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相思 ...
-
迟矜回到迟府的时候，把老管家的扫帚都吓掉了。
迟夫人跑来一把抱住了她的女儿，老泪纵横，“阿矜啊，你这一年都去哪了呀？”
迟矜忍住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娘，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原来人间炼狱是百日，外面已过了一年之久。
迟怒提着酒坛在门口盯了迟矜许久。
“哥，你没看错，我回来了”，看着自己的哥哥，迟矜觉得心里发酸，和家人在一起真好。
迟怒立马放下了酒坛，憋泪的样子极其难看，“阿矜，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去把爹叫回来”。
迟夫人放开了迟矜，摸着迟矜脸颊的手一直在抖，“阿矜，你瘦了”。
迟矜握住阿娘的手，“娘再把我养回来就好了呀。”
当天的晚饭全是迟矜以前爱吃的菜，爹娘哥哥不住的在给自己夹菜，迟矜将饭菜放入口中，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应该让无巳也尝尝，这才叫好吃。
说起无巳，这时候她应该也回到家了吧，说不定也已经和爹娘妹妹在吃饭了。
“爹，夜隐城离京城远吗？”迟矜压了压碗里的小菜堆。
“什么夜隐城？和朝没有矜儿说的这个地方”，迟相又给她夹了一筷菜。
“夜隐城，好像是上古时期的地方吧，阿矜是看了什么古书吗？”迟怒将一小杯酒一饮而尽。
“嗯，最近看古书看到的”，迟矜又将碗里的菜堆压了压，她一口也吃不下了。
当夜的月亮很圆，自己的床榻也极软极舒服，可迟矜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看着自己无处安放的双臂，迟矜才想起来应该是少了一个怀中物，她将枕头揽在怀中，才觉得睡的踏实。
半夜睡的朦胧，闭着眼低头亲了枕头一下，才满足的进入梦乡。
穆林刚回京，听到自己回来的消息后立马奔来迟府。看到自己后，一把给了个拥抱，“阿矜，你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迟矜笑了笑，也抱上她，这是自己最好的玩伴，她长的也极其标志，与自己并称为“大和双蒂”。
“可会想的日日不能食，夜夜不能寐？”
“当然没到那种地步”，穆林性子直，自然是实话实说，“不过我可担心你了，幸好你现在回来了”。
穆林是自己最好的闺中姐妹，她不会想自己到这种地步，可为何这半个月来，自己会这么想念无巳，想念到食之无味，夜不能眠。
回家已经两个多月了，迟矜却日渐消瘦。
迟夫人看的出来自己的女儿有心事，就让迟怒带迟矜出去散散心。
迟怒爱喝酒，带迟矜散心就散到了酒馆来，他为自己拿来一坛，也给妹妹斟了一杯，“阿矜，你到底怎么了？跟哥说说”。
“哥，喝了酒，心里就不会难受了吗？”
“当然了，古人有云，一醉解千愁”。
迟矜端起眼前的酒杯，一口就入了肚。
迟家的大小姐哪里喝过烈酒，这一杯就模糊了神智，“和朝没有阜安巷，夜隐早就没有夜隐城了”。
“哥，你有没有想念过一个人啊”
“啊？”迟少爷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那种感觉就像是抓心挠肝，百虫蚀骨，滋味很苦”，迟矜不知道自己已经湿了眼角。
“你这像是，像是害了相思啊，妹妹啊，你出去这一年是不是有意中人了呀，他在哪，哥哥去帮你找了来”。
迟矜一把抓住迟怒的袖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夜隐城外，阜安巷内”。
“这”，迟怒有些为难。
迟矜以为迟怒没听清，晃着迟怒的衣袖，再次重复，“夜隐城外，阜安巷内，哥，你快去帮我找来啊，你快去啊！”
迟家小姐终归是不胜酒力，倒在了酒桌上，口中还喃喃有词，“哥，你别记错了，是夜隐城外，阜安巷内”。
今晚的月亮好圆，月光悄悄溜进了迟矜的闺房。
迟矜吃力的睁开眼睛，怀中是个枕头，迟矜自嘲的笑了一声，将眼睛合上，在这人间炼狱里，好久没做回家的梦了，竟然梦到了睡在自己的软榻上，还抱着一个枕头。还是继续睡吧，等会醒来，就会看到那双纯澈的眼睛，然后我再亲亲她的额头，她就会也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
因着醉酒的原因，迟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迟矜盯着怀中的枕头看了好一会才起床，双脚踩在地上感觉不大真实。
推开房门，先看到了哥哥的脸，“阿矜，你醒了？”
“嗯”。
“阿矜你醉了的时候一直在念叨，夜隐城，可那夜隐城是上古时代才有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知道夜隐城是上古时代才有的，我也没记错”。
“那时候只有咱们的祖先奴中，还没有咱护赤族呢”。
迟矜一怔，“咱们护赤族的祖先叫什么？一直是赤奴中吗？可有其他姓氏？”奴中，她的妹妹就叫奴中，上庸奴中，迟矜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从有记载开始就一直是赤奴中啊，你小时候不爱听这些，想必没放到心里去”。
迟矜崩紧的身体松了下来，赤奴中，确定了不是上庸奴中，“哥，我想看看关于上古时代的古籍”。
夜，总是这样长，怀中的枕头换成了一摞传说，迟矜蜷起身子，越缩越小，恼人的月光偏偏要打进窗来，让迟矜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边没有无巳，自己的眼前没有那双纯澈的眸子，就如同和朝没有夜隐城，古书中没有上庸奴中，这世上除了自己没人知道上庸无巳的存在。
怎么会这么难受？如同百双手勒着自己，无法呼吸，百只虫啃食着自己的心，无法阻挠。
紧闭着双眼为什么还能感受到光？
张着口为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被困在眼睛里滚烫的是什么？
脑海中的那个无巳为什么不肯来抱抱我？
无巳，我想抱着你入睡。
我想亲着你解渴。我想在你身边一辈子。
我想，我应该是爱上了你。
困着迟矜身体的枷锁被松开。
藏在迟矜眼睛里的泪水流了出来。
张开口的嗓子也发出了声音，“我想你了，无巳”。
“话说上古时期，天地之间出现了一个恶灵‘守石’，想要毁天灭地，成为夜隐主宰，众生灵愤起而攻，但是那守石会邪术，使得众生灵损失惨重，守石的恶行引起了天怒，于是夜隐神明‘赤魂’化出了三只神兽，将守石降伏，众生灵这才幸免，然后夜隐又恢复了一片生机”，说书人说的是一段人尽皆知的故事，“赤魂身边有名女子，大战时，赤魂命那名女子带着赤魂当时身边所有的人逃到近乐之地，那女子就带着那一干人在近乐之地安定了下来，这就有了护赤族，那女子就是护赤族的祖先赤奴中，她的后代跟了‘赤’的音，姓‘迟’，没错，就是京城里的迟府”，说书总要加上这一段引人的才更有趣。
“那老先生，你可知道夜隐城？”坐在角落里的迟矜问了话。
“自然，这夜隐城就是上古时代神明赤魂所在的城”。
“那夜隐城外可有阜安巷？”
“这”，说书先生犯了难，目光转向一旁的一名女子，女子身前有一锭银子，看来今天这段书就是这名女子点的了。
“有”，那女子替老先生回答了。
迟矜走到女子身前，恭敬一拜，“敢问阁下大名？”
“千羡”，女子将银子丢给老先生。
“我是迟府的迟矜，可否赏光赐教一二？”
“自然可以”。
京中的‘描翠亭’，坐着两名女子，其中一位是迟府的千金。
她们在聊着上古神话故事。
“姑娘说夜隐城外有阜安巷？”
“有，刚刚老先生说的赤奴中就曾住在那里”。
“你如何得知？”
“传说听的多了，自然就知晓一点，千年前的事了，真假自然无从分辨，信不信只在听书的人。不过上古时期的人信奉赤魂，定不会有赤这个姓，想来你祖先应该是感激赤魂才随了赤姓”。
“那我祖先是不是本来叫上庸奴中？”迟矜有些激动。
“不知”，千羡摇摇头，“我也是今日听刚刚那位说书人讲述才知道，赤魂身边的小女孩是你祖先，才知晓她的姓名”。
“那你还知道其他的吗？”迟矜失望的颓坐在石凳上。
“知道她还有个姐姐，其他的就不知了”，千羡看着池水，仿佛陷入了千年前的回忆。
“她姐姐可是叫上庸无巳？”迟矜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千羡还是摇摇头，“不过她二人长的极像，若说有分别，就是姐姐眼角有颗泪痣，妹妹没有”，千羡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妹妹爱吃梅花糕，不多话，姐姐不怕生，很疼妹妹”，嘴角的笑容带动了眼角的温柔。
迟矜沉默了许久，终于确定了，可为何心更疼了。
千羡见她不说话，起身要走。
“那你，你知道姐姐最后怎么样了吗？”迟矜的声音在颤抖。
千羡看着她，很是惊讶，这么热的骄阳，眼前这个人怎么浑身在发抖。
千羡喝了口水，才将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故事娓娓道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