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夜》雩眠

3、第三章

　　忻夜被拎进房间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她这是又犯事儿了？爷爷有话好好说！
　　忻老爷子要被她气笑了。挺好，回来了就清醒了是吧！
　　忻夜立即跪好。什么都先别说，她先跪下再说！
　　忻老爷子就只看着她，笑容和蔼，但凝聚在拳头上的灵力就已经很直接明了地说明了这表面都是假的。
　　于是忻夜嘿嘿傻笑了几声。然后她听到忻老爷子问她：“夜子啊，你知道你被指婚九殿下了吗？”
　　忻老爷子看她一脸茫然就知道了。这货，果然是当时就只知道应着，连陛下说的什么都不知道！
　　“夜子啊，”忻老爷子笑脸一收，拳头砸下，“给我好好反省！”
　　挨完揍，忻夜给自家爷爷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茶也递到爷爷嘴边，就是她那青了一块的脸还笑着让老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
　　忻夜看着爷爷想笑又憋住的略显扭曲的脸，也有些想笑，却只能用咳嗽掩饰。等爷爷瞪一眼过来又嘻嘻笑着。
　　忻老爷子终于忍不住笑，就挥手让她坐好。忻夜赶忙坐下，内心松了口气，再给爷爷倒杯茶，才问道：“指婚是个啥意思？”
　　忻老爷子微微笑着反问她：“你说呢？”
　　忻夜：“……”又连忙问道，“我记得我好像还打了架？”
　　又问错了。
　　老爷子笑得更和蔼了：“是啊，打赢了，陛下更欣赏你了。”
　　忻夜闭嘴了。
　　“再有两年，九殿下便及笄了。”忻老爷子问她，“你说该如何？”
　　忻夜说道：“与陛下实话实说便是。”
　　“那是欺君了。圣旨已下，岂有收回之理？”
　　忻夜扒拉了一下自己，一脸不可思议：“我看着就这么不像个女的吗？”
　　忻老爷子瞥着她，直接呵呵。
　　忻夜摸着自己的脸，震惊了：“不像吗？！”
　　忻老爷子摸着自家傻孙女的脑袋，和蔼地笑道：“你也就这脸生得好看。”移到她后脑勺上的手摁着她往镜子面前走去，“你瞅你这模样也还好意思问？”
　　忻夜看了眼立即默默坐回去，嘟囔着：“看脸不就成了嘛，我这分明就是美人相，看着就知道是男是女。”
　　忻老爷子直接一巴掌呼上去：“你生得好看跟你糙汉一个有什么关系吗！”
　　忻夜：？？？我？
　　可忻老爷子的瞪眼实在太有杀伤力了，忻夜被迫摇头。
　　“两年啊，”忻夜掰着手指，说道，“您说是九殿下先意思的，那两年的时间，也该殿下遇着自己喜欢的人了吧？”
　　忻老爷子凉凉地说道：“是啊，喜欢的人，这不喜欢你的脸吗？有着一眼就能看出是男是女的美人相？”
　　忻夜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低头喝茶。话虽这么说，但两年里会发生什么谁又说得清呢？是吧？
　　忻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早些睡吧。”又轻轻地碰了她脸上的淤青，道，“记得涂药，别犯懒了。”
　　忻夜点头应下。
　　看着爷爷离开，她才抬手摸着脸上被揍了的地方，吸着气。爷爷也真太狠了啊！
　　不过她还是想不明陛下指婚与她作甚。就连十三也问过她是否女儿身，陛下又怎会看不出？再说她在边关也从未说自己是男儿女儿，不过是对阵的那边传着什么忻家有子铁血手段。她不信陛下什么都没查，这查都查了还查不对就离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材，半晌无言。她也只是没长开啊？可她看着怎么就不是女儿了？
　　忻夜睡不着，整晚就对着镜子瞅。通了宵得了结论：都瞎。
　　到天色微亮，她也不补眠，只盘腿修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家仆前来与他传话：“少爷，九殿下来了。”
　　忻夜伸了懒腰，洗漱过后与家仆前去大厅，远远便看见一抹惹眼的红色。
　　“忻夜！”那人见着忻夜，立即起身向他招手。
　　走了近了，忻夜看着笑容明媚的小姑娘，行礼道：“忻夜见过九殿下。”
　　白圣雪绕着他转了一圈，问他：“忻夜，你不穿红色的衣服啦？”
　　忻夜有些迷惑。她又不出去，也无需显精神，穿红色的衣服作甚？再说衣服也拿去洗了还没干。
　　她便回道：“今日不穿。”话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生硬，便又补充道，“衣服洗了。”
　　白圣雪嘿嘿笑道：“你穿这身也好看。”
　　忻夜不知道怎么回话，就只能笑着。
　　白圣雪取出一封推荐信递与他，说道：“这是父亲给你写的推荐信，去到帝国学院上交即可。”
　　忻夜接过推荐信，行礼道：“忻夜谢过陛下。”
　　白圣雪笑得眉眼弯弯，说道：“不用谢，父亲很欣赏你。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也准备回学院了。那么学院见了，忻夜。”
　　送了殿下离开，忻夜看着手里的推荐信，挠了挠头，去找爷爷与他说此事。
　　忻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加油，夜子。”
　　忻夜点头应下：“是，爷爷。”
　　爷孙俩看着对方，表情严肃。
　　忻老爷子忍不住捏着她肩膀，提示道：“就说完了？你就没什么要跟爷爷说的吗？”
　　忻夜试探性地说道：“爷爷您照顾好自己？”
　　忻老爷子一巴掌过去：“你还问我？”
　　忻夜乖乖地说道：“爷爷，您照顾好自己，我会写信回来的，得空我也会回来看您的。”
　　忻老爷子满意地点头。又听忻夜说道：“您也别忘了修习，您晋阶在即，得需将灵力凝集了才是。”
　　忻老爷子瞪她：“用得着你说？爷爷是不会如何晋阶吗？”
　　忻夜看着他，说道：“上次您……”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忻老爷子瞪着这小混蛋，说道：“我知道了！”
　　忻夜又道：“陛下准许我带一人同去帝国学院，我想带忻昀一起。”
　　忻老爷子问她：“你同你二婶说了吗？”
　　忻夜摇头，说道：“还未，我只先与您说了。要不您与二婶说吧？”
　　忻老爷子应下了，让她回去准备需要带的东西。
　　第二天吃过早饭，忻夜同忻昀与老爷子和宋氏告了别，去往帝国学院。
　　忻夜不清楚学院的事，忻昀便与他说了。
　　帝国学院建立在四大帝国的中心区域，内设文院和武院两大院。文院又设有医系和器系两个系院，武院则设有武系，御系和阵系三个系院，灵能与灵武同属武系。学院里不看身份如何，只看修习高低，且比试自由，生死不论。这是为帝国培养人才的学院。
　　两人通过传送阵到达了学院外层，看着高不见影的阶梯，顿住了。
　　忻夜看着上空时隐时现的结界，只觉得脚疼。不准许动用灵力，用走的得走多久？
　　活动了筋骨，她问身边的忻昀：“准备好了吗？”
　　忻昀只愣愣地回他：“准备好了。”只是这么长的阶梯，得走到什么时候？
　　忻夜点了点头。
　　忻昀突然被腾空，差点没被吓得喊出了声。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底下的阶梯迅速后退，看得他都眼花了，也就忘了让忻夜把他放下来了。
　　忻夜肩上扛着人，脚下依旧生风。就是被她扛着的忻昀被吓得脸色苍白，实在是无力了。
　　等她跳过最后一级阶梯，踏上平坦的大道时，她看到了守卫的几位导师面前还来不及撤下的灵视上面正映着她此时扛着忻昀微微喘气的模样，再看向有些尴尬的几人，彼此都露出了不失礼貌的微笑。
　　忻昀腿软，只能倚着他。他已经决定了就算回去也不要和忻夜一同回来，他受不住第二次。
　　在接应的导师的带领下，两人来到院长唐攸住的地方。
　　唐攸正和副院律柰下着棋，他问道：“两个小家伙前来是有何事？”
　　忻夜拿出陛下给的推荐信，说道：“晚辈忻夜与忻凌，前来报道。”
　　唐攸拆开信封，将信纸展开，细细读看后挑了眉看他：“一招便败了厉烁？”他笑着点着头，“这倒不错，那小家伙想进哪个院系？”
　　“武院武系。”
　　“行，等换上校服便去四级班报道。”唐攸看向忻昀，问他，“你呢？进哪个院系？”
　　忻昀没想过，便看向忻夜。他无法修习，跟着忻夜便好。
　　却听忻夜说道：“我兄长忻昀，虽不得修习灵力，但他自学的机关术比得上中级灵阵者。”
　　忻昀诧谔地看向他。机关术虽归为灵阵系，可他、他懂的不过皮毛，哪能与中级灵阵者相比？他之前也只是与阿夜提上一嘴罢了！
　　“什么？你说什么？”一个看着实在邋遢的老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把抓过忻昀，“你小子懂得机关术？”
　　忻昀有些无措，结巴地说道：“晚辈略、略懂……”所以并没有忻夜说的那么好……
　　老人手一挥，说道：“你俩让让，我要收徒！”
　　忻昀更慌了：“前、前辈！晚辈没什么天赋的！晚辈只是……”
　　老人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机关术也不论天赋，有我教你，不是问题！”
　　唐攸也说道：“小家伙，跟着柯老，定能学成。”
　　忻昀直愣愣地看着老人，前辈是柯老？机关术的大师柯非！
　　柯老问他：“可愿拜我为师？老头别的不通，只这一身机关学术还拿得出手，全都教与你。”
　　忻昀立即点头。拜柯老为师他当然愿意！
　　“放松些，别紧张。”柯非坐下，看着忻昀恭敬跪下，将拜师茶递来。
　　“弟子忻昀，拜柯老为师！”
　　柯老接过茶喝了，连忙扶他起来，拉着就走：“走走走，带你看看我早就准备好的房间。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给你改了！”
　　唐攸见忻夜一直看着他们离开，便笑着道：“柯老一直在寻弟子却不得，今日见着忻昀这孩子就欢喜了。”
　　忻夜也是笑着，她向两人行礼：“忻夜告退。”
　　找到住处，忻夜换上了系服，跟着武系系长洛雷来到课室，此时正在上课。
　　忻夜看了圈里面零散坐着的十三人，大致知道了他们的灵级。
　　洛雷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家伙是来看学生修习如何的导师，正对里面的小家伙们做评估。这么想着就越发像是这么一回事了，洛雷别过头去憋笑。
　　要是让里面的小家伙们知道了，还不得跟忻夜打一场？
　　等课间，忻夜跟着洛雷进了课室，互相道过名字后便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了。
　　洛雷看着是离开了，实际上是兜了一圈又回来了。他想看看这里头的小家伙都如何了，是如他所想那般去比试，还是直接干架？想想都期待啊，毕竟武系也平静太久了。
　　坐在前排的一个束发利落的少女站起身来。洛雷看着越发期待了，聂媛可是四阶灵武哦？
　　聂媛走到忻夜的面前，冷脸问他：“忻夜，忻锦是你什么人？”
　　忻夜却是笑着的，她道：“他是我父亲。”
　　聂媛的灵力一下子爆发出来，锁定了忻夜，在她身后有一把灵力凝聚而成的长｜枪。
　　扒窗口的洛雷哇哦了一声，聂媛小丫头晋阶了啊。那么忻夜呢？这个小家伙是什么级别呢？他们会打起来吗？小家伙会让着小丫头吗？
　　忻夜托着下巴，笑着看着聂媛，说道：“同学，在课室还是不要随意动用灵力为好。”她抬起手，往身后的长｜枪上只轻轻一敲，将它化为虚无。
　　洛雷直接瞪大了眼睛，差点骂了出来。忻夜居然？他没有用灵力？
　　聂媛也没反应过来。她的长｜枪被忻夜敲碎了，可她却没有受到反噬？
　　忻夜看着外面走来的导师，对她说道：“同学，要上课了。”
　　聂媛坐回位置上，更沉默了。
　　留忻夜在自我反省。难道刚才她没有把握好力度？伤到人家了？
　　前来上课的导师看着自家系长扒拉窗户的样子一头问号。系长在干什么？好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