜准备嫁人的前一晚，他出手了——迷晕了新娘，扛着人偷跑了。
迷晕新娘本来就是他血气上头的一时冲动，
等夜行十里，他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若是此事被家人乡亲知晓，后果……
但是，倘若此刻回去，又不甘心……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军铺巡夜的差役发觉不对：深更半夜，扛着人形的物件，还拿不出路引来，古古怪怪的。
差役不放行，隔着木栅问话，他不敢答，害怕之余，甩下青梅，跑了。
这一跑，不得了。
这不是明晃晃的有问题吗？
差役大喝一声，抄起一根棍子就朝他扔去。
后来的结局就是：女子被家人接了回去，万幸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修养一段时间之后，就高高兴兴地成亲了。
做坏事的男子被差役一棍子砸傻了，差役无罪，还得了奖赏。
因为他本身触犯了律法，制造迷药且药害他人，虽然没造成可怕的后果，也就在被新郎官带着二十多个人高马大的小子拳打脚踢了一顿之后，顺手送去做了十年苦役。
啊？你说他不是傻了吗？
傻了又不是断手断脚，可不耽误他搬石头、挖煤窑啊。
由此可见，路引是多么重要。
……
越嫃揪着草，冥思苦想了半晌，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对啊，官道才需要路引，山间小路根本用不上啊。”
山连山，河接河，条条道路通尽头。
若是顺着官道走山路，不也一样可以走到目的地吗？
多么简单的事啊，竟然苦恼到了第九章。
她一拍脑袋，顿觉快被这两日的自己蠢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跑路的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