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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劫已至 ...

  •   小船畅行在耶溪的溪水中,何泛挨着师尊坐着,探头欣赏这与北方道观肃正之风完全不同的江南景色。溪水澄澈,游鱼群群,水道悠长,远远看去像是要与天际相接。
      “道长,可是去张家谷的?”船夫侧首问到。
      “张家谷?师傅,我们不是去峰回谷的么?”何泛首次出道观,天地之大只觉迷路茫茫(路痴)。
      “峰回谷便是张家谷,老丈,贫道想问您件事。”
      “哎,道长您说。”
      “往日来峰回谷,皆是有张家族人接迎河道往返,今日为何码头无人值守。”
      “哦,不只是今日,他们有月余不曾出谷了,若不是张家族长是老朽恩人,道长便是出10两也是不愿来的。”老人捻了捻须,心中亦有忧虑。
      “这山中就这一道溪流,宽而平缓,因何不往?”何泛心中疑惑,5两足够一家人嚼用了,他们到村民处打听却几乎无人愿意。
      “一么,张家虽未禁止他人在溪谷中行船,为了表示尊敬,我们一向去稍远的另一处大湖捕鱼,二么,小道长,这条耶溪可是不平缓呢?”
      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峰生出层层云霞,阳光照耀着蜿蜒的水流,水流渐渐湍急,水道曲折起来。每至水道弯处,老人便以竹杖轻点,清越之声透水而出,船只轻盈挪动。
      “前辈也是道门中人?”何不及将扶住船侧的手收回袖中。
      “唔,天命有轨,天意无回,老朽亦是迷途之人。”老人将帽檐抬起,之间他白须冉冉,面如沟壑,一副苍老至极之像。
      何泛惊的往师尊身上贴了贴,这人出发之时还有白须童颜之像,须臾之间竟已面有死气。
      “哎,果然,几百年平静度过,为何此次却有了覆灭之像。”月前闲云观收到了张家的求援信,信中言明,若送信族人平安到达则家族无事,若族人身死途中,请观中接触信件的第三人前往驰援。送信之人死于山上落石,距道观仅有百米。
      何泛是观长首徒,但接触信件的第三人却不是他,道童递给观长,观长递给他时心急的小童何泛想代为传递,便成了接触信件的第三人。
      小童是他收养的孤儿,本有意年后正式收徒,如今自然不能让他一人上路,观长细观他面相后同意由他陪同出行。
      蝉噪阵阵,令林间愈见寂静,鸟鸣声声,身在山中更觉此处幽深。一路船舟行来,两侧林中鸟兽之声渐息,不只何时只有树叶纷纷之声。
      静极即动,一只幼鹿突然从丛林中急奔而出,任灌木荆棘刮得皮毛上血迹斑斑也毫不减速,仿若信号一般,无数大小动物纷纷向远处急奔。
      原本若珍珠滚溅的溪流倏忽之间浑浊起来,老船夫急急靠岸,三人搀扶上岸。
      溪流急湍,浪花越滚越大,水流上涨卷携这小船倒流回去,几息之间已不见船影。
      山中传来土石崩裂之声,身处地动中心的张氏宗祠却一片寂然。
      “各逃出的分宗与嫡宗人现在如何”活到102岁还有如此清醒神志的张家守序长老已可称作人瑞。
      “嫡宗四支,包括改姓的两支,至今未有讯息。”张家族长张可道一头青丝已然花白,张家作为传承几百年的隐世大族,月余间落败至此,任他绞尽心力亦无可挽回。
      “分宗12支,有3支回讯,不过”管事叹了口气继续回话:“他们已祭告祖先,改姓为封。”
      张可道面色赤红,已然急怒攻心:“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我们以寿数镇压族地,他们为活命竟如此忘祖!”
      “罢了,天命如此,小二、可名这孩子究竟在外面做了什么,”守序长老重重的叹出一口气,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天眼,是劫数啊。”
      守序长老划破手腕,待鲜血流到指尖,画下繁复的封土符,颤颤巍巍站起走到封土符上坐下,面色急剧苍白,仿佛被什么异兽快速吸取着生命力。张嘴已然无法出声,最后用尽全力将手指向东南方向,溘然长逝。
      “长老。”张可道率领剩下的族人对着守序长老的尸身磕了一个头。
      众人离开祠堂后不久,外面好似有雷声,从东南朝西北而去,顷刻间桌案摇摆、酒杯翻倒,屋梁椽柱发出折断的声音。楼阁房屋倾斜后又立起,墙壁房屋倒塌声以及尖利哭叫声,搅合在一起,一时恍若人间炼狱。

      “哎?”临近峰回谷,何泛却脚下一滑,向一处隐秘的陡坡滚下去。
      “泛儿?”何不及伸手拉扯不及,匆匆向徒儿滚落的方向追去。
      老船夫望了他们一眼,继续朝峰回谷走去。
      丛林寂静,偶有落石异响。
      “磕嚓”一块墨色八卦石在老人脚下碎裂,“正一乾坤石,呵,张天师的后人也有今日。”
      老人以奇特步法沿微弱泉流到达了张氏宗祠,作为地震的中心,这里已然是一片废墟,但倒塌的建筑却奇异的避开了一个人,一个无比枯瘦胸口微微起伏的人。察觉有人靠近,他睁开眼睛,苍老枯瘦的形态却有着苍鹰般凶戾的眼神。
      “守序,许久不见,我是刘樵,也是——苏玄朗,你的老友元朗真人。”
      守序长老渐渐昏沉的神志陡然清醒,张口想说什么却已无力言语。
      “没想到,我还活着吧。”苏玄朗,祖辈得司命(三茅真君)真秘,借龙气修行自身,已维护天命轨迹为家族志铭。
      “我苏家一脉,借龙气修行悟心,如嫁接皇家气运,也需维护王位顺意更迭,否则将承受百倍反噬。是你!一时意气,泄露天意,令杨广提前夺位,十日之差令我苏家自此男不过20,女不过15,遗患百年!”
      守序长老面有愧色,片刻后双目怒睁流下血泪。
      苏元朗却大笑起来,离守序更近了几步,守序长老身下符文闪烁,贪婪的吸纳起苏元朗的生命力。
      “你想到了!你想到了是不是,哈哈,因果循环,你张家此代天眼张可名,竟然未取回精气就强行破开天眼封印,让我可设法叫他留下精血,为李唐与你张家结下天命契约。咳咳!”生命力的加速流逝让苏元朗面色更为衰败,声音嘶哑凄厉,在这荒墟之中尤显可怖。
      “齐王李元吉,本应在半年后坠马而死,虽也间接死于李世民之手,却祸不及妻儿,如今张可名提前促成玄武门之变,哈哈,果然是你张家儿郎,后生可畏哈哈!”
      守序长老双目赤红,胸膛却不再起伏,已然于惊怒中魂归天外。
      苏元朗艰难移步靠近守序, “守序,”符文显出阴森血色,他的面容更为枯败,“我也未曾想他会如此大胆,令张家落到如此境地,我只想一报还一报。我愿以灵魂为祭,为张家嫡脉留下一线生机,与你一同永无来世。”
      少年裘马骋春游,
      直指金鞭过五侯。
      绿水桃花临广岸,
      画栏杨柳去轻愁。
      少年相遇,畅谈道家经义,互为毕生知己。天道三千,变化无端,苏元朗一直明白自家修行的道法如悬丝于深渊,只是隋朝国运鼎盛,连他也一时无法下定决心结束契约。只是斩断这根丝的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事,却不该是他张守序!
      “到底不该,稚儿无辜,我不该”
      至此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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